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舒躲在圣诞树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裴度的背影，他对面坐着四心姐，和另一个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年轻男人。
但是咖啡厅隔音效果太好……关月舒把助力车放在圣诞树旁，自己蹦跶着趴在窗户上凑近了看他们的口型。
“麻薯？”有人拍了拍他。
关月舒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杏仁酥。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杏仁酥懵头懵脑地“哦”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往里面张望，看见里面相对而坐的三个人。
“这是干嘛呢？”
关月舒很认真地打字：「是披萨在面试。」
杏仁酥颇为惊讶：“他还用面试？他不是想干什么就开家公司就行了吗？”
啊，说漏嘴了——关月舒打了下自己的嘴，想了想，不对，他又发不出声音。
于是又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是双手打字，左右各自来一下。
然后继续打字给一头雾水的杏仁酥看：「你当我没说(=ＴェＴ=)」
杏仁酥也凑过去往里面看，看见了四心。
四心也和他对上了眼神。
她眼睛微微睁大，扭头看了看裴度。
室内，裴度刚刚介绍到全息技术最新的突破，就看见四心使了个眼色，冲他努努嘴。
裴度略侧过脑袋，隐约能看见圣诞树后面两个凑得很近的人影。
四心压低声音说：“杏仁酥在外面……”
裴度皱眉：“他每天跟着麻薯干嘛？”
“你不也每天跟着麻薯？……不对，麻薯也在？”四心又仔细看了看，果然看见圣诞树遮蔽下，有道猫猫祟祟的身影。
四心忽然明白了，盯着裴度，呵呵冷笑两声：“你让我们帮你演戏？什么目的？”
裴度平静道：“没什么，照着演就行了。”
“居心叵测。”
裴度说：“我这是用心良苦。”
四心不再和他斗嘴，转头给一脸茫然的望禹解释：“麻薯就是关月舒的花名，你以后入职了也可以起花名，继续叫旺仔小鱼也行。”
但是望禹似乎听不进去了，只是有些茫然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关月舒……？”
裴度扫过他一眼，忽然想行使自己作为投资人的人事否决权。
四心叫他：“裴度，赶紧继续讲，他们进来了。”
裴度余光也扫见了门口，门被打开了，杏仁酥的大衣包裹着关月舒，一眼看去跟长了四只脚一样——一只脚还是打石膏的，就这么狗狗祟祟地带人进来了。
他撇了下嘴，打开电脑，继续讲起了目前的研发进度。
关月舒寻到一个隐蔽位置坐下，呼出口气，用手语对杏仁酥说“谢谢”。
杏仁酥甜蜜道：“不用谢宝宝……你喝什么啊？”
他说着，已经有点餐机器人滑到了他们桌边。关月舒点了杯热摩卡，杏仁酥也跟着要了一模一样的情侣款。
隔着一排植物，两桌人彼此窥视，四心小声说：“我还是觉得杏仁酥和麻薯更般配哈，一看就年纪相仿的校园情侣，多纯情多甜蜜啊。”
裴度冷着脸说：“我大不了几岁。”
“几岁都是年上，对不住，鄙人比较喜欢吃年下。”
旺仔小鱼同学像是现在才回过味来，喃喃：“……你是关月舒男朋友？”
“对。”裴度说完，再看看四心，“你和杨桃她们几个有赌约吧？要是说出去的话，你就要大出血了。”
四心停下了打字的手：“……”
真是阴险狡诈！
四心冷冷笑了两声：“行啊，我不说出去，但我要知道你要干什么……”
说着，她逐渐提高音量，确保那边能听得清楚：“我很好奇，裴度，你怎么也要来面试了？我这是初创公司，开不起你的薪水。”
裴度平静道：“因为我家里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四心：“你当我傻？”
裴度说：“没骗你老板，我跟家里出柜了。”
另一头的杏仁酥啧啧称奇：“他竟然为大番薯做到这种地步？”
关月舒：“噗——”
他咳咳两声，打字：「上次披萨说了，他的网恋对象不是大番薯呀/????????\?? 」
杏仁酥神秘兮兮道：“那他为什么要离职呢？他家里切断经济来源，只有上班这一个收入了，他为什么还要放弃？肯定是因为出柜之后奔现了，结果发现是大番薯！我从头讲啊，你听我给你梳理时间线。”
他没有特意控制音量，裴度那边，三人停了对话，都支着耳朵准备听杏仁酥的高见。
杏仁酥清清嗓子，接着说：“事情要从团建说起，杨桃说是裴度提议去泡温泉的，居然还叫上了大番薯，但这个时候，裴度肯定还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网恋对象，仅仅出于对老板的谄媚。”
麻薯开始打字，杏仁酥看了看，赶紧告罪说：“我错了我错了，裴度根本就不谄媚，裴度那是……呃，忠心耿耿。”
四心看了裴度一眼，笑了半声，重复道：“忠心耿耿。”
原子公司也有全息研发团队，在主机游戏时代就已经着手研发了，刚刚裴度都快把那点儿技术进展讲完了。果然是“忠心耿耿”。
那厢，杏仁酥接着说：“那几天裴度都表现得心情很好，意气风发的，我估计他和自己的网恋对象就约在了温泉山庄见面。然后！关键的来了，当天裴度和大番薯有单独见面！”
关月舒眨眨眼，无声“啊”了下，接着打字。
“我是怎么知道的？”杏仁酥看了下，说，“因为杨桃被裴度叫过去了，杨桃说气氛很凝重。”
「应该是因为望尧吧……」关月舒小心打着。
“不不不，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裴度看见网恋对象是大番薯，天都塌了！”
裴度默默地捂住了脸，四心开始无声爆笑，笑得直抽抽。
杏仁酥接着说：“所以他当天就要收拾东西离开温泉山庄，次日就要提离职，因为他想到这件事就恶心得不行……”
关月舒打字：「不是因为要送我回去吗(=°Д°=)」
“不是哦，”杏仁酥认真地分析，“宝宝，虽然这么说你会很伤心，但是送你回去只是他找的离开的理由，不然有我送你就够了，他干嘛还非要跟过来？”
他接着说：“而且上午在警察局，裴度说‘给我个面子’，大番薯就说‘你的面子现在值几个钱’，你看，想不想感情破裂恼羞成怒？”
还真是……要不是草莓咪麻薯就是自己，关月舒都快信了。
说完，杏仁酥长叹了一口气：“唉，可怜披萨，一世枭雄，有了这样一个人生污点！”
关月舒认真打字：「和草莓咪麻薯网恋才不是人生污点(??`~????)」
“和草莓咪麻薯网恋不是，但是草莓咪麻薯背后是大番薯啊！换谁谁不崩溃！所以网恋真的很不靠谱。”杏仁酥似模似样地摇头，又把视线投向静悄悄的隔壁。
坏了，光顾着聊八卦，没注意那边的情况……
四心清清嗓子，赶紧继续“面试”，她报了个数字：“刚起步不容易，现在只能给你开这个价了。”
比他原本缩水了五倍不止……
关月舒有点诧异，甚至还没有他这个新人拿得高。
裴度点头：“可以。”
杏仁酥小声点评：“看吧，为了逃避大番薯都自愿降薪了！”
麻薯点头点头。
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