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握紧武器，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片刻后，一头斑斓猛虎出现在空地边缘，体型比普通东北虎大上一圈，右前腿上缠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拖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它的左眼是瞎的，只剩下个空洞，右眼赤红，死死盯着他们，嘴角的涎水里混着血丝。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上——驮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被虎皮裹住了，只能看到两只垂下来的手，手指上戴着个银戒指，和日记里志愿者李维的戒指一模一样。
“它背上是……李维？”林小满的声音发颤，“他被母虎吃了？”
“不是吃了，是附身了。”朴柔的平板电脑突然弹出一段视频，是监控录像，画面里三个志愿者被一群戴面具的猎人围在祭坛边，猎人用匕首划破了母虎的胸口，取走了心头血，而李维的身体被扔进了虎穴，“猎人故意让母虎的精魄附在了李维身上，这样母虎就会被自己的精魄牵制，无法反抗。”
母虎再次嘶吼，猛地朝他们扑过来！江砚和赵磊立刻举着武器上前抵挡，池缘却注意到母虎的步伐有些踉跄，受伤的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血是鲜红的，没有发黑——它的精魄还没完全被污染！
“别伤害它！”池缘大喊，“它还有救！”
他突然想起背包里的急救包，立刻翻找起来，找到一瓶镇定剂和一支注射器。就在母虎扑到江砚面前的瞬间，池缘瞅准时机，将注射器狠狠扎进母虎的脖颈！
镇定剂很快起效，母虎的动作慢了下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它背上的人影开始扭曲，像是要从虎皮里挣脱出来，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个银戒指，掉在地上。
“李维……解脱了。”苗舒然捡起戒指，轻轻擦去上面的血迹。
池缘走到母虎身边，检查它的伤口，腿上的捕兽夹已经深深嵌进骨头里，胸口有一道刀伤，虽然不再流血，但能看到里面的心脏在微弱地跳动。“它的心头血被取走了，很虚弱。”
“那怎么办？没有纯净的兽血，怎么摧毁捕魂网？”赵磊急了，远处的呜咽声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被附身的动物正在往这边聚集。
“还有它的幼崽。”朴柔指着地图上虎穴的位置，“日记里说母虎刚生完崽，幼崽的血也是纯净的。”
众人立刻决定，江砚和赵磊留下照看母虎，池缘带着老苗、苗舒然、朴柔、林小满、戴眼镜的男生去虎穴找幼崽。
虎穴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洞口被藤蔓遮掩着，掀开藤蔓，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三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老虎蜷缩在里面，闭着眼睛，发出细细的呜咽，像小猫一样。
“找到了！”林小满刚想伸手去抱，朴柔突然拉住她，指着干草堆里的一个东西，“小心！”
干草里埋着个小小的捕兽夹，夹着一只死去的小老虎，身体已经僵硬，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显然，猎人连幼崽都没放过。
池缘的心沉了沉，小心翼翼地避开捕兽夹，抱起一只活着的小老虎。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微弱的叫声，声音虽小，却带着股顽强的生命力。
“就用它的血。”池缘从急救包里拿出小刀，轻轻在小老虎的爪子上划了个小口，挤出几滴血，滴在一个空瓶里，“够了，不能再伤害它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虎穴时，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啊”了一声，他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一只从洞壁里伸出来的手，皮肤黝黑，指甲又尖又长，手腕上戴着个志愿者手环，上面写着“小张”。
“是第二个志愿者！”老苗立刻用桃木剑去砍那只手，手却像橡胶一样弹开，反而抓得更紧了，“它被嵌在石壁里了！”
洞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骨架，全是动物的骨头，却拼接成了人的形状，小张的身体被骨头包裹着，只露出一只手，眼睛的位置闪烁着绿光，正死死盯着他们。
“救我……”小张的声音嘶哑，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捕魂网在吸我的精魄……快去找最后一个志愿者，他知道怎么切断网的能量……”
话音刚落，洞壁突然剧烈震动，骨架们开始收缩，小张的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慢慢被拉回洞壁，最后只留下那个手环，掉在地上。
“他说最后一个志愿者知道办法！”苗舒然捡起手环，“第三个红点在祭坛！我们快去！”
众人抱着小老虎冲出虎穴，刚回到空地，就看到江砚和赵磊正背靠背站着，周围围满了被附身的动物——狼骨、熊骨、鹿骨，甚至还有些鸟类的骨架，拍打着骨翼，发出“呼呼”的风声。
“它们越来越多了！”江砚的军刀上已经沾满了骨粉，“母虎快醒了，我们得赶紧去祭坛！”
池缘将装着虎血的瓶子递给朴柔，自己抱起母虎，老苗和戴眼镜的男生护着苗舒然和林小满，江砚和赵磊断后，一行人朝着兽神祭坛的方向冲去。
祭坛就建在森林最高的山坡上，由无数根巨大的兽骨堆砌而成，中央竖着根图腾柱，上面缠绕着一张黑色的网，网眼里闪烁着无数绿色的光点，像是被捕捉的萤火虫——那是动物的精魄。
而祭坛的边缘，跪着个穿志愿者马甲的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在祈祷。
“是最后一个志愿者！”林小满喊道。
那人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像是无数个动物在同时说话：“你们来了……捕魂网就差最后一个精魄了，用你们的吧……”
他的手里拿着个血红色的铃铛，轻轻一摇，周围的兽骨突然开始疯狂聚集，朝着他们扑过来！
“他被祭坛控制了！”朴柔大喊，将装着虎血的瓶子扔给池缘，“快泼向捕魂网！”
池缘接住瓶子，躲开扑来的兽骨，朝着图腾柱冲去。最后一个志愿者突然挡在他面前，伸出手，指甲瞬间变得像爪子一样锋利，抓向他怀里的小老虎：“我要幼崽的心头血！”
“休想！”江砚从侧面袭来，军刀狠狠劈在志愿者的胳膊上，却只留下一道白痕——他的身体已经和兽骨融为一体了！
“用银箭头！”池缘大喊，将银箭头扔给江砚。
江砚接住箭头，反手刺向志愿者的胸口！箭头没入的瞬间，志愿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网的能量源是……图腾柱下的兽骨堆……快……”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池缘趁机冲到图腾柱前，将瓶里的虎血狠狠泼向捕魂网！
“滋啦——”
虎血落在网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黑色的网开始冒烟，网眼里的绿色光点纷纷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森林深处。图腾柱剧烈摇晃起来，兽骨堆里传来无数声哀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快离开这里！祭坛要塌了！”老苗大喊。
众人转身往山坡下跑，身后传来“轰隆”的巨响，兽骨祭坛彻底坍塌，兽骨祭坛的坍塌声在森林里回荡，像迟来的丧钟。池缘抱着那只获救的小老虎，站在山坡下回望，飞扬的骨尘中，无数绿色的光点正朝着天际散去——那是被解救的动物精魄，终于得以安息。
母虎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瘸着腿，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们身边，赤红的右眼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看向池缘怀里幼崽的目光，带着一丝近乎人性的感激。
“它好像在感谢你。”苗舒然轻声说，她手里还攥着那枚银戒指，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反射出细碎的光。
池缘将小老虎递给母虎，小家伙立刻钻进母亲怀里，发出安心的呜咽。母虎用头蹭了蹭池缘的手背，然后带着幼崽转身走进密林，庞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只留下一声悠长的虎啸，像是在告别。
“总算结束了。”赵磊瘫坐在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破副本，比玩偶镇还瘆人。”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的骨尘被他擦掉：“你们有没有觉得，每个副本都在讲一个故事？士兵岛是战争的罪恶，纸人村是封建的愚昧，镜中城是人性的阴暗，玩偶镇是执念的疯狂，兽骨林……是贪婪的代价。”
“你想说什么？”江砚挑眉。
“我怀疑这些副本不是随机的。”男生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他们收集到的线索，“所有故事都指向‘系统’，或者说，指向创造系统的艾琳娜。她在用这些副本惩罚人性的恶，同时……也在筛选什么。”
池缘的指尖摩挲着青铜面具的边缘，面具在兽骨林的战斗中变得异常灼热，此刻却慢慢冷却，内侧的字迹又变了——不再是下一个副本的地名，而是一行诡异的符号，像某种密码。
“筛选？”朴柔的目光落在那些符号上，眉头微蹙，“系统确实在收集数据，包括我们的行为、情绪、甚至心跳频率。但它的最终目的，绝不仅仅是筛选。”
就在这时，森林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满地的兽骨和落叶，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央亮起刺眼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烈，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系统的电子音在风中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像是兴奋，又像是怜悯：
“恭喜玩家完成‘兽骨林’副本。检测到玩家团队已收集五枚‘罪恶印记’，触发‘终局前置任务’——前往‘记忆迷宫’，找到艾琳娜的‘原罪’，并在她的意识彻底消散前，做出你的选择。”
“终局？”江砚猛地站起来，“这就到终点了？”
“前置任务，说明还有变数。”朴柔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那些杂乱的代码突然开始重组，形成一张破碎的地图，“记忆迷宫是艾琳娜的意识世界，我们要进入她的大脑？”
“原罪……”老苗摸了摸下巴，“基督教里说的七宗罪？还是指她做过的最可怕的事？”
“不管是什么，都得去。”池缘握紧青铜面具，面具内侧的符号突然开始发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化作一段模糊的影像——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抱着一个死去的小女孩，在实验室里痛哭，周围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墙上的日历显示着1945年5月9日。
是艾琳娜和她的女儿。
“系统在给我们提示。”池缘的声音有些沉，“那个小女孩，才是所有副本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