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公司的货车刚拐过街角，赵奚佟被初秋的晚风卷得打了个寒颤。
“2306。” 她对着手机念出地址，抬头望了眼公寓楼。与舍里设计总部的冷硬风格如出一辙。
推开门的刹那，雪松混着柑橘的香气漫过来，赵奚佟推门的手一顿。
周离梧正蜷在客厅沙发里看文件，袖口堆在小臂，听见动静，她掀起眼皮：“比预计早了十七分钟。”
赵奚佟怀里的纸箱差点脱手：“周总？”
周离梧合起文件，赤着脚踩过地毯：“人事部没说？核心项目组成员就近合住，方便对接。”
茶几上的文件封皮印着 “城市商业综合体优化方案”？
赵奚佟不知为何罐头厂工程为何变成了这个方案，但入职就要听从安排，看来这个就是自己入职后要接触的第一个项目了：“我可以……”
“公司报销住宿费。” 周离梧伸手接过纸箱：“次卧带独立卫浴，去看看？”
次卧的台灯正亮着，周离梧倚在门框上，衫领口滑下半边，露出的锁骨窝盛着细碎的光：“晚上七点有视频会，在客厅开，不介意吧？”
赵奚佟低头整理画具的手顿了顿。合住第一晚就占用公共空间，这分明是刻意的靠近。可对方语气里的温和裹着不容拒绝的柔软，让她挑不出错处。
“不介意。” 她拉开衣柜门时，镜中映出周离梧的目光落在帆布包上，嘴角噙着点了然的笑意，那笑容让赵奚佟突然想起酒吧吧台前的灯光，也是这样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脸上。
傍晚六点五十，赵奚佟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最边缘。周离梧刚从浴室出来，发梢滴着水，毛巾微微搭在肩头。她弯腰调试电脑时，领口垂下的弧度恰好撞进赵奚佟眼底。
“方案看过了？” 周离梧抬眼，睫毛上轻轻颤动。
“嗯。” 赵奚佟慌忙移开视线，屏幕上的动线图突然模糊，“三层采光计算…… 好像有误。”
周离梧倾身过来，发间的柑橘香混着水汽漫过来。“这里。” 她指尖点在屏幕右下角：“玻璃幕墙折射角算反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赵奚佟的后背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臂轻轻蹭过自己的肩膀，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下意识往沙发外侧挪了挪。
“谢谢周总。”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周离梧直起身时轻笑出声，尾音带着点含糊的气音：“私下叫离梧就好，总端着多累。”
视频会开了两个小时。当甲方质疑消防通道设计时，周离梧突然侧头问她：“小赵觉得呢？”
赵奚佟愣了愣，下意识说出想法：“弧形转角能提高疏散效率，虽然成本……”
“就按这个改。” 周离梧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差额我补。”屏幕那头传来甲方的抱怨，周离梧却支着下巴看她，眼底含着若有似无的勾人笑意，“这分明是勾引”。
会议结束后，赵奚佟抓起帆布包准备去酒吧，周离梧突然从厨房端出碗银耳羹：“刚炖的，润喉。”
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漫上来，甜香钻进鼻腔。赵奚佟捏着勺子的手顿住了：“我去酒吧兼职。”
“雾？” 周离梧挑眉，舀了勺银耳递到她嘴边，“尝尝？冰糖放得少。”
赵奚佟下意识张嘴接住，甜凉的胶质滑过喉咙时，才惊觉这个动作有多亲昵。她猛地往后撤，银耳羹差点洒出来：“您怎么知道？”
“上周刚见过就忘记啦？。” 周离梧慢悠悠地擦着碗，指尖划过瓷面的弧度像在勾勒什么，“穿工作服的样子，比在公司里凶。”
赵奚佟的脸瞬间涨红。她当然记得那晚。原来那时她真的没喝醉。
“我......”
“注意安全。” 周离梧打断她，语气里的温柔裹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凌晨收工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暧昧的光。赵奚佟系上丝绒领结时，阿哲撞了撞她的胳膊：“上周有个美女，今天又来了，就在吧台边上。”
赵奚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眼望去，周离梧果然仍然坐在吧台角落，指尖夹着支未燃尽的烟，面前摆着杯威士忌加冰，还是一样一口没动，与那晚的姿态分毫不差。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离梧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赵奚佟的耳尖腾地烧起来，慌忙低下头擦杯子。冰块碰撞的脆响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这个女人明知她在这里工作，还特意过来，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凌晨一点，收工的赵奚佟刚走出酒吧后门，就看见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周离梧降下车窗，指尖的烟还没点燃：“上车。”
“不用麻烦……”
“上来。” 她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哄劝，“车里有热牛奶。”
雪松味的冷香混着牛奶的甜暖漫在车厢里。赵奚佟捧着保温杯的手有点发麻。
“张主管明天会找你麻烦。” 周离梧转动方向盘，路灯的光在她侧脸明明灭灭，“他惯用的说辞是不符合商业逻辑。”
赵奚佟攥紧了保温杯：“您怎么知道？”
“他去年驳回过类似方案。” 周离梧侧头看她，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亮，“城西商场改造数据能反驳他，我发你邮箱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谢谢您。” 她解开安全带，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缩回手。
“方案放我桌上吧。” 周离梧的声音有点哑，“我帮你看看细节。”
第二天在公司，张启明果然拿着方案来找茬。男人把文件摔在桌上，眼里满是不屑：“弧形消防通道？赵助理是觉得公司的钱大风刮来的？”
赵奚佟刚要开口，周离梧抱着文件夹从旁边经过。她脚步顿了顿，看似随意地翻着方案：“城西商场改造后，弧形通道让客诉率降了十七个点，张主管没看报告？”
张启明瞬间语塞，怎么说都好像自己有问题。周离梧指尖点在赵奚佟画的弧形线上：“曲率半径调小两厘米，既省成本又不影响疏散。”
她的指甲轻轻划过赵奚佟的笔迹，留下道浅淡的白痕。赵奚佟的呼吸突然乱了，抬头时正好撞进她含笑的眼底，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
中午去茶水间时，赵奚佟听见张启明在打电话。“周总怎么突然护着那新人……”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方案明明……”
赵奚佟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原来周离梧早就料到张启明会刁难，连反驳的论据都替她准备好了。
赵奚佟下午送文件到总裁办公室时，周离梧正对着电脑蹙眉。下意识咬紧的后槽牙又开始发酸了。“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晚上项目组聚餐，一起去。”
“我要去酒吧……”
“请假。” 周离梧合上电脑，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点哄劝，“都是项目组成员，不去不好。”
聚餐在顶楼餐厅，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周离梧坐在她身边，替她挡了不少酒。当市场部经理又要劝酒时，她笑着举杯：“小赵酒精过敏，我替她喝。”
红酒顺着她的喉咙滑下，留下道性感的弧度。赵奚佟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散场时，周离梧的脚步有点晃。赵奚佟扶着她往电梯走，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混着雪松味。“您没事吧？”
“没事。” 周离梧靠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假装醉了，不然张主管还得拉着喝。”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赵奚佟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周离梧循序渐进的靠近，像温水煮青蛙。她明知危险，却忍不住贪恋那点刻意的温柔。
回到公寓，赵奚佟刚把周离梧扶到沙发上，就看见她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条消息：“周总，赵小姐今早在速写本上画了您的侧影。”
赵奚佟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慌乱地想关掉屏幕，周离梧却突然睁开眼，眼底清明得根本不像醉了。“想看？” 她拿起手机递过来，“我的人拍到的，画得挺像。”
赵奚佟的脸瞬间涨红，像被抓包的小偷。“我……”
“画本借我看看？” 周离梧倾身过来，领口滑下半边，露出的锁骨一直闪着赵奚佟的眼睛，“我还没仔细看过自己被画出来的样子。”
她的气息漫过来，带着红酒的醇香和雪松的冷香。赵奚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睫毛，突然觉得这场狩猎游戏，或许自己早就心甘情愿地走进了网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条温柔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