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栋楼是干什么用的？
陆清雪犹豫了一阵，迈步开始朝前走，想要离那个灯泡近一点，这样就能通过门上的窗户看看里面的程设。
现在只有这一个判断的方法。整条走廊除了相对的门和窗户以外没有任何特点，门上也没有任何标识，若要用耳朵去分辨的话，则听不到任何响动。
走了大概五分之一的距离，碰见一个楼梯口，陆清雪转头看去。
本以为是通往房顶的楼梯，避免小孩拉扯、踩踏，楼顶会用来晒一些衣服、被褥、枕头芯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台阶是通往地下的，最主要的是，楼梯拐角散发着光亮，说明地下要比当前的走廊明亮。
陆清雪回头朝走廊看了看，转身沿着楼梯往下走去。
等到行至楼梯拐角的时候，陆清雪一眼看去，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从台阶上就能看到地下走廊的样子，因为竖立在台阶尽头的铁门开着半个缝隙，缝隙里趴着一个小孩。
陆清雪呼吸一滞，连忙顺着楼梯跑下去，踏进门把小孩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小孩处于昏迷状态，小小的身体显然营养不良，被陆清雪握在手里的胳膊细细两条，都没什么肉感，甚至是皮包骨头的硌手。
小脑袋披头散发，陆清雪腾出一只手把小孩乱糟糟的头发拨好，露出一张瘦得没肉的脸蛋。
陆清雪眉早已皱起，心里难受，把小孩抱在怀里站起身，朝通道两端看去。
地下一层确实很明亮，走廊里的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反射在墙壁的瓷砖上，把整个走廊烘托地更加明亮。
比起地上一层，这里的门倒是比较少，可见门内空间足够大，陆清雪选了一侧往前走了一阵，发现每扇门都是厚重的铁门，甚至比走廊口的那扇铁门更加严丝合缝，门沿还加了厚厚的黑色橡胶。
这不像是会出现在儿童福利院的门，更何况处处铁门，隔音完善，甚至密不透风，根本想象不出门内空间的用途。
摸了摸怀里小孩的脸蛋，陆清雪加快脚步往前走。
这家福利院的内部结构，完全不同于陆清雪小时候呆过的福利院，无法通过建筑特点寻找到食堂或食物储藏的地方，当务之急是在这样的建筑内寻找到食物，等到小孩苏醒的时候，混着水给小孩喂下。
想到这里，陆清雪一愣，他这次出任务又忘记携带水。
陆清雪恨不得一拳抬起来砸在自己脑门上。
眉头紧皱，一口气走到当前通道的尽头，陆清雪转头看去又愣住了。
又是一条看过去长到离谱的通道，两面也都有加固完全的铁门，墙壁也都是反射冷白色灯光的瓷砖。
想起当初在晚宴经历过这种情况，陆清雪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往回走。
地下可能只有这一层，但能确定的是地下的面积极大，光是构成直角的两条通道就已经能判断出这里占据了福利院的整个地下。
通道内部没有通风口，但没有异味，不知是如何做到空气流通的，陆清雪没有心思管这个，快速回到楼梯口的铁门前走了出去。
回到地上走廊，陆清雪抱着小孩朝之前的方向继续走，在光源足够后就开始朝带窗的门里面看。
透过斜照的昏暗光线，只能看到靠门范围内的一点点距离，都是空荡的水泥地板，并未放置什么东西。
一连看过五扇带窗的门，陆清雪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干脆摒弃了看门的这一做法，加快脚步往前走。
按照地下通道的结构来说，现在这条走廊的窗外才是福利院的内院，外面漆黑一片就说明没有一栋楼是开着灯的，可这跟陆清雪在福利院大门外看到的景象不同，只不过一脚从大门踏进走廊原本就很玄幻，现在再去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
一路走到走廊唯一的灯泡下面，陆清雪深吸一口气，趴在窗户上望外看。
倒是没有什么人脸突然出现的情况，只是哪怕有灯泡透光出去，还是看不到多远的距离。
陆清雪叹了口气，要怪就怪这个福利院的占地规模不合理，空旷区域太大。
他回头朝两边看了看，选了扇最近的带窗门走过去往里看。
屋子里倒是没院子那么空旷了，借着昏黄灯光可以把整个空间内的程设尽收眼底。
可趴在窗上，还没等眼睛适应光线，窗后就爬上来一张人脸，直愣愣地贴在陆清雪眼前。
“我@#￥！”
陆清雪一下跳出几米远，撞在了另一侧的窗户上。
那是一张还没成人手掌大的脸，惨白发青，双目瞪圆，眼角、鼻孔、嘴角都布满鲜红的血痕。
糊满鲜血的眼珠错乱地转动了几下，更多的血从眼角流下，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清雪。
心脏吓得狂跳，怀里的小孩动了动，陆清雪突然就不害怕了。
当着恐怖人脸的面，陆清雪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孩，看到小孩慢慢睁开眼睛，他语气惊喜地轻声道：“你醒了？太好了，哥哥现在带你去找吃的。”
小孩双眼涣散，像是意识模糊不清，陆清雪心里发紧，连忙抱紧小孩朝前跑去。
“肯定有门，不行咱们就砸窗户出去，你再坚持一下。”
陆清雪一口气跑到走廊尽头。
跑得太快，陆清雪也就没看到，自第一张人脸后，所有带窗门上都随着他的靠近爬上来一张张巴掌小脸，有的因为脸皮被撕扯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有的疑似在水里泡得太久，脸肿胀发白，大了一圈，有的脸同样肿胀，但面部变形而且发绀，整张脸呈现骇人的青紫色等等，但这些脸都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双目瞪圆，盯着陆清雪从面前跑过。
站在走廊尽头转头看，果然和推测的没错，这里没有拐角和通道，只有窗户那侧的门。
陆清雪试着打开门，但门似乎装有弹簧装置，需要非常用力地拉。
没办法，陆清雪只能一脚踩在门边墙壁上，狠劲地拉门把手。
“希望这破门不要出意外……”
还没祈祷完，门把手哐当一声脱落，陆清雪因为惯性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
“……！！！”
尖叫的蓄力做完，痛苦地抿住嘴，陆清雪竭尽全力不喊出声。
太他大爷的疼了，幸亏人类没有尾巴，否则这样摔地上尾巴得连根折断。
缓过来一些，陆清雪把趴在身上的小孩抱正，轻轻捏了下那张瘦得可怜的小脸蛋：“你没事吧？没吓到你吧？哥哥再缓一下下就起来，带你找吃的去。”
说到做到，缓了缓就艰难地单手撑地起身，陆清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血已经渗出纱布。
陆清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出来。
好不容易养了一个月的伤，任务一开始就又回到解放前了。
抱着小孩转身走到旁边的窗户，正要用胳膊肘去砸玻璃，余光突然发现对面的门窗上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
早说过好奇心能害死猫，陆清雪的头就顺着余光那么朝门转过去了。
“！！！！！！！！”
吓得无声尖叫，本能催动，强行把陆清雪的眼睛给挤上了。
按理来说，看过一次了，不应该这么害怕，可是这张脸和上一张不一样，这张脸没有眼珠子，两个眼眶淌着血，但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杵在原地，嘴巴哆嗦了好一阵，陆清雪才发出声音，身体跟着转向一边：“去另一扇窗户，去另一扇窗户……”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任务肯定不是人想出来的，肯定不是人想出来的……”
凭感觉走出视野范围，陆清雪用力把挤住的眼睛眯开一条缝，确认自己面朝的方向正确，这才没那么紧绷地又朝前走了一阵。
“我@#￥%啊啊啊啊！”
睁开眼睛走出没几步，陆清雪又尖叫起来，这次直接挤住眼睛往前跑，有眼珠的恐怖人脸不至于吓得他僵在原地没法动弹。
“我……我@#￥的！”
“……”
“啊啊啊啊啊！！！！”
“……”
“你大爷！！到底是谁要搞我啊！！！！！！”
挤眼睁眼十几扇门后，陆清雪有幸躲过几张人脸，也看到了不少人脸，自此再没挤过眼睛，一路尖叫着狂奔而过。
此刻陆清雪的大脑已经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根本没有思考能力，要是让他跳楼他都能跳。
跑到走廊的另一边尽头，陆清雪紧紧地面朝墙壁，都看到了上面担着灰尘的裂缝。
“太吓人了，真不是人能想出来的……”对着墙，念着经，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正常，陆清雪这才察觉到自己背后冷汗直冒。
恐惧一下子就跟鬼一样从他身后爬了上来。
身后的门里全都是一张张人脸，此刻面对着墙这一做法，就成了遇到危险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
这似乎要比直面那些恐怖人脸更加令人害怕，陆清雪凭靠仅剩的思考能力快速想了想，连忙贴去右手边的墙，然后转身面朝走廊，这样就不会看到门窗上的鬼脸。
幸好门对面的窗户上没有人脸，否则陆清雪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不过话说回来，走廊这边的尽头三面是墙，根本没有能出去的门，站在这就只能站着，什么也干不了。
紧紧贴着身后的墙，陆清雪再次试图依靠耳朵，细细地去听响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微声响就足以，至少能作为声源变成一个前进的方向。
“唔……”
近在咫尺的微弱一声，吓得全神贯注听声音的陆清雪猛一哆嗦。
怀里的小孩动了动，陆清雪这才恢复理智，低头看了看小孩，问：“肚子饿了吗？抱歉，哥哥还没有出去。”
比起上一次苏醒，小孩这次能够做到抬头看陆清雪。
陆清雪正感到欣喜，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嘎吱一声。
走廊里的其中一扇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