整形医院 9
方舟和章丘惠走出房间，顺着走廊往深处走，两边都是墙，不再有房间。
这走廊九曲十八弯的，走到最后，结果是绕了一大圈，分别通向前两间房的后门。
掉头要往五楼走，走到楼梯转角才发现，这是一条被水泥糊上的死路。
“找他俩？”
“去吧，也不知道他们找到什么没有。”
说罢，俩人便往二楼走去，正好，在三楼转角处就遇上了来找他们的叶飞亥和金小武。
方舟见他们手上也没拿东西，以为给藏口袋了，正伸长脖子往金小武身上瞧呢，“收上税没呀？”
金小武直接掏兜，把口袋都给翻出来，展示给对方，“没呢，下面一点存粮都没有。你们那有什么收获没？”
有是有，但这楼梯间乃公共场合，不适合交流情报。
咪咪嗦嗦的，四人在三楼找到了个新的落脚点。
听完他们在四楼的遭遇后，叶飞亥问道：“你们说遇见了三个人，一个块头特别强壮，还另外有一男一女，那女的是不是短头发，然后看起来特别无情冷漠？”
“对，对，看起来就很不好惹。”方舟肯定道。
那看来是碰上老熟人了。
叶飞亥心下了然，给他们介绍道：“大块头应该是吴振，就我之前队长，短头发叫何晴，很聪明，有头脑的一个女人。另外一个男的…”
“瘦的，尖嘴猴腮的。”章丘惠打断提醒。
“那就是张奋康了。加上原先碰上的胖子，叫齐铭甫那个，就是我先前说的四个人，”叶飞亥劝告说：“要再碰着他们，小心为上。”
三人点头，表示知道了。
方舟心里还惦记着他的客人，忙问道：“下面什么情况，人多吗？”
“感觉医院还没开门，下面全是护士。原本还想找一下我的客人的，根本没影。”金小武嘀咕道。
不应该啊，明明昨天这个点已经开门营业了，怎么会没有人呢？
方舟的眉毛又皱了起来，这下他要去哪找人啊？
“你们那有什么发现？”金小武问道。
方舟回忆道：“四楼只有两间房，一间摆着医用器械和生理盐水，另一间则全是衣服和假发。奇怪的是，前一间房的地板感觉是空。”
“空的？”
那地板下面可就能大做文章了，四人决定返回房间，再探查一次。
咚咚咚。
门被敲响，四人迅速站起，呈防备状态，警戒的目光看向门口。
锁着门，外面的人扭门把手没能打开，又继续敲了一会。
过了一会，门外没声音了。
几人踱步到门后藏着，小声讨论着。
叶飞亥：“上来就敲门，外面是笃定这间房有人的。可刚才没人看见我们进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章丘惠：“不清楚，外面是谁也还不知道，要不先堵着门吧。”
说罢，就要把沙发推过来。
“支持…”方舟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金属的碰撞声，钥匙扭转，咔哒一下，门要被打开，方舟一个箭步给顶了回去，可谁知外面的力气竟比方舟大得多，连门带人就被推飞。
哒哒，棕色皮鞋落地，走进来一位中年男人，是秦主任。
“各位，现在是上班时间，请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回到工作岗位。”语气温和，但透漏着不可拒绝的意味。
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墨黑的瞳孔，不带一丝活力，直愣愣的看着你，不由得有些瘆人。
感觉目光划过自己，章丘惠赶紧低头，怕又被他点名了。但好在，对方这次没再细究她，粗略看一眼，就转移视线了。
叶飞亥没见过秦主任，只见来人气势汹汹，身边人也不敢做声，自己也窝缩在一旁。
不曾想，扫视的目光正好停在他的身上。
“这位也是医院员工吧，怎么还没上工？”秦主任逼问着叶飞亥。
为什么不上工？
叶飞亥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又不是真的来上班的，眼神瞟向其他人求援。
站最近的金小武第一个反应过来：“哦，他是第一天上班，不认路，来问问我们的。”
秦主任轻抬眼镜，“这样啊，什么岗位的，我带你过去。”
“园艺师。”
“行，走吧。一楼池塘前的草是有点高了，你给修一修。”说着，转身就要领着人出去。
“诶诶…”叶飞亥没想到对面这么直接，也不想真去除草，一直给队友打眼色。
秦主任见人还呆愣在原地，拧眉有些生气问道：“怎么还不走？”
一旁的方舟赶紧推着叶飞亥上前，脸上堆笑，说道：“走的走的。”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上个班还要三催四请…”秦主任边抱怨边往外走去。
方舟趁机附耳轻声道：“这人不好对付，你先走，小心点。等人走了，你就溜上四楼，我们在那里会合。”
往着俩人走远的身影，金小武忍不住低估道：“这主任管出勤的？天天来抓人上班？”
方舟没理他，一个人思索着，他还是不理解，这到底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你和叶飞亥说什么了？”章丘惠问到，她刚才看见二人私语了。
“哦哦，我让他随便拔两根草就上四楼，我们在那等他。”
说罢，三人推门离开。
无人发现的是，身后正对着门口的钟表，时针分针的结合处，机关操纵，张开着一个小孔，如同一枚眼睛，中心隐约漏出一丝红光，正按一定的频率亮暗亮暗着。
一楼池塘
提着把大修枝剪，叶飞亥站在草丛前，正目视着前方的小池塘。
菏立亭亭，根枝纤细，阳光穿过茂密的枝桠，只余微光洒在荷花瓣上，水下鲤鱼儿嬉闹着，不时还见蝌蚪成群游过，一片岁月静好，让人心神安宁。
叶飞亥踏上连环桥，绕着池塘走了一圈，随意打量着周围。
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池塘里，定睛一看，一只青蛙正在荷叶下乘凉，两腮的皮肤鼓起气泡，呱呱呱的叫着。
坏意涌上心头，手上修枝剪一转，单手拉住连廊扶手，半个身子伸出去。
咔嚓，天光乍现，头顶的荷叶被人剪去，青黑的青蛙暴露在视野里，背后有一团黑点会在脖后，如墨水一般，圆鼓鼓的凸眼正死盯着对方。
叶飞亥就纯手贱，爱挑事。
“看什么？不服来干我。”叶飞亥也瞪了回去，他还没到被一只青蛙威胁的地步。
青蛙没鸟他，一个跳跃，窜到另外一枝荷叶下，只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切，谁在意。
叶飞亥撇撇嘴，往长廊尽头走去，左手拿着剪子，右手划拉着长廊的桩子，悠哉悠哉的逛着。
忽然脚步一停，手上有些黏糊，手指交叠，拉扯着未知液体，看着这粘不喇吉的浅绿色液体，很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咦，越看越恶心，闻着还带味，他手指蹭着木桩，把粘液给粘了回去。
也没啥逛的了，收起大剪子，叶飞亥避着人群，偷溜上了四楼。
叶飞亥到的时候，三人已经围着那块地板蹲着，手上拿着个不知道从哪个机器上才下来的钢板条，正戳着瓷砖缝，试着翘开边缘。
“你来啦，快过来帮忙想想办法。”地上的金小武听见声音，抬头望向来人。
于是叶飞亥插空蹲在金小武和方舟之间，手指弯曲，叩击地板，他闭上双眼，侧耳仔细聆听。
咚咚咚，一道明显的回音传回。
叶飞亥说：“听这声音，地板下面是层薄水泥，再下一点特别空旷，应该挖得很深。”
章丘惠回道： “水泥的话，我们就算把地板全掀了，也看不到下面的结构。”
四人一下就罢工了，这没结果的活谁爱干就干。
方舟盘坐着，总感觉有东西硌着他，一掏裤袋，拽出把钥匙，他这才想起来，还有条从秦主任办公室顺出来的钥匙。
铛，钥匙被他放在四人中心。
金小武：“这哪来的？”
方舟：“秦主任办公室，压在资料上面，我觉得应该有点用，就给拿回来了。”
章丘惠把钥匙捞起来仔细观摩着，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说到：“这医院最不缺的就是房间，不知道开哪扇门,这钥匙拿在手里也没用。”
叶飞亥：“谁知道呢，可能真能让我们走狗屎运，开出大奖来。”
章丘惠把钥匙抛回给方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总不能在这里一直耗着，我们去找点其他线索吧。”
“去哪？”
方舟想了想，说： “就三楼吧，还没搜过。”
金小武问道： “那还分开走吗？”
一旁的叶飞亥已经走到窗户边，哗的一下扯开窗帘，只见外头正午的烈日炎炎，刺眼的阳光直射这有些昏暗的房间，辣得人眼睛不由微眯。
叶飞亥提议道：“我们要不还是两两分组，一起搜前后相邻近的房间，效率高。”
方舟看着日头的方位，估摸了一下时间，说：“嗯，而且这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很快就晚上，要出点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行啊，就这样办。那还是之前那样分组吧。”金小武最先响应号召，招呼着叶飞亥就往外走。
方舟跟在他们后面，章丘惠则走在他右手侧。
不知道是故意而为还是如何，章丘惠的步伐十分缓慢，渐渐与前方两人拉开一大截距离。
这让方舟感觉十分奇怪，之前对方都是雷厉风行的模样，怎么现在这样，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倒退回去靠近她。
只见章丘惠神色自若，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淡，轻声说道：“ 你还有东西没和我们说。”
“什么？”方舟还没反应过来。
“第一次在储物室里，你找到了某些东西，但你没和我们共享。”
这次方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怀疑自己私吞赃物呢，可这是他找着的，愿不愿意拿出来那是他的事。
既然被看见了，也没什么好藏的。
方舟坦白道：“是，我找到了两瓶试剂，但并不知道作用，所以没有和你们说”
章丘惠停下脚步，双手抱臂，略带审视的目光打在方舟身上，嘲弄道：“看来我们之间的联盟关系还是很薄弱啊。”
方舟脚步一顿，也转过身来，直面章丘惠，微微耸肩，轻笑道：“彼此彼此，你知道这件事，不也没告诉前面两位嘛，大家各自有点心事是很正常的。”
但这笑意并不达方舟眼底，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一层警告，他并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合作。
章丘惠也不拐弯抹角，直白道：“我要一瓶。”
呵，方舟轻抬的嘴角放下，一副冷漠的态度，“拒绝。”
二人就那么互相博弈着，如同没有硝烟的战场，谁先点头谁输。
“喂，干嘛呢！”
前方的两人突然发现后面没人跟着了，转头回去就看到这一幕。
“没事。”方舟回复道，回过身来继续往前走，章丘惠跟在他后边。
一路无话，走了一段距离，方舟突然来了句：“可以给你。”
忽然变脸是章丘惠意想不到的，但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把木仓给我。”
章丘惠想也没想，否定道：“不行。”
方舟：“怎么不行，你那把木仓就剩两枚子弹了。”
章丘惠：“试剂还不知道作用，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比木仓更有价值。况且，现在不给我，我就把事情告诉他们。”
方舟可不受威胁：“你不会说的，说了四个人就不够分了。”
是，确实是这样，章丘惠也只是打个嘴炮，见被人点破，闭麦不再说话。
说实话，木仓对方舟的吸引力更大，他很希望这笔交易成功，说道：“要不这样，两枚子弹，给我一枚。你打完你那一木仓，把木仓给我，怎么样。”
一人一药一弹，这很公平。
章丘惠细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试剂的诱惑，点下头来。
“两瓶试剂，一褐色，一蓝色。你要哪个？”
“褐色的。”
行，方舟随即从空间背包里掏出药剂，章丘惠把弹夹拉出，倒出一枚子弹，两人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说清楚，试剂什么效果都拒不退款。”方舟最后申诉一遍。
“知道。”章丘惠不是一个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的人。
方舟拿到自己想要的，心情更是美美哒，反正自己这手气，拿到的试剂能是什么好东西，哪里有木仓来的实在。
领头两人对后面的地下交易毫无察觉，走到一间房前停下，指着对门，说道：“你们查这间，我们去这。”
对门是一间手术室，只是它和平常的大有不同。
四周靠墙摆了一圈的半米高的铁质矮柜，正中心摆了一张手术台，上面铺着一张白色床单，头顶的一盏大灯直晃晃的照射在床上，光反射打在地上，在周围撒下一轮光圈。
除了床边可移动的架台，再无其他。
方舟靠近，见架台上摆了一排的手术刀。分成两份，一份塞进自己的包里，刚要把另一半给章丘惠，回头只见对方正盯着床单，神色凝重，不知其想。
“怎么了？”方舟走近，也看向床单。
这一看不得了，吓得方舟一大跳。
“哎哟，我去。”
床单不再是纯洁的白色，而是被墨青的颜料留下一团一团的污渍。
方舟不禁叹道：“这医院的卫生水平真能整容吗？”
章丘惠没理，把垂落在床边的床单边拉起来，扯成无皱褶的平面，这下轮到方舟神色紧张了。
只瞧见床单上有些星星点点的烧焦痕迹，缺口处四周还残留着一丢丢墨黑的粘液，显然，这是那些怪物的唾液。
两人具是沉默，放下床单，望回床上的污渍，那这可不是普通的颜料了。
……
“啊！”
突兀的惊叫声响起，从隔壁穿透而来，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四处回荡，打破了原来的静默。
俩人对视一眼，争相夺门而去，跑到对面。
推开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方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头皮一片发麻。
妈的，他还不是VIP，这种恐怖的东西就不需要这么高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