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是间废弃的地下储藏室，墙壁贴着铅板，能有效屏蔽电磁信号。陆沉用应急灯照亮角落的铁架床，将昏迷的女人轻轻放下，她的呼吸依旧微弱，眉心却舒展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她叫什么名字？”苗舒然递过干净的纱布，想帮女人擦去脸上的灰尘，却被朴柔拦住。
“别碰她的皮肤。”朴柔指着女人手腕上的电极片印记，“这些不是普通的灼伤，是记忆碎片残留的电磁痕迹，直接接触可能会被‘传染’——就像电脑病毒通过U盘传播。”
她从背包里掏出个改装过的收音机，调到某个特定频率，喇叭里立刻传出刺啦的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女声：“……阿良，别走……镜子……红玫瑰……”
“是沈曼卿的声音！”老苗的桃木剑红绳轻轻晃动，“这是她的记忆碎片，被移植到这姑娘脑子里了。”
陆沉的脸色有些复杂，他走到床边，看着女人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我……好像见过她。在一次任务里，她是目击者，说看到了‘会动的尸体’，当时我以为她在胡说。”
“不是胡说。”池缘的目光落在收音机上，杂音里突然清晰起来——是段对话，男人的声音暴躁，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到底把阿良怎么样了？”
“他？早就成了江里的鱼食！沈曼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帮他查走私的事，这双眼睛看得太清楚，留不得！”
“你这个魔鬼！”
“魔鬼？等你变成瞎子，就知道谁是魔鬼了……”」
是张老板和沈曼卿的对话！
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朴柔赶紧关掉它，额角渗出细汗：“记忆碎片太不稳定，强行接收会损伤大脑。但这段对话说明，张老板不仅挖了沈曼卿的眼睛，还杀了阿良，而且……阿良当年查的走私案，和夜鸮有关。”
“夜鸮的前身，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走私团伙。”陆沉的拳头攥得发白，“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他们最早就是靠走私人体器官发家，后来才转向超自然能量研究。”
床上传来微弱的动静，女人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像是没焦距。她看着陆沉，突然露出个恍惚的笑：“阿良……你回来了？”
陆沉的身体僵住，说不出话。
女人的目光移到池缘身上，又转向江砚，最后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喃喃道：“手链……碎了……”她突然抓住陆沉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肤，眼神变得惊恐，“镜子里有东西！它在吃记忆！快……快毁掉它！”
“镜子？”池缘想起镜中煞的副本，“她指的是哪面镜子？”
女人的眼神再次涣散，头一歪，又晕了过去。但这次，她的嘴角带着丝解脱的笑意，像是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朴柔检查她的瞳孔，松了口气：“大脑活动正常，刚才是记忆碎片在主导她的意识，现在碎片暂时沉寂了。”她走到储藏室的角落，那里堆着些旧纸箱，上面印着“忘川医院档案室”的字样，“这些是陆沉从地下室抢出来的资料。”
箱子里装着厚厚的病历，大多是二十年前的，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写着“张诚”——正是张老板的名字，职业栏填着“忘川医院副院长”。
“他当年还是医院的副院长？”江砚翻到病历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诚的照片，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这小子够会装的。”
池缘注意到病历的夹层里夹着张便签，是医院院长的笔迹：“张副院长最近频繁出入停尸间，库存的福尔马林消耗过快，需严查。”
“他用福尔马林处理尸体，销毁走私器官的证据。”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沈曼卿当年不仅是戏子，还是医院的兼职护工，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被张诚灭口。”
储藏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是陆沉和队友约定的暗号。他打开门，一个穿作战服的女生冲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队长，查到了！夜鸮在忘川医院的地下三层有个秘密实验室，专门研究‘记忆武器’，他们的能量来源是……”
女生的声音突然卡住，指着床上的女人，脸色骤变：“是她！实验体73号！夜鸮的资料说她是‘完美容器’，能兼容所有记忆碎片！”
“73号？”朴柔突然想起沈曼卿的病历号是307，“307倒过来就是703，和73号很像，难道……”
“不是像，是故意的。”池缘的目光扫过所有线索——张诚的副院长身份、沈曼卿的护工经历、记忆移植技术、实验体编号……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成形，“夜鸮不是在制造‘怨灵’，是在找某个人的完整记忆，用转世体当容器，让这个人‘复活’。”
床上的女人突然又醒了，这次她的眼神很清醒，直直地看着陆沉：“阿良，他们要找的是‘钥匙’，藏在《洛神赋》的唱词里……别信戴眼镜的人……”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朴柔扑过去检查，发现她的瞳孔正在放大：“是记忆炸弹！有人远程启动了它！”
陆沉的平板电脑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玫瑰庄园里那个戴防毒面具的研究员，正举着个遥控器，面具下的嘴角扬起诡异的笑：“想救她，就去忘川医院的钟楼，午夜十二点，用你的记忆碎片换她的命。对了，提醒你们，别带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来，他会坏事。”
视频结束，平板电脑自动关机。
女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朴柔急得满头大汗：“必须在她脑死亡前清除炸弹！但我需要夜鸮的记忆编码表，否则强行清除会连她自己的记忆一起毁掉！”
陆沉看向池缘，眼神复杂：“他说不让你去……”
“他怕的就是我去。”池缘的红光在指尖流转，“钟楼里一定有他们的核心设备，而所谓的‘钥匙’，恐怕和沈曼卿的记忆无关，是能摧毁整个记忆移植系统的东西。”
他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女人的额头，红光缓缓渗入她的眉心：“我能暂时稳住她的大脑活动，但最多撑到午夜十二点。陆沉，你信我，还是信一个刽子手的话？”
陆沉看着女人痛苦的脸，又想起沈曼卿日记里的话，猛地攥紧拳头：“废话！当然信你！就算是陷阱，我也闯定了！”
江砚拍了拍池缘的肩膀，断念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正好，我也想看看，钟楼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储藏室的窗外，月亮慢慢爬上天际，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忘川医院的钟楼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指针指向十一点，像在倒数。
而钟楼顶层的窗户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他的眼镜片反射出停尸间的方向，那里，一个被遗忘的标本瓶正在缓缓渗液，瓶身标签上写着：“实验体73号，初始记忆源：沈曼卿。”
真正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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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