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进入副本的玩家。”池缘的目光落在婴儿床旁边的一个金属架上，上面挂着个解剖图，画的是如何将人类心脏移植到玩偶体内，图旁的笔记本上写着：“第99次实验失败，需找‘无垢之心’才能让‘宝宝’活过来。”
“无垢之心……就是‘真正的心脏’？”林小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那些跳动的心脏，胃里一阵翻涌。
“不止。”朴柔走到婴儿床前，轻轻掀开婴儿玩偶的被子，玩偶的胸口有个拉链，拉开后，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妈妈说，只有‘从未被污染’的心脏，才能让我成为真正的孩子。”
“从未被污染……”老苗摸了摸下巴，“难道是指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可谁能没有**？”
池缘的目光落在玻璃罐的标签上，编号1到99，正好对应人类的各种负面情绪，唯独没有“爱”“善良”“勇气”这类正面情绪。他突然想起穿背带裤的小女孩说的话：“只有‘好孩子’才能找到真正的心脏。”
“‘好孩子’不是指听话、勇敢、聪明。”池缘沉声道，“是指没有被负面情绪污染的人。”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钟楼上的《摇篮曲》调子变得急促，婴儿玩偶突然睁开了眼睛，蓝宝石眼珠发出冰冷的光，死死盯着他们。
“你们找到我的心脏了吗？”婴儿玩偶的声音像个真正的孩子，却带着股不属于孩童的阴冷，“妈妈说，找不到的话，就要用你们的心脏代替哦。”
随着它的话音，四周的玻璃罐突然开始震动，罐口的标签纷纷脱落，露出底下的名字——全是之前失踪的人，其中一个标签上写着“江砚爷爷”。
江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冲到那个罐子前，看着里面跳动的心脏，拳头攥得死紧：“我爷爷……他也来过这里？”
“当然啦。”婴儿玩偶笑了，声音甜得发腻，“他说要找‘士兵岛的秘密’，结果被妈妈抓住了，他的心脏很‘勇敢’，但不够‘无垢’，所以失败了。”
“士兵岛的秘密和这里有关？”池缘追问。
“所有副本都和‘妈妈’有关呀。”婴儿玩偶伸出胖乎乎的丝绸手，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士兵岛的实验室，“妈妈以前是纳粹的医生，负责‘完美人类’实验，失败后才建了这些副本，想找一颗‘无垢之心’，让我成为真正的完美人类。”
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来所有副本都是同一个人搞的鬼！那个纳粹女医生，就是“妈妈”！
“那‘无垢之心’到底是什么？”戴眼镜的男生急了，玻璃罐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有的罐子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是‘没有被系统污染的灵魂’。”朴柔突然开口，她的平板电脑不知何时亮了，屏幕上显示着一行代码：“系统核心：提取人类负面情绪，喂养‘完美体’（婴儿玩偶）。”
“你早就知道？”池缘看向她。
朴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我是‘观察者’，负责记录副本数据，但我没想到……系统的最终目的是这个。”
“观察者？”赵磊的声音带着警惕，“你是系统的人？”
“我和你们一样，被困在这里。”朴柔的声音低了些，“我的父母也是科学家，他们参与了早期的系统研究，后来失踪了，我是来找人的。”
就在这时，婴儿玩偶突然尖叫起来：“妈妈回来了！你们快跑呀！”
房间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像纸人村的墙壁一样，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身影从粘液中慢慢浮现，正是相框里的女人，她的脸被阴影遮住，只能看到嘴角的冷笑。
“找到我的‘实验品’了。”女人的声音像金属摩擦，“第100次实验，该开始了。”
随着她的出现，所有玻璃罐同时碎裂！里面的心脏掉在地上，化作一只只黑色的虫子，朝着他们爬过来，所过之处，地板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快跑！”池缘大喊，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向梳妆台，将相框后面的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像用冰做的，却在微微跳动，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
“无垢之心！”婴儿玩偶的声音带着兴奋，“是妈妈最早的实验品，后来被她藏起来了，她说要等‘最合适的人’出现。”
“最合适的人是谁？”江砚一边挥舞着拖把杆打虫子，一边问。
“是你呀。”婴儿玩偶指着池缘，“你的灵魂没有被负面情绪污染，因为你……”
它的话没说完，就被女人的尖叫声打断：“不准说！”
女人猛地朝池缘扑过来，她的手变成了藤蔓，像纸人村的红衣女人一样，朝着池缘手里的冰晶心脏抓去！
“拦住她！”江砚冲过去，用身体挡住藤蔓，藤蔓刺穿了他的胳膊，流出的血滴在地上，瞬间被黑色虫子吞噬。
“江砚！”池缘大喊，他突然想起青铜面具，立刻戴在脸上，面具的眼洞射出红光，女人的藤蔓碰到红光，立刻开始燃烧。
“青铜面具……你果然是‘戴面具的人’！”女人的声音带着惊恐，她开始后退，身体慢慢融入墙壁的粘液中，“我不会放弃的，下一个副本，我会找到你的破绽！”
女人消失后，黑色虫子也跟着消失了，房间恢复了平静，只有婴儿玩偶还躺在那里，蓝宝石眼珠失去了光泽。
池缘将冰晶心脏放进婴儿玩偶的胸口，拉上拉链。婴儿玩偶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一颗小小的水晶，落在池缘手里。
“系统提示：副本‘玩偶镇’完成。”
电子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无垢之心’已回收，隐藏剧情解锁：系统创造者为纳粹医生艾琳娜，其女为‘完美体’原型，死于实验事故，艾琳娜用其基因创造婴儿玩偶，试图复活女儿。”
“所以……所有副本都是她的执念？”苗舒然小声问。
“是执念，也是诅咒。”老苗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罐，“这些心脏，终于可以安息了。”
池缘握紧手里的水晶，水晶很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他看向朴柔：“下一个副本是什么？”
朴柔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的地名：“钟表馆。”
“钟表馆……”池缘想起江砚爷爷的怀表，想起玩偶镇的时钟，“和时间有关？”
“可能和‘艾琳娜的过去’有关。”朴柔的声音很轻，“她的日记里提到过，钟表馆里有她最早的实验记录。”
江砚走到池缘身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他拍了拍池缘的肩膀：“不管是什么，总得去看看。”
赵磊和林小满、戴眼镜的男生对视一眼，脸上带着犹豫。
“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朴柔突然说，“完成三个副本后，有一次脱离系统的机会。”
“真的？”戴眼镜的男生眼睛一亮。
朴柔点头：“系统规则里写的，只是很少有人能撑过三个副本。”
赵磊咬了咬牙：“我不离开，我要找到我爸，他三年前失踪了，我怀疑他也被困在某个副本里。”
林小满和戴眼镜的男生也摇了摇头：“我们一起走，多个人多个照应。”
池缘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老苗和舒然，最后目光落在江砚身上。江砚冲他笑了笑，眼里没有丝毫退缩。
“那就去钟表馆。”池缘握紧水晶，面具的灼烫感再次传来，像是在呼应着某个遥远的时间点，“看看艾琳娜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
传送的白光包裹住八人时，池缘最后看了一眼钟楼的时钟——指针终于开始转动，从三点十五分，慢慢走向黎明。
而在他们离开后，玩偶镇的街道上，穿背带裤的小女孩捡起地上的一个布偶，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嘴里哼着变调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心脏在跳，不会枯萎，
等到钟表停了，
我们就回家……”
布偶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