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凯蒂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易岸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柄一转，破开了她填充满不明物体，而非血肉的胸膛，另一只手伸进去，取出了那颗尚且跳动的心脏。
凯蒂的瞳孔在一瞬间黯淡下去，两眼睁得极大，浑身僵硬，直直向后仰倒在地。
易岸的胸口处被破开一个大洞，血液股股向外奔涌。可他浑然不觉似的，一手紧紧攥住那颗心脏，红色液体顺着指缝流淌。他一步一拖地走到那堆尸块前，缓慢蹲下，强忍住生理上的不适，开始拼凑碎块。
不知过了多久，易岸终于将每一块尸首归位。表面覆盖的布料已经被撕去，那之下的，是一具小女孩惨白的尸首。
易岸将那颗在他手心跳动的心脏轻轻放回了她空无一物的胸腔内。
心脏归位的那一刻，裂口处的血肉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猛长，如同雨后的劲草。没过一会儿，伤口就完全愈合了。紧接着，不仅是胸口，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开始自动缝合，血肉像疯长的藤蔓，丝丝缕缕连结在一起。
女孩惨白的小脸上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易岸垂眸看着女孩逐渐充血的脸颊，片刻，他脱下自己沾满鲜血的上衣，轻轻覆盖在女孩的身上。
他又将一旁不省人事的“凯蒂”拖到了女孩身边，两个从外部特征来看几乎像是双胞胎的女孩紧紧相依偎在一起，仿佛她们生来就该如此。
[系统提示：玩家Y1658完成支线任务：「帮助凯蒂找到她的娃娃，并物归原主」，现发放任务奖励：积分×100]
[检测到玩家完成首个支线任务，现向其开放系统仓库功能。您可以在系统仓库中用积分兑换您所需要的通关道具，祝您购物愉快！]
他猜的没错，那些碎块才是真正的凯蒂。而假凯蒂会毁掉真凯蒂，以保证自己的存在合理性，这才导致他一开始将真凯蒂交给假凯蒂后，任务是失败的。
系统这是和他玩了个文字游戏。
[警告！警告！玩家血点值跌至10%，请玩家及时处理！您正在死亡边缘徘徊！]
易岸垂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大洞，思索片刻，缓慢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果然，他的心脏摸起来是一种温热但坚硬的触感，像温水里浸泡过的木头，死气沉沉，并不会搏动。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没有心跳的事实，也难怪系统那么坚定的认为他会死。一个连心跳都没有的人，根本不可能再醒过来。
可是为什么他会醒过来？
那些藤蔓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一连串的疑问搅得易岸头疼，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处理血点值的事，这东西应该好比是游戏里的血条，掉完人就得凉。10%可以算是高危了，小磕小碰对他来说都可能致命。
或许有回升血点值的方法。在这之前，他想先把胸口的伤处理一下。可这荒郊野岭的，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更别提药品了。
易岸沉吟半晌，忽然想起方才系统提到的什么“系统仓库”，听介绍像是个商店，应该能买到基本药品。
他尝试跟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对话：
“系统？”
“我在。”
易岸的嘴角轻微抽动一下，这玩意怎么跟他家小爱同学似的，声音也相差无几。
“打开系统仓库。”
“好的，正在为您打开系统仓库……嘀——网络服务太差，加载失败，请稍后再试。”
易岸：？
这他妈难道还要连无线网吗？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重新加载。”
“好的，正在为您重新加载……嘀——加载成功。”
他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数据面板，散发出荧蓝色的微光，上面飘动着几个商品图标，他用手指划拉了两下，很快见了底。
易岸：“怎么就这点儿？”
“因为您等级过低，暂无法解锁全部商品。”
易岸仔细阅读商品信息，很快锁定了一款名叫“恢复如初”的商品，简介是「可用于任何伤口或损坏物品，内服外敷均可（内服更佳）」
这个看起来不错，易岸看了眼价格：
惊爆价：99积分
易岸看向自己100积分的账户余额：……
最终还是买了。
他万分心痛地看着自己的余额少了两个零，自己拿命换来的积分这么快就几乎全没了。
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沾满血的右手，他差点没拿稳摔掉。手上那柄鲜血淋漓的刀被他随意丢在地上——那柄刀本就是被他从地上捡起来的，大概是凯蒂分完尸随意丢弃的东西，正好被易岸捡起来挖她的心脏。
他将玻璃瓶举到眼前，浑绿色的液体在瓶身中晃荡。易岸打开瓶盖，闻也没闻，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药见效极快，一眨眼的工夫，胸膛处的伤口已然愈合。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胸膛，依旧没有心跳。
看来这药没法治缺心眼。易岸手中的空瓶子又像它出现时那样，凭空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地上躺着的两具躯体上，女孩的身体瘦小，易岸的破衣服足以盖住。另一边的凯蒂怒目圆睁，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嘴巴张开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大小，皮肤上爬满龟裂的痕迹，像一件将要破碎的瓷器。
劣质的仿品。
就在这时，女孩紧闭的双眼忽地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睫毛很长，很浓密。瞳仁是好看的浅蓝色。
她和凯蒂除了眼睛和嘴巴外，其他部位完全相同。但它们在女孩的脸上就显得整张脸精致好看，像一只价格不菲的洋娃娃。白瓷般的小脸在看见易岸后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害怕与畏缩。
易岸露出上岛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试图让小女孩放下戒备：“你好，我叫易岸，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怯望着他，拉起衣服遮住自己下半张脸。
易岸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裸着上半身。这么站在小姑娘面前不是耍流氓吗？他火急火燎的问系统：
“你这儿卖衣服吗？”
“有的，您要什么样式的衣服？”
“1积分的。”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估计它也是被易岸穷到无语了。过了半分钟，它才重新开口。
“有的，现在做清仓活动。”
“那我买。”
一条粉色的小兔子碎花围裙出现在他手上。
易岸：……
行吧，1积分还挑啥呢，了胜于无。
他面不改色的系上了那条围裙，女孩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缓缓放下了遮住自己眼睛的布料。
易岸见有效果，连忙露出标准微笑，等着女孩开口。
女孩盯了他一会儿，小声嘟囔一句：“你是谁？”
声音细若蚊吟，易岸勉强听清几个字节。
“我是一个水手，出海时遇到风浪，这才无意中上了岛。”易岸迅速为自己编了个身份。
女孩无情地扫他一眼：“你撒谎。”
易岸：？
连小孩都能看出他的破绽了吗？
“你是玩家，不用瞒着我。”女孩有些沮丧地低垂着头。
易岸吓了一跳，怪物怎么会知道玩家是玩家？那它岂不是也知道自己只是游戏中的一个怪物？
易岸有些怜悯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那……你知道这个游戏怎么通关吗？”
“杀了那个老疯子。”女孩猛地抬起头，“他才是这个游戏的大Boss。”
“还有，”女孩眼神里流淌着一丝悲伤，“帮我解除诅咒。”
“诅咒？”
“嗯，老疯子之前是个男巫，那个畜生给我下了诅咒，叫我一辈子困在这个鬼地方。”女孩眼神狠厉而怨毒。
易岸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感觉有点儿不对劲，这哪像是一个六岁小孩会说出的话？恶毒程度堪比他家楼下的大妈。
“你多大了？”易岸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女孩愣了一下，缓缓垂下头，恢复成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六岁。”
易岸没出声，女孩拿余光偷偷瞄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易岸才开口道：“我会帮你的。”
女孩很轻的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一个腼腆又小心的微笑：“谢谢你。”
易岸脸侧到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察觉到小女孩依旧盯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你这衣服，还不如不穿。”小女孩指指易岸被围裙勾勒出紧实肌肉线条的上半身，小脸微红。
易岸：……
要不是不能裸奔，我至于吗？
“系统我XXX”
“检测到污秽内容，已消音。”
“？”
他终于放弃抵抗，对这身衣服屈服。
[系统提示：检测到怪物危机解除，请玩家抓紧收容。]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复仇]
易岸抚着下巴。
收容？它也没说怎么收容啊？
[系统提示：收容即签订终身关系合同。]
他很快在数据面板上找到了那份合同。
他震惊地望着乙方签名那一栏，如果怪物是个纯鬼非人类怎么办？不会写字怎么办？
就比如现在。
易岸：“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凯蒂。
易岸：“你会写字吗？”
小女孩（摇头）。
易岸：“握笔会吗？”
小女孩（摇头）。
易岸：……
得了，这就是个漏洞百出的垃圾游戏，这种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先甭管它。眼下该处理的是新的支线任务。
复仇应该就是要帮凯蒂杀死老人，要想杀死它先得找到它的弱点，易岸认为最了解老人的大概只有凯蒂，毕竟岛上没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最快的方法是直接问她。
他转过身，只听“哐当”一声，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易岸看着凯蒂脚边那把沾满血的刀：……
凯蒂将手背在身后，心虚地冲他呲着牙笑。
作孽啊，此女绝非善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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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娃娃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