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想说的太多了。
“时老头,也就是我爸,他有个养子。”
时厌攥紧拳头,眼里涌出恨意:“我呸,他就是个骗子!”
时厌也记不清是多久前了,他的父母都是农民,他们为了他在城里上学,租下了一个离恒梦高校很近的商铺。
“时老头是九节鞭第八代传人,九节鞭你知道吗?算了,这不是重点,九节鞭到我爷那代已经失传一半了,我是第九代。”
时厌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喃喃:“时老头本身也不希望我学成鞭子。”
在时建国眼里,这安稳的世道是用不着舞刀弄枪的,他只要按部就班的把技艺传承下去,儿孙过的开心,他就满足了,至于技艺传承到哪,他觉得只要没有失传就万事大吉。
在时厌嘴里,时建国是很开朗,很随性的一个普通人,他为了供时厌上学,在乡里养牛耕地,倒不是他买不起犁地的机器,他跟的上时代,跟的上潮流,乡里的老一辈不一定。
人心常恋旧序安稳,他们短暂时间内无法接受新事物的出现,更愿相信自己,宁愿多受一点累。
时建国觉得无所谓,生活平静是最好的。
时厌抠了抠地上的泥土,嗤笑:“有时候我挺佩服他的,拿九节鞭赶牛,竟没把牛打死。”
一直到时厌考上高中,时建国才停止了他赶牛,犁地的农活,一家人从乡下搬到了岭云市市中心,时建国盘下了一间小门面做起了生意。
时厌的母亲是个裁缝,时建国多多少少也会一点,当时正好盛行DIY,两人就开了一家DIY定制玩具店。
开张那天,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傍晚收拾时,时建国在店门口台阶上,捡到了一个缩成一团的少年。
他看着不大,眼神却沉,一身狼狈,时建国心善,问了几句,只说父母是赌徒,早早就横死了,只剩他一个人在外流浪。
时建国没多想,先把人领回了店里,给口饭吃,又给个地方住。
“那个人叫王途,比我大五岁,说实在的,他这个名字,就让我很不舒服。”时厌咬着牙,一拳砸在地上:“亡徒亡徒,赌博后的亡命之徒。”
王途话很少,但店里搬货、整理、打扫样样都抢着做,闲下来就盯着墙上挂着的那根长鞭看。
“时老头就这样,他对谁都有极大的宽容,他问王途为什么总是看鞭子。”
当时的王途说:“如果会一样技艺,是不是就有了反抗的权利?”
时厌呸了一声,眼眶泛红:“特么的,他最后把这技艺用在了我妈身上!”
时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扣进松软的泥土里,细碎的土粒被他攥成了一个紧实的泥球。
他肩膀微微颤抖,那些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恨意被他一点点剖出来,他眼底红血丝翻涌,泪水也悄然落下。
不知这样沉默了多久,时厌缓缓闭上眼,做了一次极深、极沉的呼吸,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泥球从掌心滑落,散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安尤:“抱歉,我可能说的有点多了。”
安尤摇摇头,没有半分不耐:“没关系,你想说,可以慢慢说。”
她盯着眼前的人,轻声询问;“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时厌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想,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不过,我每次想试着出去,外面就会有人过来,我的意识里,好像就是躲了一会儿?”
安尤默默点头,不动声色地拿出表。
表盘上的指针、数字全都模糊成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时间,甚至连表盘的轮廓都在微微扭曲。
一个念头窜上她的脑海,安尤蹙眉,几乎拼尽全力,硬生生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清楚,一旦自己彻底认清这个想法,眼前的一切或许都会崩塌,她也会彻底失去和时厌沟通的机会。
她飞快地收敛眼底的异样,重新看向时厌:“没事,你接着往下说吧,后来呢?”
时厌吸了吸鼻子,重新沉浸在回忆里:“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没察觉出他不对劲。”
王途被爱意包裹敞开心扉后,他说自己经常被街上的混混欺负。
时厌:“时老头见不得他受委屈,就慢慢教他耍九节鞭,还一遍遍地叮嘱他,学鞭子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以后再遇到霸凌,有保护自己、反抗的权利。”
那时候的王途很听话,把时建国的话记在心里,哪怕之前欺负他的那群混混找上门,对他推搡辱骂,他也死死攥着拳头,硬生生忍着,始终没有拿起鞭子反抗。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心底的恨意有多浓烈,一旦动手,那些人根本没有活路,他只能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戾气,默默承受着。
最后还是时建国赶走了那群混混,看着王途满身狼狈,无依无靠,索性正式收养了他,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时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他全都是装的!他做这么多,处心积虑讨好我们,就是为了让时老头收养他。”
“他早就盯上了时老头盘下的那家门店,他自己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可一旦成了时老头的儿子,他就有了继承门店、使用门店的权利,他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算盘!”
那时的时厌被选去城里参加比赛,父母一路陪着他去往赛场加油鼓劲,家里的小店便只留下了王途一人照看。
谁也不曾料到,不过短短几日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等他们归来,曾经充满烟火气的DIY定制玩具店,早已被王途改造成了藏污纳垢的赌场。
“他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是初始异能者,异能叫绝非穷途末路。”
时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吞咽下满口的腥咸。
他不清楚王途的异能使用后是怎样的,但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王途的异能和他一直隐藏的复仇心有关。
他们从比赛场回来的那天,时厌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时建国发火,他砸了赌场的一切,甚至还给了王途几鞭,但王途早已欠下巨额外债。
“他很会拿捏我爸的善心,下跪磕头用鞭子抽自己,各种自残方式祈求他原谅。”时厌冷笑着又一次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时老头也不是傻子,嫖毒赌是他的底线。”
安尤接下话:“但王途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异能,他说服了时叔叔,还让他和春华阿姨一起去安家打工。”
时厌郁闷地点头,随后奇怪地看向安尤:“我和你说过我母亲的名字吗?”
安尤点头又摇头,她见过春华了。
春华和时建国在一起的出现频率太高了。
时厌没太在意,继续道:“我妈全名叫时春华,随夫姓,但我爸觉得不公平,对外就称我们姓春名华。”
时厌搓了搓手上的土,轻声;“如果不是王途,我们一家应该挺幸福的……”
他叹了口气:“他打我妈,是因为我在不久后也获得了初始异能,我,他还有我妈进入了一个赌场副本。”
副本里的厮杀惨烈至极,春华被同化为半个荷官,王途要杀了他,时厌和他打了起来。
时厌:“我又不是吃素的,当着我面打我妈,我看他是疯了,而且我的异能和预言差不多,你可以理解为虚空中有位上帝视角的神明,只要我问,祂便会给我答案。”
王途意识到他打不过时厌后,换了策略,在他们做任务时,他主动保护时厌,硬生生挨了怪物一击,整条胳膊血肉模糊。
"我也是瞎好心,也可能是遗传了时老头,我理解他打我妈是担心我妈同化对我们进行攻击,他护我受伤是真的,我本来想出去后杀了他,但最后我放他走了。”
“我以为这就算两清了。"时厌扶住额头,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破皮肤:"你应该知道离开第一个副本后会获得五系异能吧?很奇怪,我妈并没有,正是我妈没有,王途又起了歹心,对我妈用了我爸那套,骗去了安家做园丁。
“结果,他们再也没从安家回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声音沉闷得令人窒息:“我应该是去安家找了很多回,但我就是没有那部分记忆,像被拆成了无数碎片,你懂那种肢解自己灵魂的感觉吗?”
时厌揉了揉脑袋,继续:“后来,不知道是谁给我发了一封匿名邮件,说王途跳井了。"
时厌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察定位邮件位置,可警察去查,却说查无此人。
那封邮件也消失了。
时厌微微蹙眉,否定自己:“不,不对,感觉是有人跟我说的这件事,不是我看的邮件,但……嘶,我记不清了,太模糊了 ”
安尤不知为何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会操控藤蔓的人,他的异能好像可以模糊人的记忆,人影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是她坚定相信,她脑中人不会行恶事,如果真的是和他有关,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二,这里是副本,是充满门口效应的副本。
记忆模糊很有可能和副本机制有关。
安尤;"那你记得,是哪一个花园吗?"
时厌茫然的眼神里,突然透出一丝几近破碎的记忆碎片,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飞快:"我记得,我记得!”
“是某个地方东北角的一个花园。”
明天还有三更大概!十二点两更,下午或晚上一更! 明天肯定把门口效应完结嘿嘿(也可能甩个尾巴)周六可能会请假一天,要再去趟医院,周五,周日一更!下周要开逃亡高校,这本还是日更,逃亡隔日更!
也是化身码字机了。
补考啥的都完事了,就是复查复查,无尽的复查 不过!没啥大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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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门口效应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