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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迷雾镇的请柬

24小时的倒计时像滴在宣纸的墨,慢慢晕染开,浸透了轮回巷的每一块青石板。池缘将青铜面具重新贴身收好,面具贴合着胸口,那颗“无垢之心”的跳动格外清晰,带着种奇异的安稳感。

离开灯塔时,朴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巷尾的石碑:“你们看,石碑后面有东西。”

石碑后藏着个褪色的邮筒,铁皮锈得斑驳,投信口插着七封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在收信人处写着他们七个人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刻上去的。

池缘抽出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拆开,里面是张泛黄的请柬,边缘卷着毛边,印着烫金的字:

“敬邀池缘先生/女士,于亥时莅临迷雾镇‘雾中酒馆’,共赴‘寻雾宴’。——主人雾”

“寻雾宴?”江砚也拆开了自己的请柬,内容一模一样,只是落款的“雾”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爪印,“这主人是谁?”

老苗的请柬上,“雾”字被画成了个鬼画符,和他罗盘上的某个符号重合。“是个懂邪术的,这符号是‘引魂’的意思。”他捻着请柬的边角,眉头紧锁,“迷雾镇怕是不简单,这请柬更像……招魂帖。”

赵磊“嗤”了一声,将请柬揉成一团:“管他什么宴,来了就打。”话音刚落,那团纸突然自己舒展开,恢复原状,还在他手心里烫出个红印,正是那个爪印的形状。

“这东西邪门得很。”林小满赶紧把请柬塞进包里,仿佛怕被什么东西盯上,“我们真要去?”

“不去也得去。”朴柔的请柬上落着片干枯的叶子,她用指尖捻起叶子,叶子瞬间化作灰烬,“系统已经把路指好了,看到巷口那辆马车了吗?”

轮回巷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停着辆黑色的马车,车轮裹着厚厚的黑布,看不到轮毂,车辕上没有马,只有个穿黑袍的车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下巴上沾着些白色的粉末,像没擦干净的面粉。

“请吧。”车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伸手掀起车帘,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股松木燃烧的味道。

七人对视一眼,江砚率先抬脚上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车厢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角落里点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照亮对面车壁上的涂鸦——是无数个模糊的人影,被困在浓雾里,伸出手求救,指甲缝里渗着血。

“这是……之前去迷雾镇的人?”戴眼镜的男生赵宇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他们没出来?”

“出来了。”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像是贴着车壁说的,“只是变成了‘雾’的一部分。”

马车突然动了,没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像漂浮在水面上,平稳得诡异。池缘撩开车帘一角,外面的景象已经变了——轮回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浓得化不开,连光线都穿不透,只能看到雾气里偶尔闪过几棵扭曲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

“这雾有问题。”池缘缩回手,指尖沾着的雾珠落在绒布上,烧出个小小的黑洞,“是活的。”

江砚摸出玉佩,玉质在雾中泛起微光,他将玉佩贴近那个黑洞,黑洞立刻收缩,化作一缕青烟:“能被阳气克制,不算棘手。”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池缘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移开,车厢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苗舒然偷偷捅了捅老苗,老苗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车夫掀开帘子:“到了。”

外面的雾气淡了些,露出个破败的小镇入口,木制的牌坊上刻着“迷雾镇”三个字,漆皮剥落,“雾”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条蛇,缠绕着牌坊的柱子。

镇上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空巷的呜咽声,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灯笼,灯笼里没有烛火,却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照亮门前的台阶——上面布满了杂乱的脚印,有大有小,有人类的,也有像兽爪的,都朝着镇中心的方向延伸。

“雾中酒馆在那边。”车夫指了指镇中心最高的那栋建筑,那是座两层的木屋,屋顶斜斜地塌了一角,挂着块歪斜的木牌,写着“雾中酒馆”,牌子上的“雾”字被人用红漆圈了起来,像个血痂。

“谢了。”江砚刚想下车,却被车夫叫住。

“客人留步。”车夫抬起头,帽檐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整的皮肤,像被人用刀削过,“主人让我转告你们,‘寻雾宴’要凑齐‘七味’才能开席,少一味,就用你们的‘味’来补。”

“七味?”池缘皱眉。

车夫没回答,马车突然像被雾吞噬了一样,连同车夫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和请柬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七味……难道指我们七个人?”林小满攥紧了剪刀,指节发白,“他要把我们当‘菜’?”

“有可能。”朴柔的平板电脑在雾中屏幕闪烁,显示出一行乱码,破译后是:“迷雾镇,以七情为引,酿‘忘忧酒’,饮者忘痛,亦忘己。”

“忘忧酒?”老苗摸了摸下巴,“用七情酿酒?是喜、怒、哀、惧、爱、恶、欲?”

“恐怕没那么简单。”池缘看向镇中心的酒馆,二楼的窗户里闪过一个人影,快得像错觉,但他看清了那人的穿着——是件白大褂,和艾琳娜的很像,“有人在等我们。”

七人朝着酒馆走去,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沾着些粘稠的液体,像没干的血。路过一家杂货铺时,赵磊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一个玩偶:“那是……我小时候丢的布熊!”

橱窗里的布熊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一只眼睛掉了,正是赵磊说过的、让他触发副本的那个木偶的同款。更诡异的是,布熊的爪子正搭在一个相框上,相框里是赵磊和他父亲的合照,照片上的父亲正举着皮带,赵磊的脸上满是恐惧。

“别碰!”江砚想拉住他,却晚了一步。

赵磊已经推开了杂货铺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冲到橱窗前,想拿起那只布熊,布熊却突然活了过来,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他,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爸爸又打你了?来,让我抱抱,就不疼了……”

它的身体突然膨胀,棉絮变成了黑色的雾,缠住了赵磊的胳膊,赵磊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被雾控制了!”池缘掏出青铜面具,面具的光芒照在赵磊身上,赵磊打了个寒颤,眼神恢复了一瞬清明:“救我!这雾想吸我的‘惧’!”

“是七情中的‘惧’!”朴柔大喊,“它在收集我们的情绪!”

江砚的玉佩狠狠砸在布熊身上,布熊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缕黑雾,赵磊的胳膊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处冒着白烟,像被强酸腐蚀过。

“这雾能吞噬情绪,还能伤人。”江砚撕下衣角给赵磊包扎,“都打起精神,别被任何东西影响。”

赵磊点点头,脸色苍白,却握紧了铁撬:“妈的,敢耍老子,等会儿拆了这破酒馆!”

众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裁缝铺时,林小满的脚步顿住了,橱窗里挂着件粉色的连衣裙,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却在一次同学聚会上被人泼了墨水,从此她再也没穿过粉色。

“别过去!”池缘拉住她,“是陷阱!”

林小满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喃喃道:“我就看一眼……就一眼……”她的指尖刚触到橱窗的玻璃,玻璃突然碎裂,里面的连衣裙化作无数根粉色的线,缠住了她的手腕,线的另一端连着个穿校服的人影,是当年泼她墨水的同学,正对着她笑:“小满,穿粉色不好看,还是黑色适合你……”

“我喜欢粉色!”林小满突然尖叫,挣脱池缘的手,抓起剪刀就朝那个人影剪去,“凭什么你说了算!”

剪刀剪断了粉色的线,人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雾。林小满喘着粗气,看着手里的剪刀,眼神还有些激动:“我……我刚才……”

“是‘怒’。”赵宇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成绩单,上面的分数低得刺眼,旁边写着老师的评语:“资质平庸,难成大器。”

一股黑雾从成绩单里钻出来,缠上赵宇的脚踝,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沮丧:“对,我就是平庸……我不该来这里的……”

“别信它!”朴柔突然将平板电脑砸向成绩单,屏幕碎裂的瞬间,冒出刺眼的白光,黑雾发出一声哀嚎,消散了,“你的论文很有价值,别被别人的评价定义!”

赵宇愣了愣,看着朴柔,眼眶有点红:“谢了。”

池缘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们每个人都遇到了能勾起自身情绪的东西,这不是巧合,是“雾”在刻意引导,收集七情。

“老苗,舒然,小心!”池缘喊道。

话音刚落,老苗面前就出现了个穿寿衣的老太太,是他过世的妻子,正拄着拐杖看着他:“老头子,我冷,你陪我聊聊吧。”

老苗的眼圈瞬间红了,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在地上:“桂兰……”

“爷爷!”苗舒然突然大喊,“奶奶说过,让你好好活着,别总惦记她!”

老太太的身影晃了晃,化作黑雾。老苗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好丫头,谢了。”

而苗舒然的面前,出现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在一次捉迷藏时掉进河里淹死了,手里还拿着个破布娃娃:“舒然,你为什么不救我?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的!”苗舒然的眼泪涌了出来,“我当时害怕……对不起……”

“那就跟我走吧。”小女孩的手突然变得冰凉,抓住苗舒然的手腕,往旁边的雾里拖。

“放开她!”池缘和江砚同时冲过去,青铜面具的光芒和玉佩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小女孩的身影瞬间消散,只留下那个破布娃娃,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

苗舒然扑进老苗怀里,哭得抽噎:“我不是故意的……”

“爷爷知道。”老苗拍着她的背,眼神复杂地看向池缘和江砚——刚才两人冲过去时,江砚下意识将池缘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像本能,池缘也反手抓住了江砚的胳膊,生怕他被雾缠上。

最后只剩下朴柔。她站在原地,周围的雾浓得像实质,却没有任何幻象出现。

“怎么回事?”赵磊皱眉,“‘雾’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