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婴儿尸骨比喜煞更难对付,体积小,速度快,还能钻进人的衣服里啃咬皮肉。赵磊的胳膊被啃出好几个血洞,戴眼镜的男生被绊倒在地,差点被根须缠住脖子。
“用本命物!”江砚大喊,将玉佩塞进池缘手里,“你是后人,你的血能镇住她!”
池缘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被根须缠住的江砚,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玉佩上,然后狠狠插进阿秀的骨灰坛里!
“啊——!”阿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开始消散,婴儿尸骨也跟着化作飞灰。老槐树慢慢枯萎,露出底下的骨灰坛。
江砚趁机将新郎官的尸骨抱过来,和阿秀的骨灰坛放在一起。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冥婚契约解除。检测到隐藏线索:青铜镜背面刻有‘血月之夜,子母棺开’。”
青铜镜的背面,果然刻着一行小字,旁边还有个模糊的地图,指向一个叫“血月谷”的地方。
池缘刚想拿起铜镜,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凤冠霞帔正在慢慢消失,露出里面的衣服。江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擦掉了一点胭脂:“这下不用当新娘子了。”
池缘瞪了他一眼,却没躲开。
后院的门突然被推开,老妇人站在那里,脸上没了之前的阴冷,只剩下麻木:“天亮了……你们该走了。”
她的手里拿着七个小小的布偶,正是之前长明灯下的那些,每个布偶的胸口都缝着块碎玉,拼在一起,正好是半个青铜面具的形状。
“这是……”江砚接过布偶。
“喜堂的谢礼。”老妇人说完,转身走进黑暗里,再也没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寅时到了。
众人站在喜堂门口,看着这座诡异的宅院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手里的布偶突然发烫,碎玉拼在一起的面具轮廓越来越清晰。
“血月谷……子母棺……”池缘握紧布偶,“这副本和之前的肯定有关联。”
江砚看着他脸上没擦干净的胭脂印,突然伸手,用拇指蹭了蹭:“先把脸擦干净吧,新娘子。”
池缘的脸“腾”地红了,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江砚笑着跟上去,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缠在一起的线。
而他们没注意到,布偶的碎玉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血月谷的入口,冲他们露出个诡异的笑。
喜堂的轮廓在晨光中彻底消散,留下满地暗红的纸屑,像被踩碎的胭脂。池缘摸了把脸,指尖沾着点残红,是江砚没擦干净的胭脂,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才咬破舌尖的疼还没消,嘴里一股子铁锈味混着胭脂的甜腻,说不出的怪异。
“这碎玉拼的面具……”江砚把七个布偶摆成一圈,碎玉边缘的纹路严丝合缝,拼出半张青铜面具,眉眼的轮廓和池缘那只惊人地相似,“另一半指定在血月谷。”
老苗掏出罗盘,指针不再乱转,却死死指着西方,盘面上的刻度泛起红光:“血月谷在西边的乱葬岗,三百年前是处刑场,专埋无人认领的死囚,怨气重得很。”
“子母棺又是什么?”林小满捏着自己的布偶,布偶胸口的碎玉有点扎手,“听着就不是好东西。”
朴柔突然按住她的手,指尖划过碎玉表面:“你们看这纹路,不是面具,是张地图。”她掏出平板电脑,将碎玉的纹路拓印上去,放大后,果然是张简易地图,标注着血月谷的地形,而“子母棺”的位置,正好在谷中央的祭坛下。
“系统没提示副本结束。”池缘摸出青铜面具,面具内侧的符号突然亮起,和碎玉的纹路产生共鸣,“说明这喜堂只是前菜,血月谷才是正主。”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明明是晴天,西边的天空却迅速被乌云覆盖,云层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泼了血。
“血月要来了?”戴眼镜的男生抬头望天,脸色发白,“现在才上午,怎么会有月亮?”
“不是自然现象。”赵磊扛着铁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是怨气聚成的假月,用来滋养子母棺的。”
他们脚下的土地开始开裂,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像血一样。江砚一把拽住差点摔倒的池缘,低头却看见池缘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成了个穿凤冠霞帔的女人轮廓,正朝着西边磕头。
“你的影子不对劲!”江砚的声音发紧。
池缘低头,那影子抬起头,脸上的胭脂红得滴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等我”。他猛地后退一步,影子却像粘在地上一样,跟着他移动。
“是阿秀的残魂。”老苗掏出桃木剑,剑尖点在影子上,冒出白烟,“她没彻底消散,附在你影子里了,想引我们去血月谷。”
“去就去。”池缘的眼神冷了下来,“正好看看这子母棺到底藏着什么。”
往西边走的路上,怪事越来越多。路边的野花全开成了血色,蝴蝶的翅膀是白骨做的,飞过耳边时会说些细碎的话——“新娘子跑了”“棺材盖没关紧”“死囚的骨头在动”。
苗舒然吓得紧紧抓着老苗的袖子,老苗却突然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树洞里塞着个小小的红布包。他掏出红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婴儿的指骨,用红线缠着,指骨上刻着“长命百岁”。
“是阿秀的孩子。”老苗叹了口气,将红布包埋进土里,“三百年了,还在跟着母亲受苦。”
埋好指骨的瞬间,周围的蝴蝶突然散去,野花也恢复了正常颜色。池缘低头看了看影子,那女人轮廓的动作慢了些,像是在道谢。
“看来阿秀不是纯粹的恶鬼。”朴柔推了推眼镜,“她只是被怨气困住了。”
血月谷的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后,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叶子边缘锋利如刀,割得皮肤生疼。穿过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谷中央果然有座祭坛,用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插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具白骨,看穿着像是死囚的遗骸。
祭坛下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散发着浓重的尸气,洞口的石门上刻着四个大字:“子母同棺”。
“这就是入口?”江砚走到石门前,发现门上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那半张碎玉面具,“得把碎玉嵌进去才能开门。”
池缘刚想上前,洞口突然吹出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慢慢浮现出个人影,穿着清朝的官服,脸色青紫,脖子上有圈深深的勒痕——是个被绞死的死囚。
“擅闯血月谷者,死!”死囚的声音像破锣,手里突然多出把鬼头刀,朝着池缘砍过来!
江砚立刻举着玉佩迎上去,玉佩撞上鬼头刀,发出“滋啦”的响声,死囚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但紧接着,祭坛上的七根石柱突然震动起来,绑在上面的白骨纷纷掉落,组装成七个死囚鬼影,手里都拿着刑具,朝着他们围过来!
“这些是守棺的鬼差!”老苗挥舞着桃木剑,砍向最前面的鬼影,“他们被子母棺的怨气困住,只能永远守在这里!”
赵磊的铁撬砸在一个鬼影的腿上,鬼影却纹丝不动,反而伸手抓住铁撬,将赵磊往洞口拖。林小满赶紧用剪刀去剪鬼影的手,剪刀却穿过了鬼影的胳膊,什么也没碰到。
“物理攻击没用!”戴眼镜的男生急得满头大汗,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那半篇被血浸湿的论文,朝着鬼影念起来,“《大清律例》规定,枉死者可申诉……”
没想到,那鬼影听到“大清律例”四个字,动作突然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有用!”池缘喊道,“他们生前是囚犯,怕律法!”
朴柔立刻掏出平板电脑,快速搜索出清朝的刑法条文,对着鬼影念起来:“谋逆者凌迟,杀人者偿命……”
念到“偿命”二字时,鬼影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其他鬼影也受到影响,动作越来越慢。江砚趁机将碎玉面具嵌进石门的凹槽里,“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通道比喜堂的更宽,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油灯,灯油是暗红色的,燃烧时发出“噼啪”声,照亮墙壁上的壁画——画的是子母棺的来历:三百年前,有个叫“李氏”的女囚,怀着身孕被判了绞刑,行刑前她咬破手指,在棺材上写下血咒,要让所有害死她的人不得好死,死后与腹中胎儿同葬,化为子母棺,吸食怨气重生。
“李氏就是阿秀的祖母。”池缘看着壁画,“这才是冥婚的真相——不是盗墓贼诅咒新娘后人,是李氏的血咒需要‘新娘’的血脉来解封。”
通道尽头是间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黑色棺材,棺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血咒,正随着血月的红光微微发亮。棺材旁边还有具小棺材,只有半米长,显然是装婴儿的。
而墓室的角落里,蜷缩着个穿囚服的女鬼,肚子高高隆起,正是壁画上的李氏。她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分别在眼、鼻、嘴的位置。
“你们来了。”李氏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苍老,一个稚嫩,“三百年了,终于等到‘新娘’的血脉了。”
她的肚子突然动了动,一个小小的手从肚子里伸出来,指甲尖利,朝着池缘抓过来!
“小心!是胎儿的鬼!”老苗大喊,桃木剑刺向那只小手,却被小手死死抓住,剑身瞬间布满裂纹。
江砚立刻冲上去,用青铜面具砸向李氏的胸口,面具撞上血咒,发出刺眼的红光。李氏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肚子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凄厉得像猫叫。
“子母棺的核心是李氏的血咒。”朴柔快速分析,“要破咒,得用‘至亲之血’。”
“至亲之血?”池缘一愣,他的亲人只有失踪的父母。
江砚突然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指尖往自己的手腕上按——刚才池缘咬的伤口还没愈合,血珠正慢慢渗出来。“用我们的血试试!”
池缘的指尖触到江砚的血,两股血液交融的瞬间,突然冒出金色的光芒。李氏看到金光,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
“怎么会……”李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们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彻底化作一滩黑血,那具巨大的棺材也随之裂开,露出里面的白骨。小棺材里,躺着个小小的婴儿骨架,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青铜面具——正好能和碎玉拼出的那半张合在一起。
江砚捡起婴儿骨架手里的面具,和碎玉拼合,完整的青铜面具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墓室。池缘身上的影子突然站了起来,化作阿秀的模样,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消散。
“结束了?”苗舒然小声问。
墓室开始震动,显然要坍塌了。众人赶紧往通道外跑,跑出洞口的瞬间,血月突然消失,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进血月谷,祭坛上的石柱轰然倒塌。
池缘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巨大的棺材在阳光下慢慢风化,露出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吾儿阿秀,勿念。”
是李氏写给女儿的。
“原来她不是想害人。”池缘轻声说,“只是想让女儿知道,她没放弃。”
江砚将完整的青铜面具递给他,面具内侧的符号终于完整了,组成一个“缘”字。“不管是好是坏,总算有个了结。”
池缘接过面具,指尖不小心碰到江砚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脸上有点发烫。
老苗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两个大男人,握个手还脸红,矫情。”
苗舒然也跟着笑,林小满和戴眼镜的男生、赵磊互相看了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青铜面具突然飞了起来,悬浮在空中,投射出一行字:
【终极副本:无垢之墟开启倒计时:72小时】
“终极副本?”江砚挑眉,“终于要到终点了?”
面具上的“缘”字突然裂开,化作无数光点,钻进每个人的眉心。池缘的脑海里多出一段信息——无垢之墟,是所有副本的源头,也是系统创造者的藏身之处。
“看来,最后的答案就在那里。”池缘握紧拳头,看向江砚。
江砚冲他笑了笑,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亮。
“走。”
“走。”
今天情人节,我整个冥婚的副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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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妆下的骨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