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天，又是周一。开完周会，杏仁酥在会议室找到裴度和四心，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我咋感觉月舒对我突然冷淡了？”
四心一边收电脑一边问：“怎么说？你们才认识几天啊？”
“他跟我说话都不发颜文字了！”杏仁酥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上面就是寥寥几个“好的”、“ok”，“已改好”。
杏仁酥有继续往上滑动：“他也不发表情包了！你看昨天的记录，完全不是这样！”
四心忍不住笑：“哎呀，月舒平时冷冷淡淡的，怎么线上这么萌？”
杏仁酥嘿嘿傻笑了一下：“对啊就是这么萌……”
随即紧张道：“我是不是聊崩了？还有救吗？救救我救救我！”
裴度正准备出去，一边拿着手机回小麻薯的消息，闻言，这才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杏仁酥，忍不住道：“你还好意思问。”
杏仁酥呆呆地：“啊？”
“你跟人拉近关系是靠说另一个人坏话吗？”裴度提醒他，“可可那次。”
四心哈哈哈笑起来：“不过我和杨桃拉近关系就靠说裴度坏话。”
裴度知道这俩人的德性，浑不在意，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一般朋友可以，想当人家男朋友，这样就显得很低劣。”
杏仁酥反应过来：“不对，不是你让我把锅甩你身上吗？”
“没让你那么直白。”裴度说，“你就对他好一点，反衬得我很冷漠就行了。”
杏仁酥想了想：“不对，不对……”
他忽然盯着裴度：“……月舒是不是喜欢你？”
四心：“啊？”
裴度皱眉：“没有吧。”
杏仁酥：“我靠，他经常偷偷看你，对你态度很不一样。所以我背后说你坏话，他才那么生气吧。”
裴度没说话，起身要走，四心拉了他一把：“来，说清楚。大家都是朋友。”
裴度重新坐下，说：“他都躲着我走。”
“他害羞，”杏仁酥说，“他看你眼神都不一样……四心觉得呢？四心你做恋爱游戏你肯定清楚啊！”
“我？”四心指了下自己，“我不知道，看不出来，乙女游戏里不是这样演的。”
杏仁酥烦躁地抓抓头发：“反正我觉得关月舒对你肯定不一样啊，说不上来……靠。”
他骂了一句，闭嘴没说话了。
四心看看他，再看看裴度，叹了口气：“披萨，说话啊。”
裴度点点头，说：“我已经有小麻薯了。”
“你发誓你不会喜欢关月舒。”
裴度说：“我发誓我不会移情别恋。”
杏仁酥不知怎么的，更烦躁了，他抹了把脸，说：“唉，我是有点儿无理取闹了，对不住。但我是真的第一次喜欢人，就是每天心里忽上忽下的……”
外面有别的部门的人敲门。会议室的时间到了，裴度拍拍他，说：“我知道。”
四心笑了笑，冲杏仁酥说：“别瞎想啊，披萨的人品你是知道的。还有，别人教你怎么追，你也只能弄巧成拙，还是得靠真心。”
——
晚上，裴度在公司健身房跑步的时候，心里想了一遍这件事。
他追小麻薯的时候，甚至于刚确定关系的时候，也是这样忽上忽下患得患失。尤其还是网恋，不确定性更大。
淋浴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他套上件卫衣出去，正撞上一个人。
关月舒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晚走？”
关月舒点点头，又往后挪了一点点。
他还没有见过穿卫衣的老公，要看完整一点。
裴度看他退那么远，心里好笑。
就这对他避如蛇蝎的样子，还喜欢他？
裴度径直走向电梯，按下向下的按钮，回头看他：“你怎么回去？地铁？”
关月舒脸红红的，又点头。
还不爱跟他说话……也不知道杏仁酥在紧张什么。
他直接打了杏仁酥的视频：“你还在公司吗？我不方便，你送个人回去。”
杏仁酥：“什么客户啊值得我亲自……我靠我来了。”
关月舒连忙摇头，但是视频已经挂断，裴度更是扭过头去，没看他一眼。
电梯门开了。
裴度迈步进去，里面还有个配送机器人，占了大半地方，面屏闪烁着识别了来人的脸，骤然发出道尖细声音：“恭迎披萨大帝！”
裴度：“……”
ai电子音怎么做到如此谄媚？
他都不用想，直接锁定了两名嫌疑人，给四心和杨桃各发了一个问号。
四心回了个问号。不是她。
杨桃发来一连串嚣张的“哈哈哈哈哈”。
是她。
裴度侧过脸去看，就见关月舒闷闷地抿起嘴巴笑，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和耳钉是同侧。
被发现了，他就红了脸，更往电梯角落退了半步。
一楼刚到，配送机器人就叫嚷着出去，临走前圆墩墩的身子转了半圈，用面屏对准裴度，上面还显示着颜文字。
“披萨大帝，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裴度：“……”
梨涡又浮现在关月舒的嘴角。
电梯还在下行。裴度点开置顶的草莓咪麻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背后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电梯倒影里，关月舒低下头去回消息，细长的手指戳戳点点。
裴度看见「草莓咪麻薯」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草莓咪麻薯：老公老公老公(??`▽????)??」
裴度回复：「嗯。」
背后没有消息音。
关月舒飞速按了静音，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要是裴度发条消息，自己这边就响一声，那想不发现都难。
叮的一声。地下车库到了。
关月舒心还在砰砰跳着，下意识跟着他走出去，亦步亦趋，让人想到跟脚黏人的猫。
杏仁酥正倚在车边摆了个很帅的姿势，看见裴度来，问：“人呢？你不是骗我吧？”
裴度愣了下，回头把跟在后面的关月舒拉出来：“这儿呢。”
关月舒被他抓着胳膊拉出来，只觉得他的手好暖和，隔着衣服传来菲薄温度，但很快便收回去。
他头脑有些昏昏然，盯着自己被抓过的胳膊看，耳朵红红的。
“挡这么严实……”杏仁酥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打住自己过分的幻想，热情道：“月舒，我送你回去哈，别跟我客气。都是同事嘛，咱俩还是同桌呢……诶你上来干嘛？”
裴度拉开他的后车门，大喇喇坐进后座，把手上的包搁在另一边，坦然道：“坐前面吧。”
杏仁酥肃然起敬。
哥们儿仗义啊！
关月舒本来想走，但是看老公在车上，也默默坐到了副驾，借着系安全带，斜过身去偷偷看他。
裴度也正在打量他，半张脸隐在暗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关月舒顿时紧张起来，低着头捣鼓安全带，几次没能对上插口。
见杏仁酥光顾着乐，裴度忍不住开口：“你给人安全带系一下。”
“啊？”
还“啊？”……带不动。
杏仁酥反应过来：“哦哦哦，月舒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关月舒的头更低了一点儿，心里有点发闷。
裴度打断：“他家地址知道吗？”
杏仁酥：“？”
裴度淡淡地说：“我发你。”
关月舒和杏仁酥一起呆滞地看着裴度。
杏仁酥：“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关月舒也想问。
裴度：“hr告诉我的。”
“杨桃？”杏仁酥大叫，“她怎么不告诉我啊！她这是泄密吧……”
裴度说：“因为我是她推选的披萨大帝，我一声令下，有一万个配送机器人在楼底下拥立我登基。”
他又在关月舒眼里看见了亮晶晶的笑。
杏仁酥服了：“你们搁这儿搞上封建王朝复辟了，明天给你搞个某团外卖服让你黄袍加身行不行？”
裴度不置可否，说：“你把我送到地铁口就行。”
“你坐地铁？”杏仁酥惊恐，“一百万的车不好开，要坐一个亿的车体现身份？”
裴度呵呵笑了两声：“送去保养了。”
又不止一辆车……哦。
杏仁酥明白过来，闭嘴了。
真是好兄弟！为了帮他追小月舒煞费苦心！等他们结婚了披萨大帝得坐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