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剧本老师随之走开，准备去跟助理对接。
看着换上钢琴师燕尾服的陈靖洲从更衣室出来，还做了造型，一瞬间整个摄影棚的小姑娘都看了过来。淦导嘴里咬着烟头，一时间也看得出神，甚至是想要跟boss交谈一下，顺便问问boss先生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
陈靖洲按照导演要求的位置坐好，手搁在钢琴键上，第一幕先是“钢琴师”的个人独奏场景。开拍前，掌镜的一个老师提出“钢琴师”手上没有戒指的，看需不要摘掉。淦导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蒋心妍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对“钢琴师”手部特写的镜头上，陈靖洲无名指上的婚戒，“需要摘掉吗？”
淦导点头，指着剧本，“boss，钢琴师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是单身。”
蒋心妍扫了一眼剧本上面的人物小传，上面写着四个字：鳏寡孤独。
本意是塑造一个孤苦无依孑然一身的钢琴师，整个人的悲剧基调贯穿整个电影，如果突然出现戒指，确实是会有点突兀。
“行吧，那就把戒指摘掉吧。”
道具老师点头，走过去，跟陈靖洲简单交涉两句。
陈靖洲抬起手，愣了一晌，于是点头把戒指暂时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三二一，落！”
随着副导演的话落下，镜头也随之落下，其他候场的演员，助理，都站在显示屏导演身后观摩这一场现场演奏的钢琴曲。
意外的是，陈靖洲从没拍摄过这种电影，钢琴曲的弹奏演绎，以及按照导演所说的该给到什么样的面部表情以及情绪反应，他都表现得很好，很利落，就好像是真的投入到了这个角色“钢琴家”身上。将近十分钟的演奏曲，没有任何一处出错。所以，这一个长镜头局部特写，很顺利的完成了。
淦导喊“咔”的时候，现场忽然开始不约而同的鼓掌喝彩，仿佛都沉浸式的体验了一把高技巧高水准的钢琴曲现场版本的演奏，那种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觉得心潮澎湃。
淦导满意的点头，“到底是专业水准！”
“确实…”剧本老师握着剧本，一时间，还没出神。
蒋心妍嘴角勾起，眼角含笑，眼神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陈靖洲身上，那种自豪的心情是藏也藏不住。
裴硕虽然对陈靖洲并无好感，但是单独看这首钢琴独奏，确实是能让他觉得尤为惊艳的存在。
裴硕低下头，举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助理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先开车回家，裴硕摇头，“我先在这看一会儿，你，把我衣服放车上去吧。”
小助理答应下来，“好。”走上前，接过裴硕手里的外套，随之转身离开摄影棚。
等到裴硕再次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幕：蒋心妍倚着椅背，双手抱胸，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不远处，正在准备吊威亚的陈靖洲。
几乎，现场所有的拍摄人员都在看着那边。
陈靖洲这个人，夺走了所有人关切的目光，也包括蒋心妍。
裴硕走过来，忽然夸赞了一句刚才的演奏，“他看起来，确实是很擅长钢琴。”
蒋心妍知道是裴硕，“你没走吗？”
受伤了，不回家养伤的吗？
裴硕摇头，“没有，我演技不太好，所以…想留在现场，看看其他老师是怎么做的，”他举起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准备递给蒋心妍，“需要水吗？”
蒋心妍也举起手上的保温杯，粉红色的，“不用，我有。”
这是陈靖洲给她的。
裴硕哦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看来，你们感情不错。”
蒋心妍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蒋心妍的视线是在台上，而裴硕的目光，则是落在蒋心妍身上。
少见听淦导夸赞，几乎是每次喊咔之后，淦导都会毫不吝啬夸赞一句陈靖洲，还说什么是天生的演员，蒋心妍只是笑笑并未回话。
蒋心妍看着台上，忽然觉得头有点晕，后来，一只手握着椅背，顺势坐下来。
裴硕注意到了，上前关切，“蒋心妍，你怎么了？”
她脸色看起来不对劲。
蒋心妍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裴硕伸手，将要搁在蒋心妍的肩上，却被蒋心妍不做声地躲开，她偏头看他，“我真的没事。”
裴硕有点尴尬，这才收回了手，“好吧，我其实就是想关心你一下，没别的意思。”
蒋心妍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又觉得有点胸闷，后来裴硕拿了氧气管过来，递到她身前，“别逞强了，你这是缺氧了吧？”
蒋心妍抬眸，略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谢了。”
裴硕也坐在椅子上，笑了，“跟我客气什么。”
蒋心妍吸了一会氧气，总算是好了不少。
摄影棚本就小，人员多，确实是容易造成空气不流通的情况，加上这里是云南，不是长时间生活在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不大适应。
而且，最近不仅缺氧，腿也有点发肿不说，胸也闷闷的。
蒋心妍深吸一口气，“呼……”
裴硕倒也松了一口气，“应该没问题了吧？”
蒋心妍点头，“还好……”
二人都在看着台上，裴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抽起烟来了，“你介意吗？”
蒋心妍淡淡开口，指着摄影棚内悬挂的牌子，“室内禁烟呢。”
裴硕反倒不以为然，“导演不也在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抽了。”
蒋心妍心不在焉，视线又转移到了台上，“你随便吧，毕竟场子不是我的。”
裴硕熟练地使用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从虎口处窜出来，将那张脸映衬得更加立体几分，他一手夹着烟，刻意压低声音，缓缓开口：“你这些年，过得开心吗？”
蒋心妍似乎是没听到。
裴硕掐灭了还没抽两口的烟，又往前凑过来，“喂，蒋心妍，你真的没听到吗？”
“什么？听到什么？”
“我问，你这年，过得开心吗？”
啧，他这是又要叙旧吗？真的是有够闲的。
蒋心妍懒得搭理，随即敷衍点头。
裴硕察觉得到，蒋心妍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了，甚至是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说，心里不悦是有的，不开心也有，竟然还有点讨厌她这幅，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做派。
裴硕哼了一声，“……”
“蒋心妍，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在国外，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有多难过？”他说的小声，还包含了些埋怨的意味。
蒋心妍似乎是听到了，下意识蹙眉，“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裴硕语气偏执，“当然！你该给我一个理由。”
蒋心妍笑了，淡定一句：“谈恋爱，会分手，这再正常不过，再说了，你真的觉得自己有那么好吗？”
她说话还是这么难听得刺耳。
裴硕有点不高兴，“……”
“那你，就没有一点，”
“都已经是过去了。”
“我过不去呢。”
“哦。”干她屁事。
裴硕：“……”
“是因为我姐姐的原因吗？”他复问。
蒋心妍：“……”
“哎，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好，蒋心妍，我真有点舍不得放手呢。”
“……”
“有时候，真想回到几年前，回到你还没结婚，我们还在谈恋爱的那段时光。”
“……”
“当时，你脾气虽然没现在好，但，也挺可爱的。”
“……”蒋心妍默默捂上耳朵。
“我是说真的，如果你哪天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开心了，只要你回头，我随时都在的。”裴硕再一次说出这番脸皮厚到极点的话。
蒋心妍啧了一声，“你脸皮真厚。”
裴硕点头，“是不是和从前一样？”
“……”
蒋心妍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继续全神贯注，看台上。
陈靖洲的威亚戏已经过了，正在慢慢往下降落，可威亚降在半空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
淦导看着镜头，问武术指导老师，“怎么回事儿？”
武术指导那边收到问话，随即回话：“导儿，可能是卡住了，我来处理。”
蒋心妍闻言站起身，看样子，是打算去台上，
裴硕适时拉住蒋心妍的手，“蒋心妍，”
蒋心妍回头，“怎么了？”
裴硕的手收紧了些，迟疑片刻，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蒋心妍可没有这个耐心，甩开手，便转头走了。
这边，武术指导去了后台操作威亚，却没想到，威亚忽然断掉一根！
现场的人看到这样惊险的一幕，心全都悬在嗓子眼儿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蒋心妍跑过去，其他的几位武术指导老师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根绑在腰上的绳子突然也断掉了，众人扑上去，蒋心妍也吓得不轻。
大约离地距离有两层楼那么高，威亚绳子断掉之后，陈靖洲直接掉下来，幸好下面做了防护气垫，摔下来的时候一群武术老师涌上来，却都没能接住陈靖洲，紧要关头蒋心妍冲了上来。毕竟是成年男人的体重，蒋心妍本能的伸出手，却没想到陈靖洲掉下来的力道也误伤了就蒋心妍，她也摔在气垫上，巨大的冲击力下，几乎是一瞬间，蒋心妍眼前一昏，晕倒过去。
[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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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