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苏晚站在写字楼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指尖却泛着微凉。昨晚修改方案到凌晨两点，她只睡了四个小时，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遮瑕膏都遮不住疲惫。
走进公司大厅时，往常热闹的打卡区格外安静，几个同事站在电梯口低声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刚要走进电梯，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声——“你看她今天状态好差，昨天陆总送她妈妈回家的事，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说不定就是靠关系才拿到项目的，不然以她一个新人，怎么能负责这么重要的活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苏晚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她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公司内部交流群”里，昨晚那条配着她和陆承泽站在一起照片的消息，已经有了上百条回复。有人说“难怪李姐之前针对她，原来是有后台”，还有人猜测“她妈妈来公司要钱，是不是家里情况特别差，别到时候影响工作”，甚至有人@了李姐，问“之前样品对接的事，是不是苏晚故意找陆总告状”。
苏晚的手指划过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她知道职场上难免有流言蜚语，可没想到母亲闹事的事会发酵得这么快，还牵扯出这么多无端的猜测。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别在意别人的说法，只要把方案做好，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当她走到工位时，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糟。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写着“员工荣誉展示区修改建议”，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意见——“超白玻璃成本过高，建议替换为普通玻璃”“灯光设计过于复杂，施工难度大”“整体风格不符合公司调性，建议重新设计”。最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新人做事还是踏实点，别总想着走捷径”。
苏晚盯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抖。她知道这肯定是公司里的同事匿名放在这儿的，那些所谓的“修改建议”，根本不是针对方案本身，而是带着对她的偏见。她把文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刚想坐下打开电脑，就看见李姐从对面工位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故意在她身边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同事听见：“有些人啊，运气就是好，遇到点事总有人帮忙解围，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熬。”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附和，苏晚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她打开电脑，调出昨晚修改好的方案文件，可目光落在屏幕上，脑子里却全是那些议论声和李姐的话，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她试着修改灯光色温的参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把“3000K”错输成了“30000K”。
“苏晚，你没事吧？”旁边传来林晓的声音，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苏晚桌上，压低声音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苏晚抬头看向林晓，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晓看了一眼垃圾桶里揉成团的文件，又看了看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她坐在苏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理那些闲言碎语，他们就是嫉妒你能拿到项目，又看到陆总帮你解围，心里不平衡。你还记得上次样品对接吗？要不是你自己熬夜调整方案，陆总也不会认可你。”
林晓的话像一股暖流，让苏晚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这些，现在连方案都改不进去。”
“那你先别改了，跟我去茶水间坐会儿。”林晓拉起苏晚的手，把她带到茶水间。茶水间里没有其他人，林晓给苏晚倒了一杯温水，说：“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当时我负责一个小项目，有同事觉得我资历浅，故意在背后说我靠关系，还匿名给主管发邮件说我能力不行。”
“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苏晚问。
“我没跟他们争论，就是每天加班把项目做好，最后项目完成的时候，效果比预期好很多，主管在会上公开表扬了我，那些议论声自然就没了。”林晓看着苏晚，认真地说，“职场上，实力才是最好的底气。你现在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把这个项目做好，等方案通过审核，大家自然会认可你。”
苏晚看着林晓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焦虑渐渐消散了一些。她喝了一口温水，点了点头：“谢谢你，林晓，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林晓笑了笑，“对了，我刚才去主管办公室送文件，听见主管跟陆总的助理打电话，好像说明天上午要开方案审核会，你今天可得把方案再仔细检查一遍，别出什么差错。”
苏晚心里一紧，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她赶紧喝完杯子里的水，对林晓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检查方案。”
回到工位后，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议论声和负面情绪抛到脑后，开始认真检查方案。她逐字逐句地看材料清单，核对成本预算，确认施工周期表，生怕哪里出现疏漏。就在她检查到“减压室”的设计部分时，突然发现自己把隔音材料的厚度标错了——原本应该是5厘米，她却写成了3厘米。
“还好发现得及时。”苏晚心里暗自庆幸，赶紧修改过来。她刚想保存文件，就听见身后传来主管的声音：“苏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主管找她有什么事。她关掉电脑，跟着主管走进办公室。主管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主管，您找我有事吗？”苏晚小心翼翼地问。
主管抬头看向苏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昨天你母亲来公司的事，还有陆总送你母亲回家的事，现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你知道吗？”
苏晚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你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本来就容易引起别人的议论，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对公司的影响不太好。”主管的语气很严肃，“陆总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问了你的情况，还说让我多关注一下项目进度，别让你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苏晚心里一紧，以为主管要批评她，赶紧说：“主管，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让家里的事影响工作，方案我已经检查好了，明天审核会肯定没问题。”
主管看着苏晚紧张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要批评你，家里的事难免会有意外。陆总既然这么重视你，你更要好好把握机会，把项目做好。明天的审核会很重要，不仅陆总会参加，还有公司的几个高层，你可得好好准备，别让大家失望。”
“我知道了，主管，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苏晚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紧张了。她能感觉到，主管的态度虽然缓和了，但背后似乎还藏着别的意思，而陆总的重视，不仅给了她机会，也让她承受了更多的压力。
从主管办公室出来后，苏晚回到工位，刚想继续检查方案，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三天期限快到了，钱你到底什么时候打过来？要是明天再没消息，我就去公司找陆总评理。”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知道，母亲说到做到，要是明天再不打钱，肯定还会来公司闹事。可她刚入职没多久，工资还没发，预支工资又被拒绝，根本拿不出钱来。
就在苏晚焦虑不已的时候，林晓走了过来，看见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是不是主管批评你了？”
苏晚摇了摇头，把母亲发来的微信给林晓看。林晓看完后，皱了皱眉：“你妈怎么这样啊？明知道你现在没发工资，还这么逼你。”
“我也没办法，我妈说要是明天再没消息，就来公司找陆总。”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要是她真的来了，不仅会影响明天的审核会，还会让更多人误会我，到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晓看着苏晚无助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她想了想，说：“要不我先借你点钱？虽然不多，但能先应付一下你妈，别让她再来公司闹事。”
苏晚赶紧摇头：“不行，你刚买了房，还在还房贷，我怎么能借你的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晓坚持道，“明天的审核会很重要，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发了工资再还我就行。”
苏晚看着林晓真诚的眼神，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她知道林晓的经济压力也很大，可现在除了接受林晓的帮助，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你，林晓，等我发了工资，一定马上还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晓笑了笑，“你赶紧把钱打给你妈，让她别再来公司，然后好好准备明天的审核会，别想太多了。”
苏晚点了点头，赶紧用林晓借的钱给母亲转了过去，还发了条微信：“钱已经打过去了，你别再来公司了，我现在在忙重要的项目，要是被影响了，以后更没钱给你。”
过了几分钟，母亲回复了一条微信：“算你识相，以后每个月都得按时打钱，不然我还是会找你。”
苏晚看着那条微信，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解决了问题，以后母亲还会继续逼她。但现在，她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下，专注于明天的审核会。
夜幕渐渐降临，公司里的同事都陆续下班了，只有苏晚还在工位上准备明天审核会的材料。她把方案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又在旁边标注了重点内容，方便明天讲解。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打印出来的方案里，“员工记忆墙”的尺寸标注错了——原本应该是长5米，宽3米，她却写成了长3米，宽5米。
“怎么会这样？”苏晚心里一慌，赶紧拿起电脑核对，发现电脑里的文件是对的，应该是刚才打印的时候不小心选错了版本。她赶紧删掉错误的文件，重新打印，可就在这时，打印机突然发出“咔哒”一声，停了下来，屏幕上显示“纸张耗尽”。
苏晚看着空荡荡的纸盒，心里彻底慌了。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公司里的同事都走光了，行政部也早就下班了，根本没办法拿到新的纸张。她看着桌上错误的方案，又看了看停掉的打印机，不知道该怎么办。明天的审核会就要用方案，要是没有正确的打印件，肯定会影响审核结果。
就在苏晚焦虑不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晚，是我，陆承泽。”
苏晚心里一惊，赶紧说：“陆总，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刚从公司附近路过，看见你的工位还亮着灯，问了保安，说你还在公司，就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方案的准备情况。”陆承泽的声音很平静，“明天的审核会很重要，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苏晚握着电话，心里又紧张又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跟陆承泽说打印机的事，可要是不说，明天审核会肯定会出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陆总，我遇到点麻烦，打印机没纸了，方案还没打印好，现在行政部也没人，拿不到新的纸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承泽的声音：“你在公司等我，我让人送点纸过来。”
“不用了，陆总，太麻烦您了。”苏晚赶紧说。
“没事，我刚好有朋友在附近的办公用品店，让他送过来很方便。”陆承泽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在公司等一会儿，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那谢谢您，陆总。”苏晚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也更加紧张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么小的事麻烦陆承泽，而明天的审核会，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除了审核会的考验，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