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核有密切关系?抑或是梦主?
周揶无法断定,但可以确定这是关键人物,在副本中一定发挥重要作用。
他仰头靠墙,胸腔内心脏有力地搏动,仿佛在喧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活着真是太好了,但身体素质真是太差了。周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锻炼身体,当然了,首先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将项链放进口袋,他随手打开面板,右下角属于8143小面板的地方依旧是空白,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把8143搞哪里去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大步往旅馆的方向跑去。
周揶并没有忘记莫肖元等人,逃命时为了不牵连他们,刻意往与旅馆相反的方向跑。此刻也不知道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寄希望那个女人没有追到旅馆。
一楼大厅中央吊着的服务生早已不见踪迹,前台换了一名新的服务生,见到周揶进来,他顶着一张死人脸,显然已经把“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宗旨吞肚子里去了,毫不客气问道:“先生,请问您去哪了?外面很不安全。”
“随便逛逛。”周揶懒得搭理他,径直从他面前走上楼梯,留给他一个高冷的背影。
身后传来服务生阴狠的声音:“劳烦先生以后不要在晚上外出。”不用回头周揶都知道对方此刻的表情很想吃了他。
哦——谁理你?
楼上忽然响起重物砸地声,声音的来源是他们的房间。想到莫肖元等人,周揶不敢懈怠,拖着酸痛的腿一步三个台阶。
钥匙插进孔里,轻轻一扭,啪嗒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内回荡,直至尽头。
周揶捏紧钥匙,抬起另一只手,指缝间夹了几根蓄势待发的针,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针随之而……收。
“?”
周揶卯足了劲才将离“弦”的针收回,看着眼前的场景怔在原地。
房间内,王开拖着一个到胸前高度的墨绿色大垃圾桶弓着腰做贼似的在房间内游走,一只手伸进桶里蓄势待发,就像随时能从里面掏出武器跟你干起来一样;莫肖元面色凝重地举着一个专业摄影机原地打转,镜头扫过每一个角落;而卢安静双手拖着小灯笼缩在角落小声抽泣。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不稍片刻,莫肖元和王开撞在一起,二人警惕地看向对方,然眼里却没有对方的影子,显然中了幻术。王开气势汹汹地从垃圾桶里气势汹汹地抽出一根……大葱……?
而莫肖元将摄影机的镜头对准王开,嘴里一直叫唤着某个人的名字,然而摄影机却没有任何动静,白白挨了几下打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躲闪,二人就这么在房间里胡乱追赶起来。
“……”群魔乱舞,看着可真像妖魔鬼怪。周揶进去想要拉开二人时险些被王开打到,只好退回门外。
王开发了狠地往莫肖元身上打,似是被惹恼了,莫肖元将摄影机丢在一遍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姿势是很帅的,但打到王开的命中率极低,基本都在挨打。
周揶无奈扶额,也不知他们中的幻术什么时候解开。
“我去你大爷!老子弄死你!”王开被莫肖元踹了一脚头向下摔了个狗啃泥,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就要跟他拼命。
周揶见势不对,立刻用蚕丝将二人分开,被拉开的二人仍在拼命针扎,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都拼了命要打死对方。
“……”你们冷静冷静。
为了让两个不安分的人消停下来,周揶只好用蚕丝将他们从头到尾绑住,有点像木乃伊是怎么回事?
他没忍住低声笑了笑,将他们丢在角落里,一人一边。
纵使身体被绑住,也管不住王开的嘴,他一个劲地骂,把别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也不消停,周揶听得不耐烦直接用蚕丝封住他的嘴。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另一边的莫肖元被绑后一直低着头,瞳孔涣散,额间沁出薄薄的冷汗,被额前微长的红发遮住,让人不易察觉,故周揶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当他累了或者在害怕。
视线挪到另一个角落,卢安静自始至终都蜷缩在那个角落,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湿,怀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周揶总觉得这个灯比他刚进门的时候暗了。
卢安静个子较小,此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昏黄的灯火映出脸上的泪痕。她的肩膀微微颤动,许是哭泣太久,一开始的抽泣声也消失不见。
周揶不由得担心她的状况,蹲下身正要探查她的情况,谁知,卢安静倏地抬头看向他,涣散的瞳孔不断放大,尖锐的叫声在房间响起。
“啊……!!!!!!”尾音嘶哑,惨烈地仿佛要将喉咙撕破。
“你……你不要过来!”双脚拼命往后瞪,眼看脑袋即将撞上墙,周揶伸手想要拉她,却见惊吓地用力往后蹬,后脑勺哐地撞在墙上。
“!”卢安静的激烈反应让周揶不敢轻举妄动,他连忙说道:“别动!我不过去。”
“我不过去。”
为了让她相信,周揶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在卢安静没有聚焦的视野里渐渐远去。
她收紧手臂,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剧烈起伏,连撞墙的疼痛都不在意,一直盯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周揶还是透过周揶看谁。
二人静默片刻后,卢安静突然尖叫着往周揶冲去。
“我要杀了你!”
她的目光凶狠,倏地掏出藏在灯笼后面的水果刀,往周揶腹部刺去。
周揶侧身躲闪,堪堪避过刀锋,反手擒住卢安静的手腕,不断叫唤她的名字想要将她唤醒。
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竟是卢安静垂下刀尖,割伤她掌心的同时刀剑划过手背径直刺穿了他的指蹼!
两败俱伤,卢安静到底有多恨?
周揶只好召出蚕丝也将卢安静捆绑起来,丢进另一个角落。
腹部的衣服在躲闪时划破了,周揶借此撕下一块长布简单包扎堵住出血口,脸色有些苍白,嘴唇褪去一半的血色,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捆着放在不同角落的人。
卢安静早已褪去方才凶狠的模样,又缩在角落里安静不动了。
啧,第一晚就这样,不妙啊。
仅仅只是第一个晚上,四个人就狼狈成这样,接下来……周揶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微微出神,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打破这场宁静——8143回来了。
【“你怎么样?”】
“放心吧,离死不远了。”周揶轻笑道,“你去哪了?”
【“……”】
【“没去哪,程序被人关了。刚刚才重新启动,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入侵?或者说有没有出现什么bug?”】
周揶沉默片刻不答反问道:“如果出现bug了你们会怎么处理?”
【“关闭副本进行修复审查,所有参与过这个副本的玩家和子系统都要扣留审查。”】就像警察找你问话做笔录一样。
“如果有玩家在副本之中呢?”
【“如果还有玩家存活,副本暂停,待修复之后存活的玩家重新开始。为了补偿玩家,系统会适当降低副本难度,除了梦核不变,其余都发生改变。”】
啧,完全不管死去的玩家,对活着的玩家是典型的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然后再给你一棒子。
周揶对那个入侵的神秘东西很感兴趣,但也不相信对方会无理由帮它,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收“报酬”;
8143对他而言依旧是陌生,可信度也不高,或者更准确地说:除了他自己,周揶谁也不信。
原本想隐瞒那个神秘人的出现,但一个副本总有游戏录像。就算他不说,难道8143找不到?你当那些业绩都是摆设?
权衡利弊之后,周揶决定实话实说。本以为古板的8143会立刻上报这里出现的bug,谁曾想对方只是哦了一声后夸他运气不错。。
第一次被夸运气不错的周揶:“???”这词用在我身上真的合适吗?
8143看着他诧异的表情,想起自己先前的行为,瞬间了然,愧疚解释道:【“先前对你的言语攻击是我识人不清狗眼看人低了,我向你道歉。”】
说完小面板适时翻折了九十度,就像真的在鞠躬一样。
鞠完躬后它继续补充道:【“既然它没有伤害你们,反而帮助你攻击老女人,它的意图有待观察,日后若是真的对你们造成威胁,我再上报。”】
既然这个bug对玩家们没有造成威胁,8143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上报让系统进行清除,若是得了这个bug的相助让新人过了A等级的副本,那么它的业绩也会相当辉煌灿烂,何乐而不为呢?
老女人?8143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
周揶耸肩嗤笑,牵动了背后的肌肉,一阵刺痛传来,夹带着一丝丝的酥麻。
“嘶——”
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地上平躺着一小滩暗红色痕迹,房间内充满了浓重的铁锈味,但周揶早已适应了这个味道,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他用另一只手往背后探去,手指摸到一旁温热湿润。
是血。
后背紧贴着衣服,微风透过门缝进来,带来寒意,冷热交替,就像烧烤架上的冻鱼。
周揶难受地蹙起眉,不禁咬紧牙关,冷汗从额间冒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到底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他现在才感觉到?
疼痛没有让他意识混沌,反倒更加清醒,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只能想到湖边的女人,大概抛蚕卵躲闪时受的伤,但他为何没有感受到?
痛觉屏蔽?
【“别发呆了,快吃点止痛药,然后简单包扎一下。”】
伴随着机械音的消失,凭空掉下一卷绷带和一个小纸包。
“哪里来的?”
【“赊账在商城给你买的。”】
“赊谁的账?”
【“难不成赊我的账?”】
“……”挺有道理,但周揶还是有点肉疼,刚开局就负债累累。
乌托邦人性化的一点就是允许玩家赊账买一些日常用品,过了副本后系统会自动扣除欠债部分的积分;若是没过,就当送葬礼了。
8143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心疼积分,说出没有半点安慰作用的安慰话:
【“不用在意这点积分,等你过了副本得到积分后你会发现赊的账简直是凤毛麟角……如果你没过的话也不会怎么样,再说了,欠都欠了,还差这一点吗?”】
“……”我真是谢谢你。
周揶倒不是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8143可以越过他直接替他买东西,若真的是这样,万一以后某一天他们斗嘴吵架积分被它霍霍完了怎么办?
他反感别人未经允许擅自动关于他的一切东西,哪怕只是一串代码也不行。
“只要是子系统都可以直接使用宿主的任何权限吗?”
8143没想到周揶会问这个,但还是按照问题回答他:【“只有玩家身处紧急情况时子系统可以暂时接管玩家的操作权,并且需要书面申请某项权限,由系统审核情况属实后才能执行。”】
周揶闻言点头终于放下心来,还好还好,自己的“钱”保住了,看来乌托邦对玩家的个人**保护得还是很到位的嘛。
【“若是玩家授权允许子系统共享权限的话,玩家的任何权限子系统可以直接执行。”】8143尽职尽责地补充道。它不由得想念自己的前宿主,他们亲密得像多年的战友。
只可惜,虽然8143运用共享权限用掉最后仅剩的血包让奄奄一息的他寄生在另一位大佬身上,但那场梦境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止痛药很管用,周揶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但没有用绷带,一只手着实不好操作,于是他敢死地让伤口自动烘干。
8143的声音冷不丁再次响起:【“空间里的血包记得用,你的生命值还剩5了。”】
“?”周揶完全没注意自己的数值,内心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生命值和精神值降低系统会自动播报,若不是8143提醒,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明天醒来以后是人是鬼。
点开面板看自己的数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生命:5;精神:49】。
他毫不犹豫将莫肖元给的五个血包全用了,一个血包10点生命值,周揶看着自己的生命值上的5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皆大欢喜(划掉)。
若不是系统允许赊账的商品里不包含血包,周揶高低买一百个囤着。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你有权限给我开痛觉屏蔽吗?”
【“没有,痛觉屏蔽是很高级的权限,只有系统、管理员和……主神才拥有。”】
主神?
怎么又是神?周揶不悦地皱起眉心,但还是追问想要知道更多信息。
夜色很长,疼痛带走了睡意,周揶还要盯着眼前的三个人,防止他们像卢安静一样突然袭击。
但等待总是无聊的,于是8143便讲述乌托邦的来源。
乌托邦——“空想的国家”,即现实中不存在、仅存于想象中的完美社会①。人们对于美好充满幻想,而梦是一切愿望的实现②。人们对于愿望实现的渴望寄托在梦中,间接对梦寄予希望,千千万万人的希冀造就了神的诞生。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饭,天上也永远不会掉馅饼,神创造了这片名为“乌托邦”的天地,让所有人卸下一切枷锁,凭实力获取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这是神给众生的恩惠。
周揶内心嗤笑,恩惠?不过试试一场关乎利益的生死游戏。
一人一系统随便东拉拉西扯扯聊了一夜,角落里的三个人到了半夜后便昏睡过去,周揶抵抗着极大的困意,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头痛,神经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但他依旧盯着三人,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所幸,除了他以外,一夜好梦。
太阳从湖的另一端缓缓升起,窗外响起鸟儿的歌唱声,清脆悦耳。
莫肖元悠悠转醒,抬起酸痛的脖子,伸手想要揉捏,却发现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周揶疲倦的双眼,周揶的皮肤很白,衬得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听到动静半阖着眼睛打量他,懒洋洋道:“醒了?”
“醒……醒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绑在自己身上的蚕丝,偏头看到同样被绑住的王开和卢安静。
“!!!?”完了,周哥该不会要杀了他们吧!
事实上,周:你终于醒了,快来换班,我要困死了。
备注:
①“乌托邦”的解释来自deepseak
②“梦的本质是一切愿望的实现”来源《梦的解析》西格蒙德·费洛伊德
我滴妈,这章好长,写得不卡,哦耶(剪刀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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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