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咯吱。
缓慢而沉重的踩雪声，从街的那一头传来。一步，一步，节奏均匀得诡异。在这样寂静的雪夜，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但这脚步声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质感——不像是靴子踩在蓬松新雪上的声音，倒像是踩在压实已久的冰层上，带着一种沉闷的、几乎黏稠的阻力感。
冥嚜的呼吸停住了。血液冲上耳朵，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脚步声越来越近。
路过第一户人家，没有停留。
路过第二户，依然。
然后在冥嚜的门前，停下了。
完全的静止。只有雪落的声音。
冥嚜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栓上。铁质的栓子冻得粘手。他想拉开，想冲出去，想看看门外究竟是谁——是不是那个他找了十年的人。
“别开。”
声音从隔壁传来，压得极低，几乎被雪落声掩盖。
冥嚜僵住了。是邻居，白天他搬进来时见过一面——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旧军大衣，站在自家门口抽烟，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在躲的，可能就是你。”邻居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墙板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谁？”冥嚜问，声音干涩。
“你想找的人。”停顿，“这十年，每年第一场大雪，都会有人听见脚步声。停在每家门前，但从不敲门。”
冥嚜感觉喉咙发紧：“为什么？”
墙那边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久到冥嚜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久到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慢地、沉重地，继续向前，路过下一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声中。
“因为有些门，”邻居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了，像在自言自语，“开了，就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