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酥跟着学，握爪摆动双手。
对面的扇贝：“哕！”
关月舒忍不住笑起来，梨涡浅浅的，却在抬头的时候略微愣住。
泰餐店暖黄偏暗的灯光之下，裴度手插着兜，跟鬼一样站在眼前。
确实是见鬼了，他怎么在这儿？
扇贝刚吐完，回头一看，正对上裴度那张脸。
裴度也举起双手，潦草地摆了两下——你好。
扇贝：“……”
杏仁酥抗议：“不对啊！扇贝你咋不吐了！这难道不比我的恶心吗！”
扇贝虚弱道：“……我感觉我要见太奶了。”
关月舒笑得肩膀都在抖。
裴度盯着他的梨涡看了两秒，感觉那里很适合亲。
他径直拉开椅子，在关月舒对面，不等有人发问就说：“遛狗路过。”
杏仁酥：“能遛？”
“宠物友好商场。”
杏仁酥：“不是，我是说你这个狗需要遛吗！？”
关月舒歪着身子低下头去看，蹲在裴度脚边的小度眨了眨电子眼。
他伸出手，示意小度握手。
小度咔嚓咔嚓跑过来，光滑的金属脑袋挨上他的手。
嗯，果然是电饭煲内胆。
裴度说：“你们这顿饭我请了。作为精神补偿。”
能宰大户，扇贝立马要了菜单加菜。菜单传到裴度手里的时候，机器狗小度已经被关月舒抱到了腿上。
它仰起脸不停蹭关月舒的下巴，发出呼噜噜的声响，看得杏仁酥啧啧称奇：“你又给小度升级系统了？”
“有空重写了一些程序，”裴度翻开菜单，又加了道青柠鲈鱼，“廖阔你还加什么？”
“肉串吧。”
嘴上回答着，杏仁酥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旁边的关月舒。他温柔地抱着小度，眼眸低垂，闪亮的耳饰在碎发间若隐若现。
杏仁酥忽然觉得像是和关月舒一起带小孩一样，心中一阵甜蜜，也忍不住去摸小度的后脑勺。
小度转头，电子眼眨巴了一下，然后张嘴咬住了杏仁酥的手——
“啊！”
“又没牙，在叫什么？”裴度说，“关月舒要加什么菜？”
关月舒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摇摇头。
小度还没松口，确实不疼，但杏仁酥哀嚎：“你到底给他升级了什么程序啊！还咬人！”
裴度说：“人脸识别程序。”
杏仁酥把自己的手拔出来：
“恶人养恶狗！”
裴度：“恶心人穿恶心衣服。”
敞胸露怀的，他从杏仁酥改名叫杏仁露好了。
他胸肌伟岸腹肌明晰背肌宽阔，也没露给麻薯看啊。
杏仁酥：“这是时尚，雅痞风，yuppie，不懂不要乱说。”
裴度说：“还做恶心动作。”
说着又做了一遍那个像是招财猫一样的手势，冷笑：“多大人了，还卖萌。”
杏仁酥很想说那是手语，但是他答应了要帮关月舒保守秘密，尤其不能告诉裴度。
他只能忍气吞声：“对啊，卖萌怎么了？”
他对小月舒卖萌，裴度管得着吗他？
扇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皱起眉头，背过身去在「赘婿考察群」里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披萨大帝居然来了，而且还跟杏仁酥呛声！他是不是也看上小麻薯了？」
群里最先回复的是四心：「？披萨大帝有网恋对象啊。」
「威名远杨桃：这个我知道，而且也叫麻薯！天啊什么麻麻类薯！」
关月舒的上上级、美术组组长寿司开团秒跟。
「受够了寿司吧：花心！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一万个臭鸡蛋赏之！」
「四心闯荡海拉鲁：他明明在我们面前发过誓，不会移情别恋的……」
「威名远杨桃：发誓跟放屁到底有什么区别？」
「受够了寿司吧：我还是更支持杏仁酥赘入美术组，虽然傻了点还喜欢孔雀开屏，但好歹是纯情处男。」
「威名远杨桃：我投披萨大帝，情感上我鄙视他，理智上……杏仁酥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此人绝非扇贝：我谁都不支持！都给我里小麻薯远一点！」
四人赘婿考察群里，三个人都表了态，一比一比一，压力来到了四心这里。
四心忽然来了一句：「你们说，两个麻薯会不会是同一个？」
其余三人：「？」
上菜了，扇贝放下手机，在他们三个人中间看来看去。
等吃完饭，她还是没观察出所以然来。
临走前，扇贝叫住赘婿预备役杏仁酥，跟他说悄悄话：“你要小心披萨啊，我还等着你上位呢！”
杏仁酥小声说：“你也看出来了？”
扇贝：“对！”
杏仁酥说：“我知道关月舒喜欢裴度，没关系，我会等他回心转意。”
扇贝：“哈？”
等等，那人家都两情相悦了，还关杏仁酥什么事？
杏仁酥又说：“而且裴度有喜欢的人，裴度还发誓了不会移情别恋。等他碰壁了，我就去收留心碎小麻薯，嘿嘿～”
还“嘿嘿～”！
结合四心的猜想，扇贝忽然明白披萨为什么发誓“不会移情别恋”而不是“不会喜欢上关月舒了”，如果两个麻薯就是一个人，当然不算是移情别恋！
不愧是披萨大帝，心机颇深啊！
扇贝沉痛道：“你放心吧，我们会竭尽所能帮你上位的。”
杏仁酥：“呃……谢谢？”
等等，“我们”？还有谁啊？
——
关月舒今天很开心。
这是他和裴度第一次一起上吃饭，虽然不算是约会，但已经很难得了。
他在家拖地的时候，心里也在哼着歌，攥着拖把的金属杆，又想起了小度。
小度好可爱……
关月舒又想起了自己复刻小度的计划，掏出手机，这次看了好几遍账户和名称，确定自己用的是「草莓咪麻薯」的账号。
「草莓咪麻薯：老公??(*????｀*)人(*????｀*)??你有养狗吗？我想养一只小狗，叫小麻还是小薯呢？」
他记得披萨从来没对草莓咪麻薯提过养狗的事情。
也不是他记性好，而是他会时常回顾他和裴度的聊天记录。裴度平时话很少，线上也是如此，所以那些话他反反复复地看，都快背下来了。
也因此，医生说他对裴度过于依赖，近乎于病态依恋，建议他调整好心态，减少一些对裴度的喜欢和期待。
关月舒知道医生的意思，这样把所有希望、快乐都寄托于一个人身上，实在是过于危险。如果奔现不顺利，或者是以后被分手、被抛弃，他的心理问题只会愈发严重。
可是没办法……喜欢没有办法以刻度衡量，没办法多一点或者是少一点……
但是期待，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期待。
关月舒习惯性地等着裴度回消息，过了一会儿，滴的一声。
「披萨心肠：我有养狗，叫小度。」
「披萨心肠：给个地址，我让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