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断念刃银光大盛,逼得黑雾锁链往后缩了半寸。池缘趁机喘了口气,看着地上被黄符按住的小影子怪,这玩意儿缩成一团,像块被踩扁的墨锭,却还在偷偷蠕动,显然没老实。
“说!真玉佩被你藏哪了?”叶辰溪抬脚就想踩,被老苗拦住。
“别踩。”老苗用桃木剑拨了拨小影子怪,“这玩意儿是阴气聚成的,越打越散,到时候更难抓。”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倒出点黄色的粉末撒在影子怪身上,那粉末遇黑雾就冒白烟,影子怪立刻僵住,像被冻住了似的。
“这是‘镇魂砂’,能暂时锁住它的阴气。”老苗解释道,“问问它玉佩的下落。”
“问它?它听得懂人话吗?”赵磊蹲在地上,戳了戳影子怪,“喂,小黑炭,快说!不然让舒然用她的‘照妖镜’照你!”
苗舒然闻言,下意识举起银吊坠,小影子怪似乎真的怕了,身体抖了抖,竟从身上分出一缕极细的黑丝,指向通道深处的一个拐角。
“在那边!”朴柔眼睛一亮,“我用热成像扫一下!”她掏出平板,屏幕上果然显示拐角处有个热源,形状圆圆的,像块玉佩。
“我去拿!”林小满拎着剪刀就想冲,被江砚拉住。
“小心有诈。”江砚的目光落在小影子怪身上,“这玩意儿刚才能掉包玉佩,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说得没错,林小满刚跑到拐角,就听到“咔哒”一声,头顶突然落下个铁笼子,把她罩在了里面!笼子上缠着黑丝,迅速收紧,勒得她动弹不得:“该死!中计了!”
“小满!”苗舒然急得甩出红绳,想把笼子拉开,红绳却被黑丝缠住,反而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小影子怪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笑。黑雾锁链突然发力,将池缘往石壁上拽,裂缝里父亲的手更加透明,几乎要消散了:“缘缘……快……”
“爸!”池缘心急如焚,青铜面具的红光暴涨,与黑雾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江砚见状,对老苗喊:“苗叔,帮我稳住池缘!”他转身冲向铁笼,断念刃劈向黑丝,银光与黑丝碰撞,溅起无数火星。
“这些黑丝里掺了怨念!”江砚皱眉,“比之前的影子怪厉害得多!”
叶辰溪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小影子怪是母的!不对,是领头的!它故意引我们分神,好趁机加固锁链!”她从包里掏出个信号弹,“啪”地拉开保险,耀眼的红光瞬间照亮整个通道,黑丝被照到的地方纷纷断裂,铁笼的束缚也松了些。
“小满,快出来!”叶辰溪喊道。
林小满趁机用剪刀剪断剩下的黑丝,从笼子里钻出来,头发都被汗濡湿了:“这破影子,心眼比针还多!”
小影子怪见计划败露,突然往黑雾锁链的方向冲去,想钻进锁链里增强力量。江砚眼疾手快,断念刃飞射而出,正好钉在它前面,银光形成一道屏障,把它困在原地。
“抓住它!”江砚喊道。
赵磊扑过去,用黄符把小影子怪整个糊住,像包了个黑色的粽子:“看你还怎么作妖!”
就在这时,池缘突然感觉手腕一松,黑雾锁链竟开始消散!他低头一看,只见玉佩的金光不知何时从拐角处飘了回来,稳稳地落在他掌心——原来刚才的热源是个诱饵,真玉佩一直被小影子怪藏在身上,刚才分黑丝指方向时,不小心把玉佩的气息漏了出来,被池缘的血脉感应到了。
池缘握紧玉佩,裂缝里父亲的手重新凝实了些,石壁的震动也缓和了。
黑雾锁链彻底消失,池缘终于能活动了。他跑到江砚身边,看着被黄符包成粽子的小影子怪,突然有点想笑:“这玩意儿现在像个黑糯米团子。”
江砚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腕,检查有没有被锁链勒伤,闻言嘴角弯了弯:“处理掉?”
“别啊!”叶辰溪突然拦住,“留着有用!你看它这么会掉包,说不定能训练成‘副本道具搬运工’!以后我们刷副本,就让它去偷boss的宝贝!”
众人:“……”
老苗无奈地摇摇头:“这影子怪怨气太重,留着是个隐患。”他举起桃木剑,金火在剑尖跳动,“让它尘归尘,土归土吧。”
小影子怪似乎知道自己要完了,突然剧烈挣扎,黄符被挣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黑丝,竟组成了个模糊的“谢”字,然后便彻底消散在金火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通道里恢复了平静,石壁的裂缝不再扩大,父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池缘的手背:“缘缘……小心艾琳娜……她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手便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玉佩之中。石壁上的壁画开始褪色,最后变成块普通的岩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梦。
池缘握紧玉佩,上面还残留着父亲的温度。江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先休息一下。”
“嗯。”池缘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没躲开。
叶辰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对林小满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俩要是去了‘狗粮加工厂’副本,估计能直接通关。”
林小满憋着笑,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苗舒然往旁边拉了拉,给那两人留出点空间。
只有赵磊还在傻乎乎地问:“那小影子怪最后画个‘谢’字是啥意思?谢我们把它烧了?”
老苗捋着胡须,叹了口气:“或许是……谢我们让它解脱了吧。”
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粉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舒羽靠在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佩吸收了父亲的力量后,表面的纹路愈发清晰,像有血液在里面缓缓流动。池缘将它贴身收好时,指尖无意间触到胸口的青铜面具,面具突然发烫,红光穿透布料,在对面的石壁上投出一行扭曲的字:「下一站——血色游乐园,门票:恐惧」。
“血色游乐园?”叶辰溪的副本通行证突然炸开,碎片在空中重组,变成一张猩红的门票,上面用白骨拼出“欢迎光临”四个字,“这副本够意思啊,连门票都这么硬核。”
老苗捏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桃木剑上的红绳突然绷直:“这地方阴气重得邪门,比青山疯人院和迷雾森林加起来还盛,怕是有大凶险。”
江砚的断念刃在鞘中轻鸣,他看向池缘,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父亲的气息刚融入玉佩,现在进入高阴气副本,可能会有冲突。”
池缘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热的触感很稳定:“没事,它在给我传递信息,说‘血色游乐园’里有艾琳娜的线索,她好像在那里做什么‘终极实验’。”
“终极实验?”朴柔推了推眼镜,“她的日志里提过,要‘用最纯粹的恐惧能量,重塑无垢之心’,难道目标是……”
“别猜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叶辰溪晃了晃手里的血色门票,门票突然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猩红的光门,门后传来过山车的尖叫和诡异的音乐,“走了走了,副本要开始检票了!”
她第一个冲进门,老苗、朴柔、苗舒然紧随其后。池缘刚要迈步,江砚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跟紧我。”
池缘的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光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赵磊和林小满的惊呼——光门突然分裂成两个,他们被一股力量推到了另一个门里,门楣上写着“镜像迷宫”,和血色游乐园的猩红截然不同,透着股冰冷的金属味。
“赵磊!林小满!”池缘想回头,光门却瞬间关闭,只留下赵磊模糊的喊声:“我们没事!你们小心!”
“是副本的分流机制。”江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同的人会被分到匹配自身能量的区域,他们俩的阳气比较重,可能更适合镜像迷宫。”
池缘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四周——这里确实是个游乐园,却比之前的“错乱游乐园”阴森百倍。过山车的轨道锈迹斑斑,上面挂着风干的骸骨;旋转木马的木头上嵌着带血的指甲;卖棉花糖的摊位上,插着的不是棉花糖,是缠满头发的骷髅头。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臭的混合味,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忽远忽近,像贴在耳边哼唧。
“这地方……美工加鸡腿了啊。”叶辰溪举着平底锅,声音有点发颤,“就是这味儿太冲,比老苗的符灰还上头。”
老苗没理她,桃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不对劲,这里的怨念会伪装成声音,千万别回头。”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个小女孩的声音:“哥哥,我的气球飞了,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池缘的脚步顿了顿,江砚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别回头,是幻听。”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带着哭腔:“就在你脚边呀,红色的气球,你看一眼嘛……”
池缘下意识低头,脚边果然滚着个红色气球,上面画着个笑脸,笑得嘴角咧到耳根。气球突然炸开,溅出一滩黑色的粘液,里面裹着半片指甲——和旋转木马上嵌着的一模一样。
“我就说没好事!”叶辰溪往后跳了三步,“这副本太没品了,拿气球当炸弹!”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里走出几个身影,为首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带着银色面具,手里拎着把黑色的伞;他身后跟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嚼着口香糖,手里转着把蝴蝶刀;最后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文质彬彬,手里却拿着个解剖刀。
“新玩家?”黑风衣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点沙哑,“看来这次的副本奖励不小,引了这么多生面孔。”
“你们是谁?”江砚的断念刃出鞘半寸,银光在腐臭的空气里闪了闪。
“别紧张。”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我们是‘跨副本联盟’的,我叫秦默,他是凌风,她是唐糖。来这儿的目的和你们一样,找艾琳娜。”
唐糖吐掉口香糖,吹了个泡泡:“不过你们运气不太好,刚进来就碰到‘哭丧鬼’的幻听,一般新人撑不过三秒就回头了。”
“那是他们没我们江哥罩着。”叶辰溪哼了一声,故意往池缘和江砚中间挤了挤,压低声音,“这仨看着不简单,小心点。”
池缘没说话,青铜面具的红光在秦默三人身上扫过——凌风的伞柄上刻着和艾琳娜日志里一样的符号,唐糖的蝴蝶刀沾着暗红色的污渍,秦默的解剖刀上,竟缠着根和舒羽同款的蓝挑染头发。
“舒羽呢?”池缘突然发现少了个人。
众人这才注意到,舒羽不见了。刚才进门时明明还跟在后面,不知何时就没了踪影。
“那丫头估计又溜去搞单线任务了。”叶辰溪撇撇嘴,“她那人就这样,除了对你那点破事上心,对谁都爱答不理。”
池缘的耳尖有点发烫,刚想反驳,江砚突然拽了他一把,指向不远处的鬼屋:“看那里。”
鬼屋的门牌上写着“午夜凶铃”,门口站着个穿白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长发垂到地上,正慢慢往屋里走。她的步伐很奇怪,像提线木偶,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个血脚印。
“是‘贞子’?”唐糖挑眉,蝴蝶刀转得更快了,“这副本还挺懂致敬经典。”
凌风突然撑开黑伞,伞面朝着鬼屋的方向:“不是致敬,是诱饵。这女人身上的怨气是活的,在引诱我们进去。”
“那也得进啊。”秦默的解剖刀在指尖转了个圈,“门票上写了,鬼屋是第一关,过不去就别想找艾琳娜。”
老苗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分给众人:“拿着,贴在衣服上能挡点怨气。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摘符。”
池缘接过符,刚想往衣服上贴,江砚突然按住他的手,把自己那张符递过来:“用我的,阳气重些。”
他的符上还带着体温,池缘捏着符,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些,只有远处过山车的尖叫声,衬得这片刻的沉默格外清晰。
“哎哟喂。”叶辰溪用胳膊肘捅了捅苗舒然,“看到没?这就是‘我的给你,你的归我’战术,比我那本《副本撩妹大全》里写的还高级。”
苗舒然的脸颊微红,偷偷点了点头。老苗轻咳一声,用桃木剑敲了敲地面:“咳咳,赶路要紧,别瞎看。”
秦默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笑:“看来两位关系不一般,在这种副本里,有个能放心交付后背的人,存活率会高很多。”
凌风没说话,只是用伞尖指了指鬼屋:“再不走,‘贞子’就要等急了。”
众人走进鬼屋时,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里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出无数个悬挂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个影子,发出痛苦的呜咽。
“欢迎来到午夜凶铃。”一个电子音在头顶响起,“规则:找到七盘录像带,拼凑出完整的故事,即可通关。提示: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它可能在偷偷换掉你的影子。”
话音刚落,墙壁上的镜子突然亮起,映出众人的身影——池缘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嘴角正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和红色气球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江砚的断念刃瞬间挥出,银光劈向镜子,镜子“哐当”一声碎裂,镜中的诡异笑容也随之消失。他转头看向池缘,眼神里带着后怕:“没事吧?”
池缘摇摇头,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镜中那一幕太过真实,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和镜子里一样的怪物。
“看来这关的重点是镜子。”秦默蹲下身,检查着镜子碎片,“碎片里有残留的怨念,能干扰人的心智。”
唐糖突然指向角落的一个老式电视机:“快看,那里有盘录像带!”
电视机屏幕上满是雪花,录像带插进去后,画面渐渐清晰——是个实验室,艾琳娜穿着白大褂,正在解剖一个影子怪,嘴里念念有词:“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尤其是对‘无垢之心’的守护者……”
画面突然中断,变成一片雪花,伴随着刺耳的噪音。池缘的玉佩突然发烫,青铜面具的红光与电视机产生共鸣,屏幕上闪过一行字:「他在看你,从你进入游乐园的那一刻起」。
“他是谁?”池缘的声音有点发紧。
江砚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像定心丸:“不管是谁,有我在。”
这六个字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池缘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鬼屋的黑暗里,应急灯的光落在江砚的侧脸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却格外坚定,像黑夜里的灯塔,让人莫名安心。
叶辰溪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朴柔,压低声音:“你看池缘那脸红的,跟被应急灯照的似的。”
朴柔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应急灯是绿色的,他的脸红是生理性的。”
老苗:“……” 这届年轻人,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影子突然剧烈挣扎,发出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亮起,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6章 掉包的玉佩与影子怪的“小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