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贴在耳边，陆氏科技助理那冰冷的男声仿佛还在回荡，苏晚的指尖却已经开始发凉。她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下午三点就要面谈，可现在连方案的归属都没定。
“请问苏小姐还在听吗？”助理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的，请问面谈的地点是在陆氏科技总部吗？”
“是的，浦东新区陆家嘴环路1000号陆氏大厦28楼会议室，请注意准时，陆总时间宝贵。”助理说完，没等苏晚再问，就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苏晚苍白的脸。她攥紧手机，转身往张姐的办公室走——不管怎么样，她必须说清楚，方案是她做的，面谈也该由她去。
张姐的办公室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李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张姐，您看，陆氏那边主动要面谈，肯定是对方案感兴趣。下午我去就行，您放心，我保证能拿下这个项目。”
“你确定方案没问题？”张姐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当然没问题！”李姐的语气更自信了，“我早上跟您说的那些修改意见，都已经加进去了，现在的方案既保留了之前的人文元素，又突出了科技感，肯定符合陆总的要求。”
苏晚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李姐不仅要抢她的方案，还把她的设计理念说成是自己的修改意见！她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姐，李姐，这个方案是我做的，下午的面谈应该由我去。”苏晚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李姐没想到苏晚会突然进来，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又冷笑一声：“苏晚，你说方案是你做的，有什么证据？方案是交给公司的，现在公司决定让我负责后续对接，你就别再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苏晚看着李姐，“我熬夜两个晚上做方案，你早上还拍了我的方案照片，刚才还打电话说要把我的方案改一改当成自己的，这些你敢否认吗？”
“你胡说八道！”李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什么时候拍你方案了？什么时候打电话了？你有证据吗？”
“我……”苏晚张了张嘴，她确实没有证据，刚才听到李姐打电话，也只是偶然，没有录音，也没有其他人在场。
张姐看着两人争执，皱了皱眉：“好了，别吵了。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交给苏晚的，方案也是苏晚先做出来的，下午的面谈，苏晚去。”
李姐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张姐：“张姐，您怎么能让她去？她刚入职，没经验，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经验都是练出来的，苏晚的方案虽然有争议，但也有亮点。”张姐看着苏晚，“苏晚，下午你去面谈，好好表现，别给公司丢脸。”
苏晚没想到张姐会支持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点头：“谢谢张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李姐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临走时还摔了一下门。
张姐看着苏晚，叹了口气：“苏晚，我知道你委屈，但职场就是这样，有竞争也有摩擦。下午面谈，陆总脾气不好，尤其是对设计方案要求很高，你一定要做好准备，把你的设计思路讲清楚，别被他问住。”
“我知道了，张姐。”苏晚把张姐的话记在心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回到工位，苏晚立刻开始准备面谈的资料，把方案的核心亮点、设计理念都整理成文档，还特意模拟了一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反复练习回答。林晓看到她这么认真，也过来帮忙，给她提了一些面谈时的注意事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苏晚拿着方案和资料，提前出发去陆氏大厦。路上，她又把设计理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心还是忍不住出汗。
陆氏大厦位于陆家嘴的核心地段，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气派。苏晚走进大堂，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来意，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慢悠悠地说：“请问你有预约吗？”
“有的，陆总的助理早上给我打电话，约了下午三点的面谈。”苏晚连忙说。
前台查了一下电脑，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查到你的预约记录。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早上助理明明跟我确认过的，是下午三点，在28楼会议室。”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前台的语气变得不耐烦，“陆总现在正在忙，没空见没有预约的人。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走吧，别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
苏晚看着前台冷漠的脸，心里又气又急。她掏出手机，想给陆氏的助理打电话确认，却发现早上那个座机号码没有存下来。她站在大堂里，看着来来往往穿着精致的职场人士，手里的方案仿佛有千斤重。
她不知道是前台故意刁难，还是助理忘了录入预约信息，但她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不仅是她的方案，也是她在上海的机会。
“麻烦你再查一下，好吗？”苏晚放低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真的是来面谈的，耽误不了多久。”
前台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苏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攥紧手里的方案，咬了咬牙，没有走，而是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我等，等陆总的助理下来，或者等陆总忙完。”
前台瞥了她一眼，没再理她。苏晚坐在休息区，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点移动，从两点半到两点四十，再到两点五十，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她心里越来越慌，担心自己会错过面谈时间，担心张姐和公司会失望。
终于，在两点五十八分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匆匆走进大堂，看到苏晚，愣了一下，走过来问：“请问是创景设计的苏晚小姐吗？”
苏晚立刻站起来：“我是，您是？”
“我是陆总的助理，抱歉，早上忘了把你的预约信息录入系统，让你久等了。”助理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快跟我来吧，陆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了。”
苏晚松了口气，连忙跟着助理往电梯走。电梯快速上升，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走出电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助理推开会议室的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会议室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一个男人坐在主位上，背对着她，正在看电脑。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陆总，创景设计的苏晚小姐到了。”助理轻声说。
男人转过身，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的五官很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仿佛能看穿人心。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苏晚，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让苏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陆总，您好，我是创景设计的苏晚，这是我们公司为陆氏科技总部做的初步设计方案。”苏晚连忙走上前，把方案递过去。
陆承泽接过方案，没有翻开，只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方案我已经看过了。”
苏晚心里一喜，刚想开口介绍设计理念，就听到陆承泽接着说：“太柔和，不符合科技公司的锐利感，重做。”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晚所有的期待。她愣住了，张了张嘴：“陆总，我觉得……”
“你觉得？”陆承泽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要的是符合公司定位的设计，不是你自以为是的‘人文关怀’。科技公司需要的是高效、简洁、有冲击力，而不是像咖啡馆一样的温馨。”
苏晚攥紧了手指，鼓起勇气反驳：“陆总，我做过调研，陆氏科技的员工平均加班时间很长，很多员工反馈办公环境压抑。柔和的环境能缓解他们的压力，提高工作效率，而且……”
“调研？”陆承泽挑眉，眼神更冷了，“你的调研就是在网上找几篇离职员工的抱怨？苏小姐，做设计不是过家家，不能凭你的主观臆断。三天后，我要看到新的方案，要是还达不到要求，我会考虑换合作公司。”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没有给苏晚任何辩解的机会。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方案，扔给助理：“把方案还给她，我还有别的会。”
苏晚看着陆承泽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她辛辛苦苦做的方案，他甚至都没认真翻开看一眼，就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她攥紧了手里的方案，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助理把方案递给她，小声说：“苏小姐，你别往心里去，陆总对设计一直很严格。三天后，你一定要拿出让他满意的方案。”
苏晚接过方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谢谢。”
她走出会议室，走出陆氏大厦，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三天时间，要重新做一个符合陆承泽要求的方案，谈何容易？而且，她还不知道李姐会不会再从中作梗。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