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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弘丘逢光

明睦的云游之路,总伴着漫无边际的孤寂。自昆仑一别,他踏遍了东海之滨的礁岩,看潮起潮落时浪花拍岸,听渔舟唱晚的悠扬曲调;走过西域戈壁的黄沙,赏大漠孤烟直的壮阔,感受落日熔金的苍凉;穿行江南水乡的雨巷,淋淅淅沥沥的梅雨,闻青石板路下苔藓的湿润气息;掠过塞北草原的长风,看骏马奔腾卷起的尘土,听牧人悠远的歌谣。可无论眼前的风景何等壮阔秀丽,心底那片因凤卓而起的空落,却始终填不满,如同山间的深谷,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活了近千年,仙途漫漫,见过太多离合聚散,亲历过战乱的残酷,也见证过太平的盛景,原以为早已勘破情关,将七情六欲沉淀为心底的静水。可每次夜深人静,宿在山林间的古寺,或是江畔的渔舍,想起昆仑山上凤卓温柔的眉眼、白染护她周全的身影,想起两人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想起庆典上他们接受众仙祝福时的般配,心中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那疼不似刀剑割伤般剧烈,却如藤蔓缠绕,丝丝缕缕,挥之不去,让他在漫长的云游途中,愈发感到形单影只。

为了排遣这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他开始习惯在途经的村落旁、山涧边,捡一块温润的黄土,坐在树下细细揉捏。起初只是漫无目的的消遣,指尖摩挲着细腻的泥土,感受着那份来自大地的厚重与踏实,心中的烦躁便能稍稍平复。可捏着捏着,指尖的泥土渐渐有了轮廓,眉眼间竟越来越像他记忆中的凤卓——眉如远山含黛,带着几分清冷与坚韧;眸似秋水横波,蕴藏着历经风雨后的沉静;连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都与当年仙族大会上,她击败强敌后露出的释然笑容别无二致。

明睦的心跳莫名加快,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黄土凝结的念想。他运起自身仙泽,一丝丝注入泥土之中,滋养着这具尚未成形的泥人。仙泽流转间,泥土渐渐有了生气,肌肤变得温润如玉,不再是黄土的暗沉;发丝柔顺如瀑,带着自然的光泽;甚至连衣衫的褶皱,都被他细细雕琢,与凤卓常穿的金红色衣裙极为相似。看着眼前与凤卓一模一样的身影,明睦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他凝视着泥人,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如凤。”

如凤,如凤,恰如凤卓。这名字像一道微光,照亮了他孤寂的云游之路。明睦将如凤带在身边,用自身仙力为她凝聚了临时的灵智,让她能言能行,有了初步的感知。起初的日子,他确是欢喜的,那份欢喜纯粹而真挚,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霾。

白日里,明睦赶路时,如凤会跟在他身后,迈着轻快的脚步,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像一只好奇的灵鸟。“明睦明睦,你看那朵云,是不是像你说过的昆仑山上的雪莲花?”“明睦明睦,刚才飞过的那只鸟,叫声真好听,它叫什么名字呀?”“明睦明睦,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是不是有更好玩的地方?”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围绕在明睦耳边,让他不再觉得路途漫长。

明睦性子沉稳,话本不多,却也耐着性子回应她的每一个问题。他会指着天边的云彩,告诉她雪莲花的模样,洁白无瑕,生长在高寒之巅,象征着坚韧与纯净;会告诉她那只飞鸟的名字,是灵雀,常栖息在灵气充沛的山林,是吉祥的象征;会跟她说起四海八荒的奇闻异事,说起东海的蓬莱仙岛,说起江南的青蕴谷,说起塞北的冷轩阁。如凤听得十分入迷,一双与凤卓相似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呼声,让明睦觉得,这云游之路,竟也多了几分趣味。

到了傍晚,两人寻一处平坦的地方露宿。明睦打坐调息时,如凤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眼神专注而纯粹,仿佛他是这世间最奇妙的存在。有时,她会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明睦的衣袍,感受上面流转的仙泽,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露出浅浅的笑容。明睦察觉到她的动作,却并未阻拦,只是周身的仙泽流转得愈发柔和,怕惊扰了她的好奇。

他会用仙力为她搭建一处简易的结界,抵御夜间的寒气与野兽;会采摘山间的野果,用仙泽洗净,递到她手中。如凤接过野果,大口大口地吃着,甜美的果汁顺着嘴角流下,她便用手背随意擦去,模样娇憨可爱。有时,她会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野果递到明睦嘴边,眼神中带着分享的喜悦:“明睦,这个好甜,你快尝尝!”明睦心中一暖,便会张口吃下,那野果的清甜,仿佛也蔓延到了心底。

有一次,他们途经一片桃林,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漫山遍野的桃花如云似霞,香气扑鼻。如凤欣喜若狂,挣脱明睦的身边,跑进桃林深处,在花树下旋转起舞,金红色的衣裙与粉色的桃花相互映衬,美得如同画中仙。她摘下一朵最鲜艳的桃花,插在自己的发髻上,跑到明睦面前,笑着问道:“明睦,我好看吗?”

明睦望着她,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凤卓的身影。记忆中,凤卓也曾在昆仑山上的桃林中赏过花,那时的她,身着同样颜色的衣裙,站在花树下,神色沉静,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不似如凤这般活泼跳脱,却自有一股从容优雅的气质。明睦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看。”

如凤得到夸奖,笑得更加灿烂,拉着明睦的衣袖,让他陪自己在桃林中漫步。她会指着枝头的桃花,跟明睦说起自己的想象:“明睦,你说这些桃花会不会变成小精灵?到了晚上,它们就会从枝头跳下来,一起唱歌跳舞。”她会捡起落在地上的桃花瓣,小心翼翼地收好,说要做成花环,戴在头上。明睦耐心地陪着她,看着她像个孩子般肆意欢笑,心中的孤独感,似乎也被这明媚的笑容驱散了不少。

还有一次,两人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雨水倾盆而下,夹杂着雷鸣闪电,山路变得湿滑难行。如凤有些害怕,紧紧拉住明睦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明睦将她护在身后,运转仙泽,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狂风暴雨。他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如凤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依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暴雨过后,天空放晴,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美丽动人。如凤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拉着明睦的手,跑到彩虹下方,兴奋地喊道:“明睦,你看!彩虹好美啊!我能摸到它吗?”她说着,便伸手去够彩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明睦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模样,心中微动,运起仙力,将一道微弱的彩虹光晕凝聚在她的指尖。如凤感受到指尖的清凉与绚烂,惊喜地叫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日,明睦确实感受到了久违的陪伴与温暖。可这份欢喜,终究没能持续太久。他渐渐发现,如凤虽然有着与凤卓一模一样的容貌,性格却与真正的凤卓判若两人。

真正的凤卓,沉稳坚韧,历经战乱的磨砺,眉宇间带着历经风雨的从容与淡然。她说话时语调平缓,条理清晰,做事杀伐果断,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在战场上,她是所向披靡的战士,手持焚浊剑,浴火奋战,守护着四海八荒的安宁;在平日里,她是温柔体贴的女子,悉心照料沈老夫人,与白染相互扶持,将昆仑山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懂明睦的隐忍,懂他的孤独,两人虽无儿女情长,却有着并肩作战的默契与信任。

而如凤,却像是被春风吹醒的嫩芽,活泼跳脱得没个章法,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不懂得世间的复杂,也不懂得明睦心中的深沉。她会追着林间的灵鸟跑上半座山,跑得气喘吁吁,却依旧兴致勃勃,全然不顾明睦还在身后赶路;会因为发现一朵奇特的野花,便欢呼雀跃,蹲在花前看上好半天,忘记了前行的脚步;会在明睦讲述修仙往事,说起当年与凤卓、白染并肩作战的艰难时,突然打断他,指着天边的云彩说像棉花糖,说像小兔子,让明睦准备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明睦渐渐沉默了。他看着如凤蹦蹦跳跳的身影,看着她脸上纯粹却肤浅的笑容,心中的失落越来越浓。他当初捏出如凤,是因为思念凤卓,想要找一个与凤卓相似的陪伴,缓解心中的孤独。可如今,这黄土捏成的姑娘,只有凤卓的形,却没有凤卓的神。她的活泼,在他眼中渐渐变成了肤浅;她的雀跃,变成了不懂世事的喧闹;她的好奇,变成了不分场合的打扰。

他想要的,是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懂他心事、能听他倾诉的凤卓,是那个在他沉默时能理解他、在他疲惫时能给予他慰藉的凤卓,而不是这个只会撒娇打闹、无法与他进行灵魂交流的泥人。如凤的存在,不仅没有缓解他的思念,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真正的凤卓,是多么独一无二,是多么无可替代。

疏离,在不知不觉中滋生。明睦不再主动与如凤说话,不再耐心回应她的问题,不再用仙泽为她凝聚更充沛的灵智。他赶路时,会刻意加快脚步,让如凤跟在身后,看着她气喘吁吁地追赶,心中却没有丝毫怜惜;打坐时,会刻意避开她的目光,闭上眼睛,将她的存在隔绝在外;采摘野果时,也只是自顾自地吃着,不再递给她,任由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如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冷淡,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渐渐没了光彩,话也少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不再拉着明睦的衣袖撒娇,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有时,她会小心翼翼地看着明睦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他冷漠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有一次,他们途经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中的游鱼清晰可见。如凤看到游鱼,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光彩,她回头看向明睦,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问道:“明睦,我们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吗?我想看看游鱼。”明睦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必了,赶路要紧。”说完,便转身继续前行。如凤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默默地跟上他的脚步,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还有一次,夜间露宿时,天气格外寒冷,如凤因为灵智尚浅,无法抵御寒气,身体微微颤抖。她看向明睦,眼中带着祈求,希望他能像以前那样,用仙泽为她抵御寒冷。可明睦只是打坐调息,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如凤咬着嘴唇,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再向明睦求助。那一刻,明睦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可转念一想,这样的如凤,终究不是他思念的人,这份不忍,也便渐渐消散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变成了沉默不语;曾经的相互陪伴,如今变成了形同陌路。明睦依旧带着如凤赶路,却不再将她当作陪伴,只是将她当作一个随手捏成的泥人,一个承载着他思念的寄托,可这份寄托,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一日,明睦途经一片荒原,荒原上草木稀疏,狂风呼啸,显得格外苍凉。如凤孤零零地站在风中,金红色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模样可怜。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抱怨风大,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明睦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对如凤太过冷淡,甚至有些残忍。如凤本是没有生命的黄土,是他赋予了她灵智,让她有了感知,有了情绪,可他却因为她不符合自己的期望,便将她弃之不顾。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忍,想要走上前,用仙泽为她梳理发丝,想要对她说声抱歉,可转念一想,这样的如凤,终究不是他思念的凤卓,与其让她跟着自己受冷落,看着自己冷漠的神情,不如让她回归本真,变回那没有感知、没有情绪的黄土,或许,这才是对她最好的结局。

明睦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运起仙力,缓缓收回了赋予如凤的灵智。随着灵智的消散,如凤眼中的空洞渐渐变得平静,身体也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恢复了黄土泥人的本貌,没有了之前的活泼与灵动,也没有了之前的失落与委屈。

明睦走上前,轻轻将她放在一棵老树下,老树的枝干粗壮,能为她遮挡一部分狂风。他凝视着如凤的脸庞,那张与凤卓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平静。他心中一痛,却终究没有回头,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去。

走了很远,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黄土捏成的姑娘静静地立在树下,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与周围的荒原融为一体,显得格外孤寂。明睦心中的疼痛愈发浓烈,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有些念想,注定只能深埋心底;有些陪伴,注定只能是短暂的慰藉。强求不来的,不如放手。

摆脱了如凤的陪伴,明睦的孤独更甚,却也多了几分清净。他继续云游,不再刻意追寻风景,只是随心而行,希望能在漫长的路途中,彻底放下心中的执念。可那份孤独,却如影随形,比以前更加深沉,让他常常在深夜里醒来,望着满天繁星,想起凤卓,想起如凤,心中五味杂陈。

这日,明睦途经高林山。此山连绵数百里,林木繁茂,遮天蔽日,山间雾气缭绕,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刚踏入山林,明睦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那能量阴寒刺骨,带着强烈的掠夺性,与他之前遇到的堕仙气息极为相似。

他心中一凛,加快脚步,循着气息向山林深处走去。越往深处,雾气越浓,空气中的阴寒气息也愈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明睦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周身仙泽流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行至一处山谷,眼前的景象让明睦瞳孔骤缩。山谷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皆是当地的山民,死状凄惨,体内的生机被尽数吸走,只剩下一具具干瘪的躯壳。而在山谷中央,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寒气息,双手结印,似乎在炼化某种能量,正是从山民体内掠夺的生机。

“堕仙!”明睦怒喝一声,身形一闪,长剑出鞘,带着凌厉的仙泽,直刺那黑衣男子。这堕仙竟敢残害凡人,修炼禁忌功法,若不除之,必为后患。

那堕仙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仓促间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化为狠厉。他猛地起身,挥手拍出一道黑色气劲,与明睦的长剑相撞。“嘭”的一声巨响,气劲四散,周围的树木被气劲震得剧烈摇晃,落叶纷飞。明睦被震得后退半步,嘴角微微发麻,而那堕仙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闪,向山谷外逃去。

“留下性命!”明睦怒喝,提剑追了上去。他深知,这堕仙修炼禁忌功法,手段残忍,若让他逃脱,必定会有更多无辜的生灵遭殃。

一人一仙在山林中展开了追逐。堕仙的速度极快,周身的阴寒气息能扰乱人的心神,沿途的草木遇到那阴寒气息,瞬间枯萎发黄。可明睦的仙泽纯粹而强大,不受阴寒气息的影响,始终紧追不舍。两人一路翻山越岭,穿过茂密的丛林,越过陡峭的悬崖,不知不觉间,竟冲出了高林山,来到了一片风景秀丽的仙境之地——弘丘。

弘丘与高林山截然不同,这里草木葱茏,鲜花盛开,山间清泉流淌,叮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让人神清气爽。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如同仙境;近处的草地上,奇花异草随处可见,色彩斑斓,散发着阵阵清香。明睦心中一动,这弘丘竟是一处仙乡,灵气如此充沛,难怪能孕育出这般秀丽的景致。

那堕仙显然也没想到会闯入这样一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速度却丝毫未减,向着弘丘深处逃去。他知道,自己身受轻伤,若被明睦追上,必死无疑,只能寄希望于这陌生的仙乡能给他一线生机。

明睦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懈怠,周身的仙泽愈发凌厉,时刻准备着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前方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哇,这里的蘑菇好大啊!胖乎乎的,今晚可以炖蘑菇汤喝了,再加点山泉水,肯定特别鲜!”

明睦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姑娘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采着蘑菇。那姑娘身着粗布衣裙,颜色是淡淡的青绿色,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梳着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显得格外娇俏;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如同山间的清泉;浑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仙泽流转,纯净而温暖,如同初生的太阳,驱散了周围的阴冷气息。

明睦心中一惊,这姑娘竟是天生仙胎,身负浓厚仙缘,周身的仙泽纯粹无暇,不含一丝杂质,日后必定能飞升成仙。这样的体质,百年难遇,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必定是四海八荒的栋梁之才,能守护一方安宁。

可那堕仙也看出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喜。他深知,天生仙胎的仙泽纯粹而强大,若是能夺取这姑娘的仙泽,融入自身,不仅能弥补之前与明睦交手时的损耗,还能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甚至有可能摆脱堕仙的身份,重归正途。更重要的是,这姑娘心性单纯,显然不懂修仙之事,更容易掌控。

堕仙心念电转,不再逃窜,突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那采蘑菇的姑娘。

“小心!”明睦心中大惊,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那黑气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姑娘面前,钻进了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姑娘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周身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可仅仅过了片刻,她的眼神便恢复了正常,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蘑菇,自言自语道:“刚才怎么了?好像有点头晕。不管了,赶紧采完蘑菇回家炖汤。”

明睦心中一沉,这堕仙竟如此大胆,直接躲进了这姑娘的体内。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这姑娘心性单纯,显然对体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一无所知,若是堕仙在她体内暗中作祟,后果不堪设想。

他若是直接动手,强行催动仙泽探查或驱逐堕仙,难免会伤及姑娘的本源,影响她日后的修行,甚至可能危及她的性命。可若是不尽快将堕仙驱逐,等他彻底适应了姑娘的仙泽,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到时候再想动手,难度就更大了,甚至可能会对姑娘造成更大的伤害。

更让明睦为难的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一个修行千年的仙人,素来注重礼仪,总不能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动手动脚,强行探查她的体内。那样不仅有失体面,违背自己的原则,也可能会吓到这姑娘,让她对自己产生敌意,不利于后续的行动。

思索片刻,明睦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他装作被堕仙逃走时留下的余波所伤,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