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市，天空是澄澈的蔚蓝。QH园里的银杏刚刚开始染上淡黄，ZR音乐学院的琴房里早已飘出各种乐器的合奏。两所学校相距不过十几公里，却仿佛两个世界。
栾清辞拖着行李箱站在QH大学数学科学系报到处的队伍里，周围是全国各地选拔而来的数学天才。她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狼尾的碎发扎成一个小辫子，脸上是惯常的平静表情。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她的目光不时望向手机屏幕——屏保是两只手的特写。
“同学，你的录取通知书。”报到处的学长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栾清辞？连续两年全国数学奥赛金牌得主？”
周围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栾清辞微微点头，接过材料，快速签了字。
“听说你拒绝了M省理工的全奖？”一个戴厚眼镜的男生忍不住问。
“这里更适合我。”栾清辞简短回答，提起行李准备离开。
“等等，”学长叫住她，“数院的新生代表发言，系里希望由你来担任。下周一开学典礼。”
栾清辞本想拒绝，但想到段星洁在央音可能也会面临类似的场合，她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的琴房里，段星洁正面对着一架斯坦威钢琴。她今天没有戴面纱，左脸颊上的疤痕在晨光中呈现淡淡的粉色。教室里还有其他几名新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她——以及她耳后的助听器。
“段星洁同学，”教授是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听说你在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中的原创作品获得极高评价。能谈谈创作理念吗？”
段星洁站起身，声音清晰平稳：“那首《无声的爱》是关于沟通的多种形式。音乐、数学、手势、眼神...当一种方式受限时，其他方式会变得更加敏锐。”
教授若有所思地点头：“很有意思的视角。欢迎来到央音。”
下课后，段星洁刚打开手机，栾清辞的信息就跳了出来：“报到完毕。宿舍能看到西山。你那里怎样？”
段星洁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琴房很好。同学们很专业。晚上视频？”
“好。七点。”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心里都安定下来。距离没有稀释什么，反而让每一次联系都变得更加珍贵。
清华数院的课程强度名不虚传。栾清辞每天穿梭于教室、图书馆和宿舍之间，生活节奏几乎与高中时期无异。不同的是，每天晚上七点，她会准时回到宿舍，拉上床帘，戴上耳机，与段星洁视频。
屏幕那端的段星洁总是坐在琴房或宿舍里，有时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乐器的声音。她们用手语、口语和文字交替交流，分享各自的新生活。
“今天数分课教授讲了一个很美的证明，”栾清辞用手语比划，脸上是少见的兴奋，“用拓扑学方法解决了一个经典问题。”
段星洁笑着回应：“我的和声学教授今天差点发火，因为一个同学把属七和弦解决错了。”她模仿教授生气的表情，逗得栾清辞轻笑出声。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两个月，直到十月底的一个周五。
栾清辞的室友林薇是物理系的南方女孩，性格开朗直率。那天晚上七点十五分，栾清辞还在视频中，林薇突然拉开床帘：“清辞，能借一下你的...”话音戛然而止。
屏幕里，段星洁正用手语比划着一段奇怪的句子，栾清辞专注地看着，脸颊微微红润，眼中是林薇从未见过的温柔。两人的互动明显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抱歉！”林薇慌忙拉上床帘。
视频两端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段星洁打出一行字：“她看到了。”
“没关系。”栾清辞回复，但心中第一次感到了隐约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