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一到公司，还没进电梯，就被威名远杨桃截住了：“陛下，你们组今年团建经费还没花吧？”
披萨大帝居然一副心平气和的纳谏姿态：“杨桃爱卿有何建议？”
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杨桃不伦不类地拱拱手，捏着嗓子说：“陛下，臣以为，何不移驾华清，享温泉沐浴……”
披萨大帝打断：“去东城吧，正好我对一家工作室挺感兴趣的，可以跟他们创始人交流一下。”
杨桃迅速切回原本的声线：“这是团建不是工作。”
裴度平静道：“团建就是一项工作，不如工作得彻底一点。”
杨桃瞪着眼睛看他，无话可说。
“东城也有温泉。一样的。”
“那叫大澡堂，水会，很天然温泉能一样吗？”
因为他们在电梯门口停留太久，电梯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提示着即将关门。
裴度伸手把门挡着，偏偏头：“进。”
杨桃进去了，才发现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因为紧跟着进来的是关月舒。
见到小麻薯，杨桃不自觉带上点笑：“麻薯！”
关月舒腼腆地笑笑，又去看裴度的神色。
裴度踱步进来，按了楼层。还是那副冷淡的脸，看不出喜怒，不过相较于昨天的忧郁困顿，要精神上许多。
裴度回头地看向他手里拎着的袋子，似乎很重，把手指都勒红了。
他伸手，帮他把袋子接过来，果然很沉。
杨桃这才发现关月舒还提着东西，凑过去问：“这里面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关月舒打开给她看，里面是一盆一盆分装好的小多肉。
这么多，还一份份装好了，肯定是送给同事的，杨桃激动道：“有我的吗？！”
关月舒很甜地笑，梨涡浅浅的。他指了下其中一袋。
杨桃小心拿出来：“哇！”
透明袋子里是饱满莹润的橙黄色多肉，色泽样子都近似于杨桃。
下面还有手写的小牌子，标明了品种，杨桃念出来：“玉珠东云……好好听！”
裴度的视线从袋子里，移到关月舒脸上，从面无表情变得更加面无表情。
到了办公室，关月舒发了一圈多肉，连杏仁酥都有一盆，他喜不自胜，摆在桌上甜蜜蜜喜滋滋地拍了好多张照片。
最后才到裴度面前。
裴度看着他，问：“什么事？”
神色冷酷，像是质问。
关月舒只是把新的一盆多肉放到他桌上。披萨形状的盆，奶酪球一样的肉叶，放完就跑了。
裴度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堵在喉头。
他是想问问关月舒，多肉怎么不是他独有的。
转念一想，他以什么身份什么关系去质问呢？关月舒以“沙仁如麻薯”的身份送他，他就不能以“草莓咪麻薯”老公的身份质问。
裴度只能自我安慰道，没事，他们都只有一盆，自己是两盆……
转瞬，关月舒的消息就发来了。
「沙仁如麻薯：披萨老大，昨天看你好像很喜欢，想着再送给你一株。但是单独送你很奇怪(／_＼)所以给大家都带啦。」
「沙仁如麻薯：这株的寓意是幸福快乐，希望你开心，我好不容易找到披萨盆(??＞︶＜)??，早上刚刚移栽的，土会有一点点松，需要压一压。」
「沙仁如麻薯：昨天送你的叫广寒宫，会有一点难养，有疑问可以问我??????。」
「披萨心肠：嗯。」
就“嗯”，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件事啊……
关月舒小心回道：「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话的，我只是不太爱说话……有在努力改了。」
回完，他忽然有点厌恶自己——一直在撒谎。
可是他太害怕裴度讨厌他了。
裴度喜欢活泼的、话多的，可是他的语障还不知道能不能好，也不能一辈子都用“不爱说话”来掩饰……
裴度正在敲主美寿司：「美术组今年也没团建吧，泡温泉，去吗？」
「受够了寿司吧：？」
「受够了寿司吧：披萨你被菩萨盗号了吗？」
「披萨心肠：工作日去，团建经费之外的花销我报销。」
「受够了寿司吧：嗯嗯我觉得我们确实需要休息了！」
——
关月舒正听着戒社继续埋头画画，被 2敲了小窗。
「受够了寿司吧：麻薯！」
「沙仁如麻薯：麻薯到！」
寿司脑子里全都是一只小猫抬头看她，眼睛圆圆爪爪也圆圆，不禁喃喃：“哎呀，怎么这么萌……”
她继续打字道：「看到你送我的多肉啦，好可爱~谢谢麻薯！」
刚刚关月舒去找寿司的时候，寿司去开会了，所以他把多肉放在了桌上。
「沙仁如麻薯：不用谢啦(/??＼*)??o○??转眼就入职一个月啦，感谢寿司老大一直以来的照顾！」
寿司忍不住抓起背后的靠枕使劲揉搓，而后恶狠狠打下：
「我要亲薯泥！！」
「沙仁如麻薯：Σ(°Д°;」
寿司发来了一连串狂亲小猫头的动图，才接着说：
「其实我是来问下你，参加团建吗？就在下周，工作日，大概两天。」
关月舒刚想拒绝，寿司那边又发来一句：「我们和披萨他们项目组一块儿去，他说去泡温泉。」
公司的美术组是独立出来的，只有少部分被固定在项目上，更多的则是打通使用。像关月舒上午还在画赛博厚涂风，下午可能就接到萌萌qq人的需求。
关月舒现在在画的就是萌萌qq人，是一款休闲经营小游戏的新人物。
他盯着人物的红脸蛋看了一会儿，猜测自己现在的脸和游戏人物一样红。
泡温泉诶。
还是和裴度一起泡温泉……
好半天，关月舒才回复：「嗯嗯！」
「受够了寿司吧：可以带家属哦，确定了告诉我，杨桃好统计人数包车。」
家属……关月舒第一时间想到小度，而后才是裴度。
而且裴度本来就要去的。
关月舒回道：「我一个人去(＊＞︶＜＊)。」
寿司怕他误会了家属特指“伴侣”，补充道：「家长啊姐妹兄弟啊都算的。」
关月舒打了一行“可我没有亲人了”，又感觉自己像是博取同情，很快删掉：「他们都没空，嘿嘿，我要独享这份快乐(??????????)」
「受够了寿司吧：行。你别担心费用啊，不用带什么东西，杨桃会准备好的，超出团建经费的都由披萨报销。披萨那人老有钱了，他上班纯属富二代追寻梦想。」
啊……裴度好像确实很有钱，他画画的时候会看一些秀场服饰作为参考，裴度昨天那件外套，他在最新的秋冬巴黎秀场看到过，小众品牌，面料昂贵，版型优越，剪裁利落合衬……
关月舒不免有些后悔送他的礼物了，连盆带土带肉也才十几块……还都是拼夕夕买的。
裴度见过的好东西那么多，还会看得上自己送的小多肉吗？
——
裴度拍了一张桌上的多肉，发给堂妹裴冰。
「披萨心肠：我老婆又送了我一盆。这是多肉正面。」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是彩虹奶酪！好可爱的奶酪！这个肉肉上面有尖尖是正常的，不是生病了！」
「披萨心肠：我知道没病，老婆送我的都是挑最好的。就给你看一下正面。」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我服了。」
披萨心肠又陆续发来了“老婆送的多肉侧面”、“老婆送的多肉底座”、“老婆送的多肉背面”……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嫂子开门我是我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能不能也送我一盆肉肉！」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你背景也有一盆诶，那也是嫂子送的吗？看起来是纸鸢，好漂亮啊！让我康康！」
裴度的脸冷下去，回她：「他送同事的。」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哈哈哈他该不会是把同事送了个遍吧。」
扎心也就算了，她还附送一个拍桌大笑的表情，嘲讽力度拉满。
裴度没回。过了一会儿，裴冰惊恐回复：「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披萨心肠：他只是觉得单独送我很奇怪，为了掩饰，才送了所有人。」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骗自己有意思吗？」
「披萨心肠：你懂什么。」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我肯定懂啊，那盆纸鸢比你的贵。」
比你的贵……
比。你。的。贵。
晴天霹雳。
杏仁酥的多肉，比他的贵！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