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洛辞是被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弄醒的。
声音低沉又持续，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外墙一点点爬动，他瞬间睁开眼，异色瞳在清晨的微光里立刻聚焦，睡意全无。窗边守夜的位置空了，莫黎不在。
洛辞坐起身，手下意识摸向枕头底下，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刚进游戏，连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醒了？”
门口传来莫黎的声音，他手里攥着两个还算新鲜的苹果，正拿小刀慢悠悠削皮，刀锋在晨光里闪着冷光，看着就锋利。
“刚才去哪了？”洛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语气依旧平淡。
“厨房翻了点吃的。”莫黎抬手把一个苹果抛给他，“品相不怎么样，但能垫肚子，总比在副本里饿晕强。”
洛辞接住苹果咬了一口，果肉干巴巴的发涩，他没在意，边吃边打量莫黎。这人熬了整夜，眼底连点疲态都没有，精神头足得很。
“你没睡？”
“眯了十几分钟，够了。”莫黎也咬了口苹果，走到窗边拉开破旧的窗帘，“凌晨三点到四点，花园里有动静。”
洛辞立刻想起怀表停着的3点15分，抬眼追问：“什么动静？”
“两种脚步声，一轻一重，还有断断续续的低语。”莫黎转回身靠在窗台，语气随意，“女的脚步轻，男的脚步沉，听着像是在追逃，嘴里翻来覆去就几句——我的星星、还给我、血。”
洛辞指尖顿了顿：“托马斯和艾米莉的鬼魂？可托马斯的尸骨还在书房。”
“鬼魂又不用跟着尸体走。”莫黎笑了笑，“说不定每晚这个点，他俩都在重演生前的事，这搞不好就是关键线索。”
楼下传来细碎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拿上东西快步下楼。
大厅里两个新人都还活着，只是状态差到极致。眼镜男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马尾女孩脸色比昨天还白，俩人缩在沙发上，活像两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昨晚、昨晚门外一直有声音，还敲门……”女孩一看见他们就抖着开口，声音发飘。
莫黎随口问：“没开门吧？”
“没、绝对没开！”眼镜男连忙摇头，“我们听你的，没敢乱动。”
“不错，算你们聪明，活过第一晚了。”莫黎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提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酷。
洛辞把吃完的苹果核丢进壁炉，直接定了今天的安排：“今天去花园找星星项链，先找挖掘工具，我和你再去书房补查一遍线索，确认3点15分的意义。”
四人很快分好工，两个新人去厨房和一楼储物间找工具，洛辞和莫黎返回书房。
托马斯的骷髅还端坐在椅子上，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洛辞蹲在骨架前，盯着食指那圈黑痕，眉头微蹙。
“在想中毒的事？”莫黎凑过来。
“嗯。”洛辞点头，“如果是艾米莉毒杀了他，拿到项链诅咒该解除了，没必要缠着我们要东西。”
莫黎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杀托马斯的不是艾米莉？”
这个念头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都懂了对方的想法。
“托马斯拿项链，说不定不是害她，是自保或者想保护什么。”洛辞指着日记里的字迹，“他写过‘要么她消失要么我消失’，明显是被威胁了。”
“项链是艾米莉的灵魂依托，托马斯拿走后，她才没了生机。”莫黎顺着往下推，“后来托马斯被第三方杀了，项链被埋，艾米莉的魂就困在了宅子里。”
“凶手另有其人。”洛辞下了定论。
莫黎耸耸肩：“管他是园丁还是情敌，先找到项链交差，细节后面再抠。”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尖叫。
两人立刻冲下楼，只见两个新人僵在厨房门口，脸白得像纸，指着厨房里面说不出话。
“怎、怎么了？”洛辞推开他们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空荡的地面——昨天壮汉的尸体，不见了。
只剩一大片暗红的干涸血迹，连衣物都没留下。
“系统刷新了？”洛辞皱眉。
“你看地上。”莫黎蹲下身，指着通往储藏室的拖拽印，储藏室门大开，墙上多了一行血字，墨迹还没干透：花园需要滋养。
“这是在催我们了。”莫黎拍掉手上的灰，语气没半点慌。
两个新人也找来了工具，两把锈园艺铲，一把快散架的锄头，女孩小声说：“就找到这些，别的都烂透了。”
“够用了。”莫黎接过一把铲子，“走，去后花园。”
宅子后院比前院更荒芜，曾经的灌木长得歪歪扭扭，像扭曲的人影，石板路全被杂草盖住。唯独花园中央的玫瑰丛还活着，开得浓艳又诡异——花瓣是近墨色的血红，花刺又粗又尖，尖儿泛着暗红。
洛辞看着玫瑰丛，笃定开口：“就是这，线索说玫瑰要鲜血滋养。”
眼镜男攥着铲子发抖：“从、从哪开始挖？”
莫黎绕着玫瑰丛走了一圈，停在一株与众不同的花前：“这株不一样。”
洛辞走近一看，这片深红玫瑰里，只有这株是暗粉色，花型还偏偏是星星的样子。
“就挖这下面。”
四人立刻动手，泥土松得反常，明显被人翻动过。没挖几下，铲子就碰到了硬东西。莫黎伸手扒开土，是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盒面刻着星星图案。
洛辞拿起来试了试，盒盖卡死打不开。
“要钥匙吗？”女孩问。
莫黎没说话，突然伸手碰洛辞的左耳：“借你耳坠一用。”
不等洛辞回应，他就轻轻摘下了那颗鎏金红星耳坠。奇怪的是，耳坠一靠近铁盒，盒面的星星立刻亮起微弱红光，跟着“咔哒”一声，盒盖自己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条银星星项链，吊坠嵌着小红宝石，光泽亮眼，只是项链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血渍。
“找到了。”莫黎看向洛辞，“问题是，怎么还给她？直接放这？”
话音刚落，花园温度骤降，玫瑰无风自动，沙沙响得像人在低语，天上的太阳被乌云遮住，瞬间暗了下来。
“是她来了。”洛辞低声说。
玫瑰丛对面，飘着一个白裙女人的身影，正是艾米莉。她长发垂肩，长相清丽，可眼睛全是漆黑的空洞，直勾勾盯着洛辞手里的项链。
“我的……星星……”她的声音飘远又凄厉，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洛辞试探着开口：“艾米莉·韦斯特？”
女鬼缓缓点头，伸出手：“还给我……”
“等一下。”莫黎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洛辞身侧一点，“托马斯是谁杀的？你得把真相说清楚。”
艾米莉的脸瞬间扭曲，痛苦和愤怒缠在一起：“托马斯偷了我的星星，想困住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洛辞追问。
“他嫉妒！”艾米莉的声音陡然变尖，玫瑰花瓣都跟着抖，“他看见我和园丁约翰说话，就乱想……”
狂风突然卷过花园，花瓣漫天飞，卷成血色的旋风。莫黎扯着嗓子喊：“约翰是谁！”
“园丁……他只是我的朋友，托马斯不信！”艾米莉的身影越来越淡，“我没了星星，身体越来越差，死在了花园里……魂也走不了。”
“托马斯到底是谁杀的？”洛辞攥紧项链，又问了一遍。
艾米莉的脸上露出恐惧：“他回来了……回来复仇了……”
没等众人再问，她的身影彻底散掉，只剩最后一句飘在风里：“把星星还给我，趁它没再次消失……”
风停了，血色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红地毯。四人站在原地，快速理清了整件事。
洛辞先开口梳理：“托马斯嫉妒园丁约翰，拿走艾米莉的灵魂项链，艾米莉虚弱离世。约翰回来为她报仇，杀了托马斯，项链被藏，艾米莉的魂没法安息，才困在宅子里。”
“现在只要把项链还给她就行。”眼镜男接话，语气稳了不少。
马尾女孩小声问：“直接放这吗？”
洛辞没动，目光扫过花园深处的枯树，树下立着块歪石碑：“莫黎昨天说的石碑，应该在那。”
几人走到树下，洛辞擦去石碑上的青苔，字迹清晰起来：艾米莉·韦斯特 1885-1910 永远沉睡在她的花园中。
“就放这。”
洛辞把项链放在石碑前，项链刚碰到地面，整个花园突然震动，玫瑰疯长，藤蔓像蛇一样在地面爬动，天色彻底黑成深夜。
“退后！”莫黎一把拉住洛辞的胳膊，往后退到花园边缘，两个新人也慌忙跟上。
石碑亮起柔和的白光，裹住项链，艾米莉的魂再次出现，这次她神情平静，眼里的空洞消失了，温柔地说：“谢谢你们，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话音未落，又一个男魂浮现，穿着园丁服，手里攥着沾血的园艺剪，满脸悲愤：“艾米莉，我为你报仇了，我杀了他！”
“约翰，不该的……”艾米莉轻轻摇头，“我们都被困住了……”
“可我爱你啊……”园丁的魂慢慢变淡。
两道魂影在白光里融成光点，彻底消散。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砸进所有人脑海：
【主线任务完成：查明宅子主人死亡原因】
【验证答案……】
洛辞立刻开口，清晰说出完整推理：“托马斯·韦斯特被园丁约翰谋杀。约翰深爱艾米莉，托马斯因嫉妒夺走艾米莉的灵魂项链，导致艾米莉死亡，约翰返回宅邸复仇行凶。托马斯死前藏匿项链，艾米莉与约翰的灵魂因此被困，形成诅咒。”
【答案验证通过】
【副本「旧宅迷踪」通关】
【结算奖励中……】
花园开始像碎镜子一样崩解，所有景物都化成光片。一股巨大的拉力裹住洛辞，他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莫黎的目光。
莫黎笑着看他，克莱因蓝的眼底红光闪烁，嘴唇轻动，无声说了四个字：下次见。
光影彻底吞没视线，洛辞眼前一黑。
玩家大厅
洛辞猛地睁眼，躺在一间纯白的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光线柔和又冷清。
【欢迎回到玩家大厅】
【副本奖励结算】
【主线任务完成：500积分】
【解锁完整剧情：300积分】
【全程存活：200积分】
【首次副本评级：A级】
【总积分：1000】
【获得稀有道具：纯白色骨扇】
一把骨扇凭空落在洛辞手里，扇骨洁白冰凉，扇面是半透丝绸，没有任何花纹。道具信息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纯白色骨扇｜稀有武器/工具
1. 可防御物理及灵异攻击
2. 扇缘锋利，可作切割武器
3. 注入精神力可影响环境，冷却24小时
3. 备注：未知生物骨骼制成，轻如羽，坚如钢
洛辞把玩了两下骨扇，手感顺手，收进随身空间，起身走出房间。
门外是宽敞的现代大堂，沙发、吧台、绿植一应俱全，散落着不少玩家，个个神情警惕，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洛辞的异色瞳和长发太过惹眼，不少人转头看他，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信息面板前。
先点开商城，洛辞想看看积分的价值。食物区价格直白：基础营养棒10积分/天，新鲜面包50积分，豪华餐食200积分。武器防具更贵，普通匕首300积分，基础防弹衣1500积分，保命的替身人偶要1500积分。
他又点开个人面板，信息一目了然：
玩家：洛辞
等级：1
积分：1000
生存时长：45天（初始30天 副本奖励15天）
道具：纯白色骨扇（稀有）
副本记录：旧宅迷踪（A级）
45天的生存时长，扣掉住宿和食物，根本撑不了多久。洛辞心里算得清楚，这个游戏，积分就是命，必须不停刷副本攒资源。
他花200积分订了10天基础住宿，安顿好后，坐在床边摩挲着骨扇，又想起了莫黎。
榜一疯子，实力顶尖，对自己明显存了别样的心思，还主动提合作。单打独斗注定艰难，和莫黎结盟，能快速拿到情报和资源，但风险也摆在眼前——这人的疯劲和占有欲，都不好把控。
洛辞走到小窗前，窗外是动态的虚假星空，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
莫黎说下次见，那就等着。
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要做执棋的人，还要坐到最高处。
洛辞打开玩家排行榜，榜首的名字闪闪发光：1. 莫黎，积分和生存时长全部隐藏，前四名都是如此。他滑到最底端，在4872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四千多名，差距极大，但他有稀有道具，有榜一的关注，更有自己的脑子。
洛辞展开骨扇，练了几下格挡和挥砍，动作利落趁手。
“确实有意思。”他轻声自语。
这个游戏，不止要活下去，他要登顶，要掌控规则。
与此同时，玩家大厅顶层的高级套房里，莫黎正盯着排名面板上新刷新的名字，指尖敲着桌面。
“首次副本就冲前五千，比我预想的还狠。”他笑着低语，克莱因蓝的眼底红光翻涌，满是兴味。
桌案上摆着一枚大号黑色十字架法器，他拿起来转了转：“洛辞，下一个副本，你可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