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的脸色越来越沉,捏着资料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想起来昨天麻薯打字说,他很怕疼的,要求他轻一些。
那么怕疼的小麻薯,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那之后呢?”裴度哑着声音问。
“乔女士又一次找到了麻薯,旺仔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妈妈怎么做到的。乔女士把麻薯送到自己老家,让他在自己的空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偶尔会去看看他,但是麻薯从那之后就……”
杨桃顿了顿,颤着声说:“就不能说话了。”
裴度沉默。
杨桃接着说:“麻薯住了大概半年吧,留了一些钱在屋子里,就消失了。那估计是他画稿赚的一些钱。后来他去旧都青川上的大学,是一所很普通的师范大学,上大学之后才重新跟乔女士联系上。后面乔女士还帮他出版了画集……再之后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裴度想起来乔霖的身份,一家出版社的编辑,不算是什么事业女性。
对……当时他要把小度寄给关月舒,月舒给他的就是一个海市地址,名说是朋友代收,名字是“Joelyn”。
那估计就是乔霖。
乔女士心地善良,可惜明珠暗投,非要给望家那个老头当小三。
裴度思考了一下,让杨桃记名字,打头的就是望云鹤、望尧和望舜,后面一连串的名字刷刷落下,最后说:“你查一下这些人,现在住在哪里……”
“咱们这是**吗?”杨桃问。
“算是,”裴度的脸色阴沉沉的,“我在想,灌水泥沉到明州港里,似乎有些便宜他们了。”
——
裴度回到家里,在玄关换鞋。听见卧室咔嚓咔嚓的动静,小度跑到门边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
小度歪着脑袋,智能模块处理了一番当前场景。
给前爸叼拖鞋,还是继续给小猫妈妈暖床?
根据前爸本次写的升级程序,小猫妈妈优先级远高于前爸,陪睡当优先于叼拖鞋。
且叼拖鞋的能耗远高于陪睡的发热能耗,考虑到尽量节能保持续航这一准则,当继续陪睡。
除非前爸给它发布语音指令。
但在小猫妈妈沉睡的情况下,前爸不会出声。
所以它不会收到叼拖鞋的指令。
“想”了一下,小度又扭过身去,顺着搭好的台阶咔嚓咔嚓地回到床上,重新在关月舒身边卧好。
裴度:“……”
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或许是昨天太累了,关月舒睡了一整天,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连鸡贼的机器狗离开又回来都不知道。
裴度握着他打石膏的腿,重新垫高,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才坐在床边,捏了他的手,低头无比怜惜地亲了亲。
——
裴度守在关月舒身边,给裴冰发消息,问她手里有多少家里的股权。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大哥这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披萨心肠:明天我让我的律师找你,暂时转移一部分到你名下。」
裴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拉她入伙还是给她下套?
总不至于是为了延续之前那个谎话吧……
她谨慎回道:「是为了演戏演全套?你骗关月舒也不用这么骗吧??????????」
「披萨心肠:不是为了骗我家麻薯宝宝,是为了搅混水钓大鱼。放在你手上,比放在我这里安全。」
还“我的麻薯宝宝”……裴冰一阵反胃,只觉得陷入恋爱的男人不可理喻。
旋即,她就明白了裴度要干什么,这是来她这儿打窝来了。
他是安全了,自己可就成那个靶子了,这个心机叵测的男人……
裴冰咬牙,回道:「你想好,给我的可就收不回去了。」
「披萨心肠:你真的敢拿吗?」
裴冰背后汗毛直立。
她都能想象到裴度现实里说这句话的语气,一定是平平静静、句尾下沉的。
她当然是不敢。
裴冰老老实实地回:「回披萨大帝,臣不敢!」
裴度回得很快:「你怎么知道“披萨大帝”这个称呼的?你认识杨桃?」
她又要开始扣人了?
杨桃现在是他的血滴子,不能被扣。
披萨大帝维护自己的臣子,恐吓自己的皇妹:「你小心点,你和杨桃谁扣谁还不一定。」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杨桃是谁?披萨大帝是你家麻薯宝宝跟我说的呀。」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兴趣认识一下了∠( ?? 」∠)」
裴度懒得理她,给厨师发消息,让他做了饭让司机送过来,口味清淡点。
他又给司机发:「路上换个外卖包装。」
「过五关蘸六酱:收到∠(`ω??*)」
裴度敏锐道:「哪里来的颜文字?你加了关月舒好友?」
麻薯宝宝的颜文字像细菌一样在周围繁殖。
「过五关蘸六酱:老板……Σ( ̄ロ ̄lll)伪装成邻居加微信,时不时“顺路”捎上一程,这不是您布置的任务吗?」
「披萨心肠:……」
看了眼身边熟睡着的小麻薯,有些无奈。
麻薯怎么跟什么人都能聊起来,网上的人不能乱聊的,特别是裴冰那种扣遍天下的,还有司机小郑这种年轻周正的男性。
司机小郑来得很快,二人在楼下交接。裴度接过沉甸甸的外卖袋子,相顾无言一小会儿。
裴度说:“你给他删了吧。”
小郑:“那多不礼貌啊老板。单删很伤人啊。”
也是……
裴度说:“你再用小号加,就说你出轨被女朋友发现了,被打了一顿,大号清了好多人,他是被误伤的。但是你以后都不能跟别人频繁聊天了,男的也不行。”
说完,裴度拎着饭盒转身上楼。
小郑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成功树立了一个异性恋且品行不端的形象……小郑对他的小心眼叹为观止。
裴度回到家,月舒还沉睡着,小度那狗更是演都不演了,这次连床都不下,只是眨眨眼看着。他摸了摸关月舒的脑袋,总感觉有些热得不正常,又低头抵上去。
这番动作把关月舒弄醒了,迷茫地睁开眼。
他现在面对关月舒,层层叠叠的心绪积蓄成无法言喻的喜爱与怜惜。
关月舒眨着眼,那么长的眼睫,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样,只是皱着眉,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裴度低头看去,轻声问他:“是饿了吗?饭已经到了,我买了你说很好吃的那家。”
啊……关月舒觉得裴度好神奇,买到的外卖口味堪比高端私房菜,但是却用液体黑色塑料勺。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指了下自己的肚子。
“难受?”
裴度的手覆上来,温暖干燥:“这里吗?”
关月舒点头。
一觉醒来,还是有些被撑开没有复原的感觉,里面也有被狠狠怼过的难受反胃感。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更娇气了一些,一点点不适就想跟他撒娇,或许是知道裴度会来哄他。
裴度给他轻轻揉着肚子,又来亲他,说:“对不起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