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汗水与律动的舞室内。
镜子前面的人随音乐舞动,音乐到某处时,舞者们的手都自下而上穿过衣服摸到下巴。
这个动作无不展示着他们的魅力,特别是C位的那个,黑色工装裤加黑色无袖t,黑色帽檐下有着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整个人充满了吸引力。
音乐戛然而止,景桐拍手示意休息。
她随手抓起矿泉水瓶,仰头灌下一大口,却在看到手机消息的瞬间喷了出来。
陈钰闻声转头,目光扫过景桐亮着的手机屏幕——“姐,爸把私生女领进家门了。”
陈钰挑眉凑过来,八卦味十足“肖叔叔玩这么大吗。”
景桐晃了晃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如你所见,我爸把私生女领进家门了。”
她三两下收拾好背包,踩上滑板,“你们继续,我回家看看。”
滑板轮在柏油路上滚动的声音像她此刻躁动的心跳。
景桐家独栋别墅的花园里,白蔷薇爬满围栏,围墙的阴凉处有个狗窝,一只陨石边牧正睡得正好,听到有声音便迅速站起身摇尾巴。
景桐走过去摸摸狗头“童童,乖一点”
此刻父母的车都停在车位——工作日同时在家,这反常的景象让景桐心头一紧。
鞋柜前,多了一双陌生的白鞋。
景桐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父母分坐两侧沙发,中间是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女孩闻声回头,景桐对上一双丹凤眼,黝黑长发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那眼神里的忧伤像根刺,莫名扎进景桐心里。
“景桐回来了”景思博起身,“这是你肖叔叔的女儿,以后就跟我们生活了。”
肖叔叔?景桐皱眉。宋女士扯她衣角小声提醒:“你六岁生日来过的,还送了你玉佩。”
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穿白裙的小女孩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景桐忍不住笑了,随即正色伸手:“你好,景桐。”
“你好,肖青梧。打扰了。”女孩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掌心。
“说的什么话,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宋女士摸摸肖青梧的头,眼里满是心疼。
宋女士热情地让景桐带肖青梧参观房间。
宋女士让肖青梧跟景桐住一层楼,景桐住的那一层只有景桐一个人住,她喜欢清净,所以景昭就被赶到了小阁楼。
本以为景桐会拒绝,已经想好了要是景桐不同意还要对其威逼利诱一番,但是景桐竟然没有反对。
这倒是让景总和宋女士也想到。
上楼时,景桐余光瞥见肖青梧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就这间,”景桐推开对面房门,“有什么需要可以...”她转身,发现肖青梧盯着走廊尽头的全家福,眼眶发红。
晚餐安静得诡异。
景枫不断偷瞄肖青梧,被景桐在桌下狠踹一脚。
饭后,宋女士塞给景桐两杯牛奶:“给青梧送上去。”
“妈,到底怎么回事?”景桐压低声音。
宋女士叹气:“她父母在非洲遇难,奶奶受刺激去世了...”话没说完,景桐已经明白了。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奶渍,想起肖青梧发红的眼眶。
敲门后等了很久。
当肖青梧开门时,发梢还滴着水,山茶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景桐注意到她眼睛比晚餐时更红了。
“牛奶。”景桐递过杯子,突然词穷。
她靠在门框上,绞尽脑汁找话题:“明天...我带你去逛街?”
肖青梧点头时,一滴水从发梢坠落,划过锁骨。
景桐莫名喉头发紧,仓促道别:“晚安。”
肖青梧轻轻合上门,将后背抵在门板上。
手中的玻璃杯传来恰到好处的温热,指尖触碰到的温度让她想起奶奶布满皱纹的手。
她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色液体,突然意识到——家里只剩自己后,再一次喝到了别人送来的有温度的牛奶。
回到房间,景桐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机震动,陈钰发来消息:“真是私生女?”
“屁!是肖叔叔女儿,家里出事了。”景桐回复完,听见对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她盯着天花板,直到哭声停止。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餐桌上,景桐咬着吐司看手机。
余光里,肖青梧小口啜饮牛奶的样子,像只谨慎的猫。她注意到对方睫毛上还沾着水汽,发尾微微湿润,显然刚洗过澡。
“我好了。”景桐把空盘放进洗碗机,转身时看见肖青梧正盯着自己看,又迅速移开视线。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总躲在大人身后偷看自己的小女孩。
十分钟后,景桐斜靠在玄关处摆弄手机。
白色T恤加黑色工装裤,头发半扎,尽显少年感。
她抬头时,楼梯上的肖青梧正扶着扶手往下走。
阳光穿过落地窗,为肖青梧的轮廓镀上金边。
淡蓝色休闲外套衬得她肤色如瓷,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腿部线条。
景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记忆中那个穿着蓬蓬裙转圈的小女孩,如今像株抽条的青竹。
“你...”景桐的视线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和以前很不一样。”
肖青梧低头整理并不存在的衣褶:“裙子...不太方便。”
门廊处,景桐突然从挎包侧袋掏出一瓶防晒喷雾。
肖青梧怔怔接过,瓶身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我涂过了。”她轻声说,却还是将喷雾攥在手心。
景桐勾起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宁城的紫外线会咬人。”她顿了顿,“特别是对刚回来的人。”
回来?不应该是来吗?
肖青梧望向门外灼热的阳光,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人还记得多少关于自己的事?
记得那个因为晒伤哭鼻子的小女孩吗?记得弄脏的白裙子要赔多少根棒棒糖才肯原谅吗?
喷雾瓶在掌心渐渐升温,像昨夜那杯恰到好处的牛奶。
商场里,景桐把加糖奶茶塞给肖青梧:“甜的能让人开心点。”
肖青梧皱眉喝了一口后,嘴角有了见面以来第一个微笑。
商场休息区的冷气呼呼作响,景桐靠在沙发上看陈钰刚发来的舞蹈视频。
屏幕上的身影行云流水,她无意识地用脚尖打着节拍。
“哇啊!”
后背突然被重重一拍,景桐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脸上。“陈钰你——”
她捂着鼻子抬头,罪魁祸首正晃着两杯奶茶,笑得见牙不见眼。
“惊不惊喜?”陈钰一屁股挨着她坐下,递过奶茶时故意晃了晃杯底的珍珠,“特意给你买的,无糖。"
景桐接过奶茶,报复性地猛吸一口,冰得太阳穴直跳。
“差点把我送走”她磨着后槽牙,“就这还惊喜?”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陈钰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发梢扫过景桐脸颊,带着熟悉的柑橘洗发水味,“今天怎么没来舞室?群里都在问你去哪了。”
景桐正要回答,陈钰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这是...内衣店?”
她猛地扭头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货架间的肖青梧身上,瞬间露出促狭的笑容,“陪人买内衣?谁这么大面子啊?”
景桐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换着人陪?”
“哎哟喂!”陈钰夸张地捂住心口,整个人歪倒在景桐身上,“我这叫乐于助人好吗?学妹们需要指导,我刚好有空而已。”
她说着还撩了撩头发,一脸得意。
景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来也怪,陈钰这朵交际花在女生中人缘出奇的好,从没听谁说过她半句不是。
“所以...”陈钰突然凑近,呼吸都喷在景桐脸上,“到底是哪位啊?”
她眼珠一转,“总不可能是宋教授吧?”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该不会是你终于...”
“收起你猥琐的表情”景桐一把按住她蠢蠢欲动的肩膀,“那是我妹。”
“妹妹?”陈钰的声调陡然拔高,引得附近几个顾客侧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凑近:“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该不会是...”
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声音再次拔高“真是肖叔叔的私生女啊?”
景桐抄起抱枕按在她脸上:“你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啊!”
但已经晚了。
透过货架缝隙,她看见肖青梧僵直的背影和服务员尴尬的表情。
急忙压低声音:“是肖叔叔的女儿,现在住我家。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陈钰从抱枕里挣扎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却还锲而不舍地八卦:“哦~就是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头那个小哭包?”
她突然噗嗤笑出声,“记得有次她摔泥坑里,你哄了俩小时...”
“陈!钰!”景桐眯起眼睛,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好好好不说这个”陈钰举手投降,却突然正经起来,“不过她家的事...”
景桐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上的水珠:“嗯,就剩她一个了。”
两人沉默的间隙,试衣间的帘子突然拉开。
肖青梧穿着新买的浅蓝色内衣走出来,在镜前轻轻转身。
暖黄的灯光描摹着她纤细的腰线,像给瓷白肌肤镀了层蜜糖。
景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匆忙别开眼,却发现陈钰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她恶狠狠地咬住吸管。
“没什么~”陈钰拖长声调,突然凑到她耳边:“就是突然想起来,某人六岁时说过要娶人家当新娘来着...”
“噗——!”景桐一口奶茶全喷在了闺蜜限量版球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