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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有小偷的事情在学生群里传开了,汇报给了王主任,说是找村代表对接一下情况。

前几天总有不听话的学生半夜溜出去,无一例外都被抓到了。谢老师查房的时候很严肃,勒令不能偷溜闲逛,管理上很麻烦。

“十二个人耶,”郝瑶很兴奋,坐在床上绑卷发棒,重复说,“十二个人耶。”

周捷也觉得人有点多,但就两个晚上,无所谓。

结果郝瑶说:“多么适合狼人杀!”

周捷:“?”

这局当然没攒起来,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就没法搞。

周捷今天累得要死,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打算睡过去,隔壁床总有手机在震动。

“静音行吗?”她问。

“噢,好。”赵翎衣调成了静音。

可光还在,周捷不想强人所难,扯了件衣服搭在眼睛上,昏睡过去了。

窗户外有动静,赵翎衣翻身,猛然发现窗户外的一张人脸,微光照得不太清楚,但的确是人脸。

她没忍住,惊叫出来。

“怎么了?”周捷无语。

“有人在外面。”回答她的是丁迹,她的床位就在窗边,这会儿她下地把灯打开了,手里还拿着刚没收的金属夹板。

“这不是二楼吗?”郝瑶在调试窗户锁,已经坏掉了,好在还有个防盗窗,她大吼“有小偷,快来看。”

许一津相机已经准备好,甚至找到了一个远光手电筒,直接照亮了那人。

周捷下床的时候差点踩滑了,她跑到窗边,果然有人正在顺着管道往下在溜。他身手算灵巧,但套这个大校服,反而阻碍了行动。

而另一头,郝瑶跑去通知老师,丁迹已经跳下来从二楼走廊翻下去了。

落地前,丁迹一个飞踢在了这人背上。

许一津大吼:“gogogo,抓住他。”

丁迹也跟着吼。

周捷是见过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她还是担心:“好危险,不怕带刀吗?”

许一津:“你是不是没见过丁迹多勇猛?”

周捷还是放心不下,也不可能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直接往楼梯那边跑。

不知何处有人在兴奋在吼:“快点快点抓贼了!”

周捷跑在最前头,后面男生宿舍出来不少人,问“小偷在哪”。

小偷想从田间跑,但丁迹没给他机会,赢面追过去。可能看丁迹是个女孩,恶向胆边生,直接冲了过来,丁迹一把人摔泥地里了。

有狗围上来丁迹,周捷不太敢靠近,只能拿着石头丢了过去,作用还行,吓退了几只狗。

周捷见着有狗扑过来,又抓了块石头扔过去。

那狗跑掉了,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狗群才用的合围战术,又想将丁迹围住,还好一堆人上来了,见势不对,夹着尾巴跑了。

小偷挣扎起来,又往丁迹那处扑,这次丁迹直接过肩摔把人砸地上。

跟着上来的男同学们坐享其成,相拥上来把人制服了。

在许一津的高光照射下,丁迹保有礼数,手在胸前转了几圈,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周捷笑了。

众人被王主任遣散回房,丁迹许一津周捷三人留在大厅等警察来,简要阐述了一下情况。丁迹坐在椅子上,周捷在给她的头上清理杂草。

小偷年纪不大,说是十六岁。晚饭见到时候是坐着的,周捷还没太大的实感,这会儿脱了校服,里头是一件扯得松垮的短袖衬衫,也不合身,主要是他太瘦了,皮肤蜡黄,胡须已经刮掉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吊儿郎当坐在靠在椅子上,问什么都不答,可惜嘴里高频率咀嚼口香糖的速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人还是很紧张。

赃物摆在桌面上,只有一件校服,一些零碎的现金,角落里有一个电动剃须刀。

周捷盯着剃须刀,五味杂陈,不知道这次盗窃行动是不是因为她问得那句“剃胡须”。

村代表还在赔罪,说起小偷的家庭情况,父母犯罪,爷爷奶奶带大,没怎么读书,偷东西被送进学校,脑子被电坏了之类。

多数是诉苦,不知道是真还是为了让王主任网开一面。

“多危险,这种情况不要单独上,真碰到狠角色怎么办。”谢老师还在数落丁迹,“没被咬吧?”

“等人来,早跑远了。”丁迹说话毫不客气,“然后打太极,说没这人,说没这事。”

“话不能这样说,咱们村……”村代表不认可这样的污蔑,又要怼丁迹。

“别吵。”王主任累死了,“这个情况我会如实往上面汇报的。”

这话不留情面,村代表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袁擢洗完澡出来,抓着周捷问有没有伤到哪,后知后觉老师们都在这块。他衣衫不整,又立马退了出去。

这是来添乱的,可有当事人进来。

何皑举着手,笑着脸说:“剃须刀不是他偷的,我送的哈。”

众人看向何皑。

“今天他帮我在田里捡鞋子,我感谢他的。”何皑说。

可站出来说话的就只有何皑,脚上那双球鞋干干净净,哪有落在田里的污泥。

摊在明面上的赃物,就不是干净的——哪怕真是何皑的剃须刀,都显得苍白无力。

警车来了,丁迹跟着一块去警局,许一津和周捷回宿舍。

方明镜在大厅等着,周捷摆摆手说“没事”,但她也没走,靠在墙上站着。

她在家庭群里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暑假期间,袁奕发的一个表格名单。

是两人在讨论新学年的资助人选。

而在父母状况一栏中,写着“服刑”的学生,在发出来之前就被袁奕打了叉。

以前在兄妹俩念小学之前,袁奕和周雪飞讨论了小学择校的情况:一是念监狱子弟学校,二是念梧桐附小。怎么决定的梧桐附小,周捷不太清楚,但周雪飞和同事聚餐偶尔带上兄妹俩,玩伴也是同龄人,他们身上最典型的特征就是疾恶如仇。

与之对应的,便是未成年犯管教所。关于“坏孩子”的消息,周捷更多是从这里听说的。

后来周雪飞调岗去了管教所,周捷从周雪飞口中感受最多的就是“惋惜”。周雪飞职位上去,又转岗,用她的话说是“轻松多了”。

周捷说:“我瞟了一眼他身份证,他是九月的,比我们还小……”

“我带了剃须刀,还有些别的。”方明镜察觉到周捷的情绪。

“不是的,不是这意思。”周捷沉默了会儿,继续说,“过得不如意的很多,但这些不是犯错的理由。”

宿舍群聊热火朝天,因为丁迹的事情已经99 了,周捷翻了好久,才找到侯雪晴的那条语音:“对吧,我们这种考上大学的辛苦度真的不一样。”

周捷听说小偷暂时在看守所里接受教育,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回宿舍,赵翎衣她们已经把床给推离了窗边,在讨论学校外卖的事情。

“老有人丢外卖,肯定有小偷。”赵翎衣说。

“不能是拿错了吗?”郝瑶说,“人多的时候拿错也正常。”

“都以为是拿错,核对信息不对。”赵翎衣说,“嫌疑人偏爱西餐,喜欢炸鸡汉堡这种。”

周捷取回了手机,走到走廊上拨电话给周雪飞。

对方说:“还会上演的。”

周捷问:“没有别的引导办法吗?”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小捷。”周雪飞叹了口气,“其实你可以多想想,同样困难的小孩,也有许多并没有走上歧途。”

“所以你们也是在规避是吗?”

周捷聊到了资助名单的事情,最后袁奕选择了一家父母因公致残的独女家庭,甚至袁奕帮这家人找了人脉,整理资料去起诉前司,流程拉拉扯扯,还在进行。

“没错,可以费心费力,”周雪飞承认,“没有办法去赌改变的决心。”

“我理解,”周捷抓头,“我理解……”

周雪飞又提醒:“小孩更不知轻重,不要让你同学直接冲,知道吗?你也是,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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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就在农户家吃的,周捷喝不了绿豆汤,就把碗匀给了郝瑶。农户以为不够,又给周捷添了一碗,周捷忙说:“下碗不用了。”

这碗她又给了袁擢。

上午是种田,分四人一组行动,一人犁田一人撒种一人布肥一人埋土,一套下来。

许一津拿着摄像机,担任最后的埋土工作。丁迹扛着锄头,劲儿还真大,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把锄头当金箍棒使,转了几周手滑给甩出去了。

她拿回来的时候,许一津嬉皮笑脸拿着相机还在拍:“八戒没九齿钉耙,只有个锄头。”

“妖精,吃我一棍!”丁迹举着锄头,劈在许一津身前的空地上,“打打打!”

周捷和郝瑶去领了小分量的种子和肥料,过来让二人到农田里就位。

“这啥种子?”周捷拿着小颗粒端详,“还白的,挺规则的。”

“这尿素。”郝瑶无语,把手里这袋递给周捷,“这是菠菜种子。”

周捷:“……”

她倒也没扔掉,拿在手里碾碎,有点硬,但能碾碎,闻了一下,没什么味。

“我去,受不了你。”丁迹略嫌弃,“不是配给手套了吗?”

“这怎么提炼的?”周捷挺感兴趣,袋子里还有结块的,她手进去搓散了,“干活带什么手套。”

“那你炒炒,里面还有鸡粪羊粪。”郝瑶拿着化肥袋子抖了抖,底下的干粪露出来。

周捷:“……不是农家肥都还好,一看就是发酵好的了。”

“真是农家肥,人家拉不过来。”丁迹已经扛着锄头走了,“我警告你,你别等会别碰我。”

郝瑶:“也别碰我。”

许一津:“也别碰我。”

周捷作恶般故意靠近,举着手要去摸郝瑶卷起来的波浪头,被她尖叫着躲开。

“沙坑猫屎,还不是产得不亦乐乎。”周捷受不了她。

“是铲,又不是抠。”郝瑶说着,突然想起来,“有人说杨老师的屎是钟塔那边刨过去的,牛,这抓着。”

周捷突然不说话了。

她辩解一下不是抓着的,但这样就暴露了。

烦!

丁迹有劲,但不是干活儿的料,几个锄头下去,才挖一俩坑。

郝瑶略带嫌弃:“能不能来点效率?”

“一块田能有七八个锄头,”丁迹毫不在意,“不搞点磨洋工,还体验个毛。”

许一津举着相机笑得歪七扭八了:“交钱来干农活,快被侯雪晴嘲笑死了吧。”

“真干农活能让你举个相机录?”周捷见三人闹腾,情绪转好了些,“体验也没不错吧。”

上午体验了耕种,中午丁迹吃饭被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罐蜂蜜。

她说是小偷奶奶来求情,说是山里找的土蜂蜜。老人家没走,吃完饭,出去放风的时间,还杵着拐杖站在树下,形单影只,时不时往这边探头。

周捷看不得,回了宿舍床上躺着。丁迹也回来了,都和家长聊研学的事情。

许一津回来时,丁迹商量说:“那段小偷的就不发了吧。”

许一津略表遗憾,于是条件加码:“那之后你陪我拍点特技视频。”

“行。”丁迹还在电话,又继续聊,中途有人要睡觉,她带着手机去了走廊。

午休出来的时候,丁迹已经不在了,和谢老师请了假,在群里说是去见长辈。

“什么长辈不能明天见,非得今天。”郝瑶纳闷。

周捷盯着那颗被锯得只剩主干的树,茕茕孑立,不知是否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