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肆虐燃烧，周遭的一切顷刻变成灰烬。
周揶看着漫天的火光，心里却异常平静，他垂眸看了一眼空旷的身侧，一股怪异涌上心头，这里好像应该有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他想不到。
眼看大火越靠越近，他推开窗户往下张望。楼层很高，若直接跳下去，非死即残，但心底却有一道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诱惑他：
“跳下去。”
“快跳下去。”
他的眼里浮现茫然，不仅是对那道声音的怀疑，还有对未知的无措。大火不断逼近，点燃了他的裤腿，周揶却看着它笑出了声。
火光为他蒙上一层暖色，那双眼眸却没有因此变得更加明亮，反而更加得晦暗难懂。
双腿贴着墙壁，他仰起头往后倒，跟着心底那道声音坠出窗外。
身体在高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下坠的冲击感随着速度的加快而加快，周揶闭着双眼，感受耳边划破空气的凌厉风声，静待生命最终的判决。
是死，还是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跌进了大海，又咸又苦的海水瞬间灌满了他的五脏六腑，但他并不觉得难受，只是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眨眼间，大海消失不见，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不是工作后买的房子，而是见证了他成长过程的老房子。
老妇人端着菜从厨房走来，看着挡在面前的周揶慈祥道：“小揶放学回来啦，快去洗洗手，我们吃饭喽。”
老人乐呵呵地将菜放在餐桌上，拉着他的手往厕所走去。
周揶反手抓住她，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道：“……奶奶？”声音很轻，他不禁放缓呼吸，仿佛眼前的人是一张薄薄的纸，稍一用力就会被吹散。
“欸，小揶乖。”老人弯起眉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老人褶皱的手附在周揶光滑的手上，颗粒一般的触感挠得人痒痒的。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给周揶，他不禁晃了神，鼻子发酸，眼睛倏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滴泪珠沿着脸颊落下，喉咙被泪水堵住，周揶呜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抓着老人的手。然而，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越来越低，逐渐冷得刺骨。
眼前的一切景象扭曲变化，原本慈爱的老人此刻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的面容消瘦，眉心因为痛苦拧成了一团。她哑着声音艰难地念了一个名字，这一声呼唤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余音落下的同时，蜡烛燃尽，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冷得像冰库。
“不要！”周揶歇斯底里喊道，“奶奶你别睡，我求你别睡，小揶有钱了，我这就带您去医院。”
“您一定会健健康康的，不是说要看我成家立业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用被子将老人裹好，正要将人抱起，后颈被人用力一扯，他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你他奶奶的白眼狼，有钱不给你老子，拿去救那老不死的。”男人扯着他的脖子，厉声继续说道：“赶紧把钱拿出来，老东西都死透了，去什么医院，直接办后事。”
不愿接受的事实被人血淋淋摆在眼前，周揶怒目瞪他。这一切都是他周良成的错，若不是他把周揶打工给奶奶赚的治病钱拿去喝酒赌博，奶奶就不会死！
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球，周揶挥起拳头就要与周良成搏命。
但他很快因力量悬殊被周良成困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被周良成抓住的那双小手——他变小了，变成了当年的模样！
周良成拎鸡崽子一样将他提到老人床边，拽起他的头发让他正对着床上的老人，厉声威胁道：“你个白眼狼，忘了谁生的你，眼里就只有那个老东西，我呸！赶紧把钱拿出来！”
“如果你不给，那老不死的……哦，那已经死透了的，老子随便找块地就给她埋了！”
周良成说的话与当年分毫不差，这一刻，周揶突然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虽然这些事情他早已经历过，但再次经历时，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她是生你养你的妈，你凭什么这么对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周良成长期酗酒，酒气已经将他腌入了味儿，里里外外都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熏得周揶一阵恶心，但他还是咬牙喊出了那句话。
谁知，周良成嗤笑一声，说道：“她有把我当儿子吗！什么好的都给你，老子因为欠钱差点要砍手的时候找她要钱也不给，要不是拿你威胁她，我早就死在了外面！”
“老的没良心，小的也没良心，老子命怎么这么苦！”
“废话少说，老子知道你有钱，赶紧把钱拿出来！”
老人为什么不理周良成，周良成本人并不会往自己身上想，只是一味儿地怪在别人身上。周揶对此身心俱疲，余光瞥到了桌上的水果刀。
杀意四起，猩红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周良成，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无限膨胀。
脑海里倏地响起一道声音，如缰绳一般拽住位于失控边缘的周揶。
“周揶，清醒一点，这是一场梦，全都是假的！”
“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出现得很诡异吗，水果刀出现的位置未免太巧了。”
“人死不能复生，用你的理智想一下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事实上，这些周揶全都知道，从第一眼见到老人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它走，他真的很想念奶奶，那个在冰冷的家里唯一给予他温暖的人。
家里的水果刀基本都是奶奶在用，不用的时候会被收纳进柜子里。他平日里会仗着奶奶的疼爱让她帮自己削水果，自从奶奶病了以后，削水果的人变成了周揶。但奶奶每次都觉得水果很贵不舍得吃，全部让给他吃。
某次，周揶用了之后没有即使将水果刀收起来，奶奶受不了痛苦拿起那把水果刀想要自尽，被他及时发现并制止。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削水果，将水果刀全都锁进了柜子。
此时却违背现实出现在他面前，虽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自愿跳进去，他恨死了不配为人的周良成，也很想一刀了结他。如果不是他，他们家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怨恨遮盖了他理智，但那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却像有什么魔力一般，竟真的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周揶望向躺在床上苍白的老人，想起她昔日的教诲，不禁攥紧了拳头。如果他真的一时冲动将周良成杀了，奶奶知道以后会对他失望吧？
指甲扎进肉里，疼痛让他更加清醒，无数次深呼吸之后，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也随着他内心的平复程度慢慢变得透明，周良成不堪入耳的谩骂声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意识回体，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独特的建筑风格让他很快知道这是麦伯尔的家。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些许疼痛，许是因为方才入梦太深，大脑有些混乱。
“叮——”
【玩家周揶，精神-20】
门哐当一声从外面打开，莫肖元踩着系统的通报声火急火燎地朝他飞奔而来。
迎面撞上周揶毫无波澜的目光，他的眼眸如深渊一般死寂，盯得莫肖元泛起鸡皮疙瘩，他忐忑地问道：“……周哥？你……还好吗？”
周揶淡淡地嗯了一声，紧接着闭上了眼睛。睡意尚未完全褪去，但他不敢入睡。
今晚经历的事情他多少猜到了一些缘由，对于这个副本的死亡机制有了大致的猜测，只不过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启动条件，还需要一些证据来佐证他的猜测。
莫肖元守在一旁不敢声张，他对周揶周身散发的死寂一样的气息感到害怕。可当床上的人闭上眼睛后，刚才的感觉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很想问周揶发生了什么、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云云，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比较妥当。
当他还在搜昔日里刷视频看到的那些与人交谈的说话技巧时，周揶倏地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卢安静怎么样了？”
“临近日出时她发了一场高烧，现在已经退烧了，暂时安全了。”
周揶睁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让莫肖元帮他把房间里的卡牌拿过来。在莫肖元诧异的目光下接过卡牌，很快便明白了他诧异的原因——
牌面又变化了，先前的阴狠被最初的温暖代替，牌面上的女人再次闭上了眼睛，脸上洋溢着开心又得体的笑容，甚至比最初状态散发的感觉还要强烈。与此同时，那个诡异的缺失感也随之强烈，让人急切地想知道这里到底缺了什么。
“卢安静的呢？还找得到吗？”
周揶很清楚地记得她的牌面发生了改变，但当时卢安静的卡牌同样给他一种诡异的缺失感，故他不能确定那个缺失感究竟是不是需要他们的命来填补。
莫肖元摇摇头回答道：“那个房间烧得面目全非，所有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怎么了？”
周揶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概括了一遍，继续说道：“眼下不能够确认是不是真的被烧了，卡牌材质很特殊，它不仅防水，还能时刻保持平整。这样……为了证明我们的猜测，我们来烧一烧。”
说完，他举起被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卡牌，从系统空间内拿出打火机。
“卧槽！哥你别浪，这不能乱玩啊！你刚刚才扣完20点精神值！”莫肖元夺过他手中的打火机阻止道。
周揶一个没留神被他抢走了手里的打火机，愣神片刻，还是坚持道：“没事，我们就试一试，要是点燃了立刻扑灭，一般来说这种关键道具毁不了的。”
莫肖元仍然不同意，拨浪鼓一样摇头拒绝。“不要，我不同意！”
周揶多次劝说无果，渐渐地也生出一丝烦躁，本来不想想让莫肖元很快知道这些，毕竟年轻人情绪容易因为情绪激动而干扰判断，要是就此萎蔫放弃挣扎可不好，但也下他不得不说。
“你听好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晚审查之后我们必须找到一条通关的路，没有时间与麦伯尔等人继续上演什么温情戏码，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个副本里，再也回不去了。”
“昨天晚上就是证据，副本的死亡机制启动了，你有没有发现每晚被袭击时都有人在睡觉？”
“所以，直到出副本，恐怕我们都不能睡觉了。”这是目前可以肯定的一个启动条件，可他们又能坚持几夜呢？无人知晓。
周揶深吸一口气缓和自己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们的精神值都不多了，尤其是卢安静，接下来的行动她能避免与NPC接触就尽量避免。”
被周揶这么一点，莫肖元忽地醒了过来。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里的人间气太重，偶尔也让他迷失了自己，短暂地忘记自己身处何处，一边完成任务一边八卦地探索麦伯尔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粗略地看，他们还真像任务提到的那四个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顺便欣赏这个小镇的美景，认识麦伯尔等人……
与此同时，借着这句话莫肖元心中倏地浮出一个猜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揶，喉结滚动，气息不稳地说道：“周哥……我有一个很大胆猜测……我们是不是……”
他没有将答案说出，但周揶却领悟到了他的意思，虽然这个猜测很残酷，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但，人是拥有感知力的高等智慧生命体，对外界可能受到的伤害或多或少都都会感知到。
他们对于这个猜测都有强烈的恐惧与不安，所以，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最终答案。
他们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那四名商人的接替者。
周揶不忍心告诉他这个现实，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他撒谎，他很轻地点头肯定了莫肖元的问题。
难怪，他们进入副本之后，即使有许多袭击，但紧张害怕的同时也享受了这个小镇的美妙。对于这个小镇，他们充满好奇，对于NPC他们既有亲切也有担忧害怕。谁曾想，回头一看，却发现他们像极了那四个人，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们并非是杀害卡蒂娜的凶手。
然而，若这个梦的梦主真的是卡蒂娜，这场梦的存在完全就是卡蒂娜的报复，那么他们与那四个人就没有任何区别，被她夺走性命也只是时间问题。
莫肖元得到周揶的答案后心沉了下去。难道他们真的要死在这个副本吗？
周揶见他此时的状态就知道年轻人被吓到了，简单安抚几句之后便下床收拾东西，让他自己消化。有些东西要他自己想明白才行，周揶不是超人，没办法给他保证，他连自己能否安全出副本都不能保证。
刚下床就碰上听到系统播报后来看望他的王开，对方见他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转身就要离开，被他喊住：“今晚有行动，你参加吗？”
王开刹住脚步，偏头询问：“去哪？”
周揶：“卡蒂娜的家。”
既然麦伯尔已经知道他们遇见了罗米拉并阻止了他们的碰面，今晚怕是没有机会再见面，其他人的嘴里也套不出什么别的消息了，只能去她本人的住所探查探查。
王开也知道今晚十二点是第二次审核的时间，肯定会像第一次那样抵抗不了系统的强制效果昏睡过去，这个时候去卡蒂娜的地盘无疑是往死地里闯，比起那些线索他更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于是果断拒绝了周揶的邀请，摆手离开。
周揶对此毫不意外，于是偏头询问莫肖元：“你呢？”
下唇被莫肖元咬出压印，他踌躇片刻回答道：“去！”
“第一晚的时候没有陪你去，这次说什么也要陪你去。如果死在那，我也认了！”在他看来，即使最后的结局还是死亡，那么他也要抗争，万一真的被他杀出一条生路了呢。
周揶很意外他的回答，毕竟这是一个生死不明的冒险，担心莫肖元只是为了仗义强撑着去，他补充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今晚我们要闯的是卡蒂娜的地盘，很有可能会成为活靶子对上卡蒂娜。你确定吗？”
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周揶加了一句话：“去了也不一定有收获，没准比不上这栋房子里的人给的信息有用。你好好想想，出发前都有机会反悔。”
“去！周哥你别说了，我一定去！”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周揶，铁了心要去。
周揶轻轻挑起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投去赞许的目光。
“好。”
“收拾收拾，晚点出发。”
本来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想要带卢安静回旅馆，怎么看都比呆在这儿安全。但无论他们怎么叫卢安静都不醒来，加上被秋莉亚态度坚决扣下。
他们只好继续再留一晚，周揶和莫肖元借口说回旅馆，而王开留下来照看卢安静，一有不对劲的对方立刻发挥他的业务能力将人带走。
二人辞别苦苦挽留的麦伯尔往旅馆的方向走去，却在身后的人看不到的地方拐了一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揶在路上又织了一条鞭子递给莫肖元，先前的那条本来也是他的，但都被周揶遇上紧急情况用完了，眼下终于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鞭子。
最后一丝朝霞藏匿在山涧之中，留下零星点缀的夜空。
卡蒂娜的房子大门落锁紧闭，窗户的位置很高，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进不去。
刚进入夜晚的安岚小镇依旧热闹无比，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比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许多倍，许多人见他们长时间驻足在这个房子前都投去审视好奇的目光。有的人上前询问他们想干什么，有的人则怀疑他们是小偷，但更多的都是悄悄打量他们，仿佛只要他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立刻动身制止。
被一群人的“视奸”的感觉并不好，二人暂时作罢，跟着人流在小镇里乱走。直到将近十一点小镇才慢慢安静了下来，他们才有机会行动。
离审查只有一个小时了，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幸好在闲逛的时候买了一个钩爪和几只手电筒，加上周揶新织的粗绳，他们顺利进入。
房子很整齐，最鲜明的特点是所有的家具都比正常的尺寸矮一些，显然是为了便利坐在轮椅上的卡蒂娜。
周揶伸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抹，指腹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看来前不久有人打扫过这里，究竟是卡蒂娜本人，还是另有其人？
麦伯尔曾告诉周揶卡蒂娜房子被划到了她亲戚的名下，钥匙自然也在他手中，但那个亲戚并不在小镇内。由此看来，只能是卡蒂娜本人了。
二人将房子里里外外搜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也不知那些东西是否随着尸体一起下葬了。
整栋房子“干净”得诡异，除了名头是“卡蒂娜的房子”，里面除了布局，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卡蒂娜曾经真的生活在这里。就算收拾亡者的遗物，但是否收拾得过于干净了？就像把这个人的痕迹从世界上完完全全抹去了。
不仅如此，从他们进来到搜完所有房间都没有碰到卡蒂娜，他们不禁怀疑：
卡蒂娜真的住在这儿吗？
莫肖元不禁咽了咽口水，对于他们观察到的东西感到头皮发麻。他扯住周揶的衣摆，紧紧跟着他，空房子对他来说挑战还是太大了，他真的很害怕像恐怖片一样突然冒出一个鬼，他真的会当场吓尿的！
怕什么来什么，话音未落，一阵风扑面而来，眼前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子从眼前飘过，往阳台的方向飘去。
“啊！！！有鬼有鬼！”莫肖元大叫起来，紧紧贴着周揶，若非周揶比他矮半个头，他绝对会跳起来挂在周揶的身上。
周揶：“……”他倒是没被鬼吓到，被莫肖元的尖叫吓了一跳，心脏漏了一拍，眼下有些无语地片头看向贴着他的罪魁祸首。
莫肖元死活不肯放手，周揶只好“拖”着他去追那道身影。当时手电筒恰好照在那个反向，光线清楚照射出那个女子的发色，不是恐怖片里常见的黑长直，而是棕褐色，虽然她没有坐在轮椅上，但他们还是觉得那就是卡蒂娜。
来到阳台，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但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是先前没有的。
周揶被莫肖元这个大高个挡着弯不下腰，于是用胳膊肘捅他让他捡起来。
“麦伯尔，“我”的房间，答案”
纸条的右下角还写着一行字：“销毁我”。
字算不上清秀，有些凌乱但又不失工整，好像写字的人在紧急情况下赶忙写出来的。这个“我”究竟指的是谁？为什么还用双引号引起，到底是因为强调，还是特殊含义？
他们还没来得及讨论，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玩家王开，精神值清零，确认死亡】
【第二轮审核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3】
【2】
【1】
【审核开始，时间：30min】
【梦境沉睡】
这章码了三天，有点卡，但最后的字数是我没有想到的，第一次某一章6000 的
本来昨天想截一半发的，但我觉得这么截断不好，于是脱了一天，今天终于交差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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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