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黑并非纯粹的黑。
它就像是一团黏黏糊糊的、还正在呼吸的活物，散发着腐烂的海藻和生锈器械混合散发的恶臭味。
墙壁上那些原本用来装饰的欧式浮雕，在昏暗的环境下灰暗的光下把那些照的扭曲成了一张有一张痛苦的人脸，仿佛整座精神病院本来就是一具正在溃烂的巨大尸体。
“滋——滋——”
头顶的灯疯狂闪烁，每一次灭，都会让走廊尽头的景象发生细微的变化。
沈清舟走在前面，手中的手术刀反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步伐走的很轻，每一步都测量过的一样精准地落在地板纹理的缝隙中，避开了那些可能触发机关的老旧木板。
作为“执行者”，他对环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就像此刻一样，在他的视野里，这条走廊里不仅仅是一条路，更像是一张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网。
“左边第三块地砖下有空腔，踩上去会发出声响。”沈清舟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右边墙壁上的挂画后面藏着红外感应器，别碰。”
“收到，我的主治医生。”
谢无妄吊儿郎当地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仿佛不是走在这危险四伏的走廊，而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慢慢悠悠的。
他微微眯着眼，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沈清舟挺拔的背影。
“沈教授，”谢无妄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刚才救我那个时候，用的是杠杆原理吧？支点选在地板缝隙的凸起处，力臂长度大概是你小臂的两倍……啧，真是精准得让人害怕。”
沈清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闭嘴。保持安静。”
“好嘛。”谢无妄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你就不好奇，我刚才为什么要故意触发‘剧情修正’吗？”
沈清舟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谢无妄：“为了测试系统的底线？还是你单纯为了找死？”
“都不对。”谢无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是为了……炸开那扇门。”
“嗯？”
“你看。”谢无妄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厚重的铁门。
那是通往“重症监护区”的必经之路，上面还挂着巨大的电子锁，显示着红色的【LOCKED】。
“按照剧本，我们要拿到护士站那边的门卡才能过去。但是……”谢无妄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厚重的金属表面，“刚才那道‘雷霆之罚’虽然劈的是我，但溢散的能量却顺着地板传导到了这扇门的电子锁里。”
“啪嗒。”一声轻响。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电子锁，竟然在谢无妄的触碰下，自动弹开了。
沈清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谢无妄的意图。
这个疯子，尽然利用自己作为诱饵，引开了系统的火力，同时利用雷击产生的电磁波动，弄瘫痪了电子锁的控制系统。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都要拿命去赌的棋。
“你……”沈清舟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痕、却依然笑得像个恶魔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你早就计划好了？”
“大概吧。”谢无妄无所谓地笑了笑，“毕竟，我是‘欺诈师’嘛。欺骗系统，欺骗规则，甚至欺骗……神明。”
他推开铁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医生，请进。这是你作为主治医生的‘特权’。”
沈清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
门后的世界，比走廊更加诡异。
这里不再是那种破败不堪的欧式风格，而是充满了现代科技的纯白空间。
四面八方都是纯白色，就像是被困在白色方块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为了掩盖所有的血腥。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上面固定着各种不知名的医疗器械。而在手术台的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镜。
“这里是……手术室？”沈清舟皱眉。
“不。”谢无妄走到手术台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器械，“这里是‘剧本修改室’。”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教授，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副本的剧本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漏洞？”
“对。”谢无妄走到那面单向玻璃镜前，敲了敲玻璃，“你看，这面镜子后面，有人一直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沈清舟抬头看去。
在那面镜子后面，影影约约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身穿白大褂，手里还拿着记录板，正在冷漠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编剧’。”谢无妄轻声说道，“又或者说，是负责监控这个副本的‘场务’。他们坐在安全的控制室里，看着我们像小白鼠一样挣扎、尖叫、死亡。”
“那又怎样？”沈清舟冷冷地说道，“那是‘编剧’，你认为就凭我们两个就能改变什么的了吗？”
“改变不了？”
谢无妄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尖锐声响，随后逐渐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急促，像是某种被切断了提线却依然在抽搐的木偶。
“沈清舟，你真以为我们是来玩游戏的吗？”
谢无妄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面单向玻璃镜。
“那是‘编剧’……那是‘神’……那是高高在上的看客！”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震颤，原本深黑色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圈圈诡异的红色纹路。那是理智值归零的前兆，是【欺诈师】能力暴走时，大脑皮层过载产生的幻觉。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代码组成的。他看到了那些代码的源头——就在那面镜子后面。
“既然他们喜欢看戏……”
谢无妄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温柔得令人胆寒。
他猛地伸出手，抓向手术台上那把用来锯开人类骨骼的骨锯。
“谢无妄！冷静点！”沈清舟察觉到了不对劲，上前一步想要按住他。
但谢无妄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爆发力。
“锵——！”
骨锯擦着沈清舟的脸颊飞过，深深嵌入墙壁，火星四溅。
“别碰我！别用你那套该死的逻辑来约束我！”
谢无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就像是精美瓷器即将破碎前的征兆——那是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庞大的“欺诈”能量，正在从内部崩解。
“系统想让我们演一出‘逃出生天’的戏码？想让我们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求那个所谓的‘院长’放过我们？”
谢无妄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甚至撕裂了嘴角的皮肤，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但他感觉不到痛，或者说，痛觉让他兴奋。
“呵，我偏不！”
他猛地抓起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刀刺向了自己的左眼！
“噗嗤！”
刀锋刺入眼球的闷响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湿润的软组织被强行破开的声音。
“谢无妄！”沈清舟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阻止他。
但谢无妄没有停手。
他握着刀柄，狠狠地一转。
“啊……哈哈哈哈！”
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痉挛，但他脸上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致到病态的狂喜。
他仰起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血液顺着他的眼眶喷涌而出，流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但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却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出。
在那里，无数红色的系统警告弹窗正在疯狂轰炸。
【警告！警告！玩家谢无妄正在自残！】
【警告！警告！理智值归零！】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欺诈”能量！】
“看到了吗？编剧大人？”
谢无妄拔出染血的手术刀，那只被刺穿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举起那只流血的手，将沾满鲜血的手指按在了那面单向玻璃镜上。
“那我就用我的血，我的肉，我这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来改写你们的剧本！”
鲜血顺着玻璃缓缓流下，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玻璃表面构成了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那是系统的底层代码。
谢无妄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自己的“欺诈”意志，强行注入系统的逻辑核心！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疯狂地抓挠，指甲断裂，指腹磨烂，但他毫不在意。
他就像是一个在画布上肆意创作的疯子画家一样，只不过他的颜料是血，他的画布是世界的规则。
“沈清舟……”
谢无妄转过头，看向沈清舟。
此刻的他，半边脸沾满鲜血，左眼空洞流血，右眼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但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教授，”谢无妄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你说，如果我把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改一下……会怎么样？”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沈清舟看着眼前的男人，手中的手术刀在微微颤抖。
他见过无数疯狂的病人，但没有一个能像谢无妄这样，疯狂得如此纯粹，如此决绝，如此……震撼人心。
“疯？也许吧。”
谢无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
“现在的通关条件是：‘存活7天，并找出隐藏在病院中的院长’。”
“太无聊了，不是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活过7天，然后等待被系统抹杀。”
“所以，我要把它改成……”
他凑近沈清舟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杀死院长，摧毁病院，然后……活着走出去’。”
“轰——！”
随着谢无妄那句“活着走出去”的话音落下，整个手术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重力似乎在一瞬间反转，手术台上的器械叮铃哐啷地砸向天花板，随后又在错乱的重力场中狠狠摔回地面。
头顶那盏惨白的无影灯炸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光束，将整个纯白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宛如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
广播里那个原本冰冷机械的女声，此刻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卡顿和变调，像是唱片被硬生生刮花。
“警告！警告！检测到……滋……逻辑核心遭受……滋滋……高维病毒入侵！”
“错误代码：0x000FRAUD（欺诈）！”
“错误代码：0x999MADNESS（疯狂）！”
“错误代码：0xDEADBEEF（死局）！”
沈清舟的视野中，原本清晰冷静的数据流瞬间被无数红色的弹窗淹没。
作为【解构】能力的持有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报错，这是世界的底层逻辑正在被暴力重写！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系统日志正在疯狂刷屏：
【严重错误！剧本《午夜精神病院》核心指令被篡改！】
【原指令：玩家需扮演“待宰羔羊”，存活7天。】
【现指令：玩家已强制转职为“屠夫”，目标：抹杀所有NPC。】
【修正尝试1：调用“雷霆之罚”……失败！目标逻辑已被屏蔽！】
【修正尝试2：封锁玩家行动能力……失败！目标痛觉神经已切断！】
【修正尝试3：生成S级怪物“院长分身”……生成中……生成失败！数据溢出！】
“生成失败？”
谢无妄靠在手术台上，左眼眶里的血还在往外淌血，但他却笑得更加肆意。他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对着虚空中的红色弹窗比了一个中指。
“看来，你们的服务器……有点带不动啊。”
“警告！玩家谢无妄理智值已跌破临界点！判定为‘不可回收垃圾’！”
“警告！场景逻辑正在崩塌！物理引擎已失效！化学引擎已失效！”
“紧急预案启动：启动‘清道夫’程序！清除一切异常数据！”
随着系统的咆哮，手术室那四壁原本洁白的墙壁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咕噜……咕噜……”
墙壁像是活过来的胃壁一样，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紧接着，无数黑色的粘稠的触手从墙壁的“毛孔”中挤压而出。
这些触手不再是单纯的生物组织，它们的表面流淌着绿色的数据代码，每一根触手的尖端都长满了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
那是系统的“杀毒软件”—具象化的清除程序。
“嘶——吼——！”
触手群发出刺耳的电子嘶吼，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向两人砸来。
“沈教授！”谢无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只完好的右眼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这就是你说的‘麻烦’吗？看起来……还挺带劲的！”
“闭嘴。”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眸瞬间切换为银白色的【解构】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触手，此刻正暴露出无数红色的弱点节点。
“这些不是生物，是数据流构成的‘删除指令’。”沈清舟的声音冷静的分析，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到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只要切断它们的数据连接，它们就会崩溃。”
“那还等什么……切断它们！”
谢无妄狂笑一声，从地上捡起那把染血的手术刀。
“来吧！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病毒’！”
“轰！”
第一根触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落。
谢无妄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头，在那触手即将砸中他天灵盖的瞬间，发动了【欺诈】。
“你砸偏了。”他轻声说道。
原本必中的一击，竟然在距离他鼻尖只有0.01公分的地方，诡异地“滑”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什么？！”
系统的电子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错愕。
“怎么可能！物理碰撞体积判定……尽然出现了错误！”
“这就是欺诈师。”谢无妄踩着那根触手，就像踩着一条死狗一样冲了上去，手中的手术刀狠狠刺入触手根部的红色节点，“你的规则，对我无效！”
“噗嗤！”
黑色的浆液喷涌而出。
那根触手瞬间失去了光泽，化作一堆废弃的数据乱码，消散在空气中。
“左边第三只，右边第五只，头顶……小心！”
沈清舟的声音在混乱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他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切断了试图偷袭谢无妄背后的两根细小的触手。
“谢无妄，别乱动！你的理智值已经红了！”
“红了又怎样？”谢无妄反手一刀，将一只扑上来的“监控眼”怪物钉在墙上，转过头，对着沈清舟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只要我还没死，我就能把这剧本……撕个粉碎！”
“疯子！”
沈清舟骂了一句，但身体却本能地挡在了谢无妄的侧后方，手中的手术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为他构筑起一道绝对防御墙。
这一刻，手术室变成了他们两人的舞台。
一个是能够看穿万物逻辑的“神之手”，一个是能够篡改世界规则的“欺诈师”。
“警告！警告！怪物仇恨值锁定失败！NPC‘护士’发生逻辑倒戈！NPC‘保安’发生逻辑倒戈！”
系统的报错声越来越凄厉。
原本应该攻击玩家的NPC们，此刻竟然开始互相攻击。护士们丢掉了针筒，抓起电锯砍向了身边的保安；保安们则丢掉了警棍，开始疯狂地撕咬墙壁。
整个精神病院，彻底乱套了。
“看到了吗？沈教授。”
谢无妄一脚踹开一只试图抱住他大腿的丧尸化病患，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花。
“这就是……我送给这个世界的礼物，看起来他们‘很喜欢’。”
他指着周围混乱的景象，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混乱，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轰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天花板彻底坍塌。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血肉和机械零件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从楼上坠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两人面前。
它有着院长的头颅，却长着蜘蛛般的身体，八条机械腿上挂着无数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
【系统修正体：院长（暴走版）】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八条机械腿同时举起，对着两人狠狠刺下。
“沈清舟！”谢无妄大喊一声。
“知道。”
沈清舟眼神一凛，手中的手术刀高高举起。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庞然大物的核心逻辑节点，就在那颗扭曲的院长头颅里——一颗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芯片。
“【解构】——弱点锁定。”
“谢无妄，帮我争取三秒。”
“三秒？”谢无妄咧嘴一笑，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行！我也只用三秒，就能让这个怪物……叫爷爷！”
他猛地冲向那只怪物，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
“喂！丑八怪！看这！”
谢无妄张开双臂，对着那落下的机械腿狂笑。
“我是你的爸爸！我是你的造物主！跪下！”
【欺诈】发动！
目标：怪物的“攻击判定逻辑”。
原本应该刺穿谢无妄身体的机械腿，在落下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停在了半空，然后……
“咔嚓！”
那八条坚不可摧的机械腿，竟然因为逻辑冲突，自己把自己扭成了麻花！
“什么？！”
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就是现在！”
沈清舟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踩着怪物的机械腿一跃而起。
手中的手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刺入了怪物头颅中的那颗蓝色芯片。
“滋——”
火花四溅，怪物的动作瞬间僵硬，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
“任务……失败……”
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电子音，随后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手术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沈清舟从怪物尸体上跳下来，走到谢无妄面前。
谢无妄正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左眼还在流血，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但看到沈清舟走过来，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沈教授……”他声音沙哑，“我做到了……我骗过了神……”
“嗯。”沈清舟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想要帮谢无妄擦掉脸上的血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你差点死了。”沈清舟冷冷地说道，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
“没死成。”谢无妄耸了耸肩，“看来地狱也不想要我。”
就在这时，虚空中再次浮现出系统的提示音。
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丝颤抖和……妥协。
【副本《午夜精神病院》逻辑核心已损毁……】
【正在重新生成剧本……】
【新剧本生成失败……】
【检测到玩家谢无妄为“不可修复漏洞”……】
【系统决定：暂时放弃修正，开启“特殊通关模式”……】
“特殊通关模式？”谢无妄挑眉。
【是。】
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
【既然你们想杀院长……那就去杀吧。】
【只要你们能杀死真正的院长，我就放你们离开。】
【但如果你们失败了……你们将永远留在这，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成交！”谢无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教授，听到了吗？系统认怂了。”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不是认怂。”他冷冷地说道，“这是陷阱。”
“陷阱又怎样？”谢无妄走到沈清舟面前，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揽着沈青舟的肩膀。
“只要是你陪我一起去……那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沈清舟看着眼前这个疯子。
看着他那双即使在地狱里也依然燃烧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哪怕前方真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只要牵着这只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吧。”
沈清舟握住谢无妄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
“去杀了那个所谓的‘院长’。”
“然后……”
谢无妄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炸了这个世界。”
各位晚上好啊，我来更新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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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午夜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