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夜试探
雨过天晴，晚秋的空气里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冽。幼儿园花池里的山茶苞静静伫立，藏着未发的韧劲。
沈凛彻夜未眠，从衣柜深处翻出母亲的红布衫。布料经年清洗变得发脆，领口袖口磨出毛边，可那一抹红色依旧热烈，像岁月里不曾熄灭的星火。她对着镜子挺直脊背，指尖抚过布面上的针脚，还有儿时扎破手指留下的淡褐色印记。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底气。
她将录音笔别在领口，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成为奔赴险境的护身符。
沈卫端来热粥与剥好的鸡蛋："到了园里安分听话，多听顾叔教导，有他照拂，没人能欺负你。"
沈凛沉默着拿起书包出门。摆摊的张姨看见她，递来两份加满咸菜的鸡蛋灌饼，指尖在她手背上轻敲三下，无言的共情，尽在动作之间。
吃完早餐，她给林野发送定位：【我进园区了，中午十二点若没回消息，立刻报警。】
【好，我守在大门外。】
晨光洒落，沈凛挺直脊背，走向星光幼儿园。老街人来人往，无人知晓，这个身着红衫的姑娘，正孤身踏入一场无声的围猎。
园区外墙粉色温柔，"市级师德示范幼儿园"的牌匾熠熠生辉，内里却常年弥漫消毒水与霉味。楼宇密集，阳光难以深入长廊，地砖覆着一层青苔，冰冷潮湿。
保洁室的闲谈飘入耳中，众人都在议论她的遭遇，也一次次提起凭空消失的楚雨。
迎面走来抱着手工本的李萌，看见沈凛的瞬间，心疼被恐惧取代，慌忙低头避让，怀中画册掉落。沈凛捡起递还，她欲言又止，最终仓皇离开。沈凛明白，她的软肋是园内就读的女儿，所以只能沉默。
长廊深处，脚步声缓缓靠近。后颈汗毛竖起，本能的危险预警袭来。
"凛凛？"顾明远缓步走来，白衬衫、金丝眼镜，外在体面斯文，眼底却藏着算计。他目光极具侵略性，一寸寸扫过她的全身。"好久不见，还记得小时候我抱着你哄哭吗？"他抬手想要触碰她。
沈凛躬身避让，语气礼貌疏离："顾园长您好，我是今日入职的沈凛。"
对方僵在半空的手收回，步步逼近，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我和你父亲是至交，你就像我侄女，受了委屈尽管私下找我。"
温热的气息混着烟草味擦过耳廓，暧昧又越界。沈凛拿起晨检台的体温枪隔开距离："多谢关照，我先去教务室提交资料。"
她快步离开，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冲进教务室扣紧房门，背靠门板喘息，一杯白茶入喉，压下心底的慌乱。
敲门声响起，房门被直接推开。顾明远拿着档案袋走入，反手落锁，清脆的声响让人心头一沉。"资料不全，我和你当面核对。"
沈凛指尖抚过领口的录音笔。就在这时，园外传来摩托车轰鸣声，林野停在楼下，头盔推至头顶，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时刻准备驰援。
沈凛心头一松，猛地推开房门。磅礴晨光涌入，红衫在光线下耀眼坦荡。
门外的林野放下戒备，递来一杯温热的普洱。门内，顾明远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褪去，手中捏着一张旧入职表，照片里的楚雨站在山茶丛中，笑得干净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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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夜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