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小区里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躲在3号楼对面的灌木丛里,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个男人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家的窗户里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他的影子在里面走动。
我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扳手。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潜入别人的家。以前的冷静和缜密,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冲动。
但我没有退路。那个男人的存在,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我必须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什么。
终于,他家的灯灭了。
我又等了十分钟,确认他应该已经睡熟了,才慢慢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猫着腰,快步走到3号楼的单元门口。
单元门没有锁,这是回迁房的通病。我轻轻推开门,走进了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一片漆黑。我屏住呼吸,摸索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上走。
他住在5楼。
走到5楼门口,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屋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楼道里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我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根细铁丝——这是我从家里的纱窗上拆下来的。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铁丝插进锁孔里,小心翼翼地转动着。
我的手一直在抖,试了好几次,锁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屋里一片漆黑,我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往里走。
客厅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个掉漆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杯,还有几张散落的图纸。
我的心一动,立刻走了过去,拿起那些图纸。
借着月光,我仔细看着。图纸上画的是……地下三层的结构!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图纸上详细标注了地下三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堆废料的位置,甚至还有通风管道的走向。在图纸的角落里,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通风异常,需检修。"
通风异常?
难道他是因为这个才注意到地下三层的?
我继续翻看着其他的图纸,发现还有几张是地下三层的改造方案,上面画着要把那里隔成一个个小储物间。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了翻身的声音。
我吓得浑身一僵,赶紧把图纸放回原位,然后蹲下身,躲到了沙发后面。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道微弱的光线射了出来。我能听到那个男人的脚步声,他走到了客厅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的心跳得飞快,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扳手,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拿起了茶几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接着,他又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吓得浑身是汗,等了几分钟,确认他没有再出来,才慢慢从沙发后面爬出来。
我不敢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到门口,轻轻带上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梯,冲出了单元门。
回到家,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我的衣服,手里还残留着图纸上铅笔的痕迹。
现在我明白了。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侦探,也不是为了钱。他是物业或者开发商雇来的工程师,负责地下三层的改造项目。他发现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有异常,可能是因为我藏尸体的地方堵住了某个通风口,导致 airflow 不畅。
他去地下三层,只是为了检查通风管道,那张糖纸,可能真的是某个调皮的孩子掉进去的,和他无关。
我之前的恐慌,全是自己吓自己。
但这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
相反,我更加紧张了。
因为他很快就会开始对地下三层进行改造。到时候,工人们会把那堆废料全部清理掉,□□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
我必须在他开始改造之前,把尸体转移走。
可是,转移到哪里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地下三层已经不再安全,我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藏尸地。
时间不多了。
我只有几天的时间。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3号楼的方向。那个男人的家里一片漆黑,他应该还在睡梦中。
但我知道,他的存在,已经把我逼到了绝境。
要么,在他改造地下三层之前,找到一个新的完美藏尸地。
要么,就等着被发现,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选择前者。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这个秘密,继续埋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