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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个人的画展7

李前人:“我只看了第一幅。”

“第一幅画里面,是一个**岁的小姑娘,她蹲在墙角,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蹲下来跟她说话,她不鸟我。"

李前人说着,皱了一下眉。

“她嘴里一直都嘟嘟囔囔着什么自己不是好孩子,说自己还不如一条狗,狗还能看家她什么都干不了,说女孩子就是废物,就是赔钱货,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养她十几年就是替别人养媳妇……”

……

“玛德,说什么屁话呢。”

“地球上如果没有女孩子,人类都不会诞生懂吗?谁不是从女人裙摆下诞生的。”

李前人蹲下身,抓着小女孩的肩膀,滔滔不绝。

“什么煤气炉,雨刮器,电子书,摄像头,这都是女性发明的,我跟你说,要是没有女人,你现在连手机,电话都没有!因为是女性发明的无线传输技术!”

“孩子,你未来可期啊!你开出了世界上最伟大,最稀有的性别啊!这到底有哪里不好。”

“你是个人,你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不需要靠别人来证明自己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可以读书,可以走出去,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用来填谁的窟窿的,别人说的那些话,那是她们的局限,不是你的错啊。”

“而且你妈是女的,你姥也是女的,你奶,太奶都是女的!咋滴,她们也是赔钱货呗?她们是赔钱货,她们生出来的东西更赔钱,所以你爷是赔钱货,你爸是赔钱货,你哥,你弟,你七叔八大伯全是赔钱货!”

低着头的女孩听到这话,微微抬起头,看着满眼想创死所有重男轻女的李前人,疑问:“大家都这么说,大小姐,不如大少爷……大小姐,早晚是去联姻的……”

李前人眉头抽搐,靠,这还是个豪门?

“大家都说天圆地方说了几千年,后来发现大地是圆的,天也没有边,大家错了几千年,大家说的就一定对吗?”

小女孩奇怪地看向她,好像并不理解她在说什么:“什么是天,什么是地。”

嘶,李前人倒吸一口气,面前的小姑娘似乎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一样。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口:“女人是天,女人是地,你可以理解为……嗯,最高等级的存在!嗯,就是这样,差不多,类似世界之母!!!”

小姑娘懵懵地点头:“世界是什么?”

……

李前人的声音慢慢沉下去:“我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但是她抬头看我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然后……”

“我就被人一脚踹出来了。”

李前人尴尬地挠挠头:“管家又重新出现在我旁边,问我空白的画想添点什么。"

“我说添尼玛,谁允许你们放这种重男轻女的画,何意味?然后就没了,我就来到这边和你们汇合了。”

安尤:“你没有限制时间?也没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要选择的吗?”

李前人:“有吧,可我光想着教育那个小女孩了,没注意别的哈哈……”

安尤捏了捏眉心,这很李前人了。

她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走吧,第一幅你已经看过了,我们直接去第二幅。"

三人重新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走廊在这一段回环中变了个样子,那道通往第一幅画的长廊消失了,只留给他们两条路可选。

李前人想起什么突然开口:“等会儿,如果我们这十五分钟内看完三副画,是不是就该走了?我们不找找阮荼?”

安尤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我猜走不了。"

李前人和陆漓远同时看着她。

安尤:“荼毒不想放我们走,从我们踏进这个画廊开始,算一算时间,至少过了几个钟头,可我们没撞见过任何其他参观者,这个空间里除了那些管家,只有我们三个,和这些画。”

“荼毒大概也受限制,它在义世界里能动用的力量没有我想的那么多,否则没必要费心布置这些画让我们一幅一幅地看。”

陆漓远闻言,渐渐把话接了过来:“所以它故意把我们留在这里……不是,是身上的线,你突然不杀我们了,是因为……晏温和连涵离开这里去了副本?”

安尤点头。

李前人彻底懵了:“什么跟什么啊?他们不是离开精神世界回了现实?”

安尤转身,面朝二人:“这是包含与被包含的问题。阮荼,或者荼毒,应该是借了义世界的力量才搭出这个精神世界,我们可以把义世界理解成一整块地基,而荼毒在这个地基上盖了一座房子,地基本身有着自己的框架和惯性,晏温和连涵现在正在外面的副本里,也就是地基上,如果地基那边因为什么原因被搅动、被破坏,那么这座房子也会跟着晃。”

李前人有些懵,她还是没听懂。

陆漓远倒没什么,自然地拍了拍李前人的肩膀:“简单讲,咱们不用体验死亡了,好事,至少暂时不用。”

安尤:“不不不,前人姐可以出去,毕竟外面是副本,异能者好过一点。”

李前人一想到要感受死亡,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晏温和连涵的异能破坏性很高,他们可以破坏副本,我是废物!我那异能玩意儿就跟闹着玩似的,不顶用哈哈哈……"

说着,她拍了拍陆漓远:“你把我当成和他一样,没有异能就好,我没啥实战经验的。”

陆漓远眼神幽幽地看了李前人一眼。

怎么感觉,她在骂自己废物?

安尤没有理会李前人的推辞,很自然地往下说:“等白茹烟醒了,让她教你们些功夫。”

陆漓远看向安尤,他想问怎么不是她自己教。

可话到嘴边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安尤那么忙,肯定不想管他们。

倒不是安尤不想管,是她对一个人的了解不够深。

她会给他们制定更好的方案。

想到这,安尤忽然觉得有些怪。

她好像缺少了某种人类该有的东西,那种理解,感悟。

像是某种从来不存在的东西,她无法描述。

想着,她迈步走向第二幅画。

站定后,侧身让开一些位置,示意二人上前。

“跟紧我,不知道会不会一起进入,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们二人先以个人安全为主。”

两人点头。

此时墙壁中央的那幅半人高的画上,出现了些许荡漾的水波纹。

画中是一家医院,病房的墙是米白色的,床尾的栏杆上搭着一条浅蓝条纹的病号服,墙角立着一台老式的铁架点滴。

床沿坐着一个女人,背脊微微佝偻,她的脸半侧着,视线落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光脚踩在医院的地砖上,低垂着头。

女人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下一秒,一阵漩涡袭来,三人同时消失在了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