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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双生子(三)[番外]

俞景澈和凌予羨这十年在孤儿院俨然混成了孩子王,准确来说,凌予羨是老大,俞景澈是老大身边实力强劲的打手。

这最后一周,两人在孤儿院的生活是更上一层楼,可谓不亦乐乎了。当然了,和小时候比不上,但和前十年大有可比性。

大概是由于院长授权,俞景澈和凌予羨享受到了比之前多得多的自由,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人来管束他们了。

不需要和其他孩子一起劳动,没有命令和指挥要遵从,甚至院长似乎是想在这最后一个星期把他们养年猪式地喂胖,让他们跟着院长的伙食吃饭。

两人在孤儿院这十年只拔高,可能是优越的基因,一个一米八几,一个一米六多。

肉一点也没横着长,他们脸上脱去了婴儿肥,展露出精致的骨架,消瘦得显出凌厉。

不知道经过几届孩子,洗了又洗,洗到褪色,勉强算干净的白衬衫黑短裤穿在他们身上。

两人都多冷脸示人,虽落魄仍孤傲。

两个孩子都很清高,他们和孤儿院格格不入。

尤其是凌予羨,即使现在条件恶劣也有俞景澈顺着她,之前的什么公主病坏毛病一点也没改掉,反而愈演俞烈。

她在孤儿院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地使唤着其他愿意顺从她的孩子。

当然,这些孩子里有极大一部分是因着俞景澈极高的武力值而自愿臣服。

俞景澈只听凌予羨的话,院长来也没用,徐薇还行,但也是因为凌予羨愿意听徐薇的,或者可能是愿意听什么曲奇巧克力的吧。

孤儿院需要拉帮结派,有庇护才不会受其他人欺负。

凌予羨只是大小姐脾气指使他们跑腿,但跟了她可以得到保护,她护短,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负。

而凌予羨和俞景澈还没来的时候,他们根本就吃不上饭。

当然,后来卫桉来了,凌予羨也没有再使唤他们了,因为卫桉实在是太狗腿了。

卫桉说,他爷爷说“圆滑点儿才能处好世”。

不过卫桉每次说这个典故都会给自己说哭了,一边哭,一边闹着说爷爷骗人。

这时候凌予羨和俞景澈被吵得脑子疼,非常不情愿地给卫桉当爹当娘,好不容易才给他哄好。

卫桉是七年前来到孤儿院的。因为他爷爷给路过的流寇打死了,家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好洗劫,但脆弱的茅草屋被砸塌了。

那会儿卫桉领着驴子在五公里外给人磨谷子,等他回到家时,一切都来不及了,连驴子也没两天就跟老人一起去了……

卫桉当时才十岁一个小毛孩,就呆呆地站在烂掉的茅草屋门口。

但卫桉人挺开朗,这也是他爷爷教的。虽然凌予羨和俞景澈都看到了他背后没少偷偷哭。

卫桉刚上孤儿院没两天就找上了他们俩,闹着问他们记不记得雨里送伞那个脏脚丫流鼻涕的小孩、记不记得他爷爷和驴子。

缠了好半天才得到两人无可奈何的答应,卫桉吸了下鼻涕眼泪又流了出来,但他高兴极了,又哭又笑,围着两人绕圈跑。从此卫桉成了凌予羨和俞景澈最忠实的跟班。

卫桉活泼嘴甜又带点傻气,很讨人喜欢。他取代凌予羨成为了徐薇最喜欢的小孩。

刚开始凌予羨还不高兴呢,但看卫桉把得到的零嘴都给她了,徐薇知道后补偿了她双倍的点心,她便欢欢喜喜地美美隐身,拉着俞景澈一起分赃去了。

他们都叫卫桉“安子”,因为卫桉刚开始自我介绍时说自己的名字是平安的“安”,他说这是他爷爷说的。

凌予羨看了他拿出来的一片破破烂烂的纸皮,上面歪歪扭扭两个字“卫桉”,凌予羨嘲笑他是文盲,这明明就是桉树的“桉”。

然后卫桉生着闷气又偷偷哭了。

所以后来他们都叫他“安子”,像他爷爷一样喊他,像他爷爷说的一样,这是平安的“安”……

“最近怎么没见着安子。”凌予羨拿着本画本坐在后花园的台阶上,她随口发问,她在上面描前几天看到的两对夫妻的服饰。

她一直很喜欢这些,从小就喜欢漂亮衣服和画画。

“不知道,我也没看到他。”俞景澈总坐在旁边看着凌予羨画画。

落下最后收尾的一笔。

“我们去找找他吧,是不是又躲哪哭鼻子。他还不知道我们后天就要走了,最近都没见着他也没说,告诉他了不得哭死……”凌予羨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俯身低头看着俞景澈。

“好。”俞景澈也起身,站在同一级台阶上比凌予羨高了一个头,这回换他低头。

两人从早上找到傍晚,一无所获。

两人沮丧极了,正打算不然去问问院长时,一个瘦得骇人的小女孩大惊失色,突然冲到他们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然后继续低头表情仍是怯怯的。

这个女孩从他们到处找的半程就跟上他们了,就静静尾随,他们问她什么都不回答,低头紧闭着嘴,一脸害怕生人的表情,直到听到他们提起院长。

“你要干什么啊?”凌予羨歪头看着比她矮小很多的女孩再次发问。

“……”小女孩的长头发干枯分叉,发尾被剪得乱七八糟,她没穿院服,而是穿着不合身的长袖长裤,浑身脏兮兮的。她就站着坚定挡住两人,一言不发。

“请你吃糖好不好?”凌予羨从口袋摸出来一颗院长会客厅顺的芝麻糖,这玩意儿她自己不爱吃,但没少偷来贿赂其他孩子,这会儿她勾起嘴角笑着看那小孩。

“……”对方依旧不言语。

凌予羨等了好一会儿,她有点耐心消耗殆尽了,突然握着手心,抬手抡向小女孩的头。

她的拳头带出一阵风,然后稳稳得停在距离小女孩鼻梁处三厘米的地方。

那小女孩没躲,身子都没歪一下,只是闭眼流泪和克制不住地颤抖。

凌予羨自己察觉到闯了祸,把芝麻糖往人手心里一塞,想了想又从俞景澈口袋里摸了一颗自己喜欢的大白兔奶糖也塞那小女孩手里,然后就躲到俞景澈身后,要他收拾烂摊子。

俞景澈刚要说话,那女孩先动了。

小女孩把闻起来更香甜的奶糖重新递给凌予羨。

凌予羨只躲在俞景澈背后探头,最后是俞景澈伸手替她接过糖。

然后那个女孩用发抖的手指轻轻剥开芝麻糖的糖纸……

他们都看到了,小女孩不合身的宽大衣袖随着抬手的动作下垂,她的手腕处露出明显的紫青色伤痕。

接着小女孩把糖往嘴里塞,他们看到了她被截断的舌头……

她靠剩下的半截舌头感受芝麻糖黏腻的甜味,感受她简短人生里仅有的一点甜。

凌予羨抓着俞景澈后背衣服的手紧了紧,俞景澈背过手握了握她的手背。

“你害怕院长是吗。”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等着小女孩吃完糖,俞景澈再次开口。

对方无言,只是轻轻地极小幅度点头……

“你认识卫桉?”

先摇头,后点头。

“你跟着我们是因为我们在找他?”

点头。

“你的伤和舌头跟这有关系吗?”犀利的发问。

女孩没有反应。

那就是有关系了,但她不愿意说。

“可以带我们去找卫桉吗?”

小女孩突然开始急剧地摇头和发抖。

凌予羨从俞景澈背后走了出来,她往俞景澈的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画本和铅笔递给小女孩,还有刚刚那颗奶糖。

凌予羨靠近她,俯身轻轻地问:“你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小女孩吃下凌予羨喂到她嘴边的糖,是比刚刚那颗好得多的滋味,但这两颗糖是她往前几年从未接触过的幸福。

小女孩接过铅笔开始在本子上笨拙地画画,粗糙简陋的笔触。

她画了一个躺在单人床上流泪的简笔小人,小人身上都是和她一样的伤痕,接着她又画了一支针管和一滴液体。

然后,不可预料地,她突然拉开自己的袖子,打开手肘处盖着的棉布,用力一摁,血从静脉涌出来,她用手指一蘸,抹到画本中、那滴空白的液体上。

那是血,那滴液体是血……

“卫桉有危险?或者你们有危险……”空气似乎凝滞过几个时间流逝单位,凌予羨再次发问,她的声带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哑得可怕。俞景澈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着。

女孩没有说话,她说不出话来,她不能回答凌予羨的问题,永远不行……

她轻轻点头,沉默地再次流出眼泪,刚刚是害怕,现在是悲哀,为他们的命运、为自己的命运而感到莫大的悲哀……

“带我们去找他吧,求你了,卫桉是我们的朋友,他需要我们的帮助……”凌予羨更上前一步,拉住小女孩的手说话,她跟着也流下了眼泪。

两个女孩手拉着手,泪流不止。

等两人哭得累了自己停下来时,俞景澈先给那个女孩递了一块手帕,再是取了另一块亲自上手给凌予羨擦起眼泪。

两人安静了下来,他才开口,坚定有力、不容拒绝的话语,他的语气声色都很清冷严肃,维持着局面,让人保持冷静。

他说:“我们必须要去找卫桉,还有其他人,起码要试试看,事情不能就这样下去,你也不愿意继续这样吧?”

那女孩最后还是点了头,她又在凌予羨的本子上画了一个月亮,代表天黑了之后她会带她们去的,去揭开那隐秘黑暗、见不得光的一个角落。

本来想给安子写成打酱油的,就第一篇出现一次就好了,后面灵感突然如泉涌现,来都来了,再虐一把再走吧。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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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双生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