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第十三章
午后的阳光温温软软，警车停在青少年活动中心门口。
路边小摊的烤红薯炉子冒着热气，甜香飘出去老远。游礼熄火转头，看向副驾的如是花开：“踩点要耗不少时间，先买两个烤红薯垫垫，热乎的。”
“好，要一个糖心的。”如是花开推了推眼镜，笑着应声。
两人下车走到摊位前，老板掀开铁皮盖子，一股滚烫的甜气扑面而来。
“两块红薯！一个流心蜜薯，普通甜度；另一个稍微小一点，不要太甜。”游礼喊道，扫码付完钱，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红薯，烫得来回换手。
回到车上，红薯揣在手里暖手。两人一边剥红薯皮，一边翻看外勤发来的场地平面图。
“讲座会场在二楼大报告厅，出口一共三处。”游礼指尖点着打印图纸，“正门是人流量最大的通道，散场的时候学生会扎堆往外走。侧门连通地下车库，通道狭长，监控有一处盲区，就是楼梯拐角。”
如是花开咬了一口软糯的红薯，眉头轻轻收拢，顺着场地环境推演江屿的行动路线，烧脑的推测缓缓铺开：
“这个盲区，刚好契合他的作案习惯。他偏爱封闭、人少、有遮挡的空间，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冒险。讲座结束，高铭大概率走侧门直达车库开车离开，江屿会蹲在楼梯拐角等候。”
“没错。”游礼点头，“他提前踩点、摸清监控死角，等目标落单再动手。我们今晚过来，就是实地确认盲区范围、监控覆盖，安排蹲守警力的站位。”
两人走进活动中心，跟场馆管理员简单沟通后，沿着走廊慢慢巡查。二楼报告厅宽敞，座椅一排排整齐摆放，散场之后灯光会调暗。顺着侧门往下走，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间，光线偏暗，墙角堆放着闲置的清洁工具，恰好挡住监控镜头的下半截。
“就是这里。”如是花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摄像头，“镜头只能拍到楼梯中段，拐角完全拍不到。江屿一定会选中这里。”
游礼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低声安排：“蹲守人员不能扎堆，分两处埋伏，一处藏在车库车辆后方，一处守在楼梯上层入口，两头堵死。一旦江屿现身，第一时间控制，不能给他动手的机会。”
正勘察着，小周发来微信消息，附带一个崩溃的表情包。
【游队！我中午点外卖，本来想点烤红薯，手滑选成了烤榴莲！商家已经出餐了，拦不住！办公室要被熏炸了！】
游礼看到消息，忍不住低笑出声，把手机拿给如是花开看。
“小周这个外卖翻车体质真是稳定发挥。”如是花开眼底漾开笑意，“等我们回去，估计内勤集体出逃。”
“回去估计得开窗通风半小时。”游礼笑着回复消息，让小周单独到走廊吃，不许带进办公区。
短暂说笑过后，两人重新回归案情推演。
“有个疑点。”如是花开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抛出疑问，“江屿明明清楚，高铭的讲座场地安保不算弱，为什么依旧选定这里？他知道风险，却没有更换目标，难道还有后手？”
游礼沉吟片刻：“会不会论坛加密板块里，还有其他人配合他，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安保注意力，给他创造动手的窗口期？”
“有这个可能性。”如是花开缓缓点头，“陈念负责在外围接应、观察动静，一旦出现突发状况，负责引开安保或者路人，掩护江屿撤离。这是一套完整的配合方案。”
管理员路过，见两人低声交谈，随口搭话：“最近晚上这边人不多，讲座结束之后，大部分人都走正门，很少有人走这个楼梯下车库，偏僻得很。”
这句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巡查完毕，走出楼梯间，外面的晚风迎面吹来。两人回到车上，剩下的红薯还留着一点余温。
游礼看了一眼手机，又是妈妈发来消息，发来爬山的路线图，还贴心标注了休息点。
“我妈连爬山在哪喝水都规划好了。”游礼无奈叹气，“案子结束，我怕是躲不掉这次爬山相亲。”
如是花开轻笑，手机弹出姐姐如是月的消息，说帮他筛选了几本适合的新书，打算周末寄给他，顺带再聊聊相亲的事。
“我姐也是，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能拐到相亲。”
说笑间，外勤打来电话，神色严肃。
“游队！我们查到江屿的住宿线索！他租了一间单间，就在青少年活动中心附近的老旧小区，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活动中心！我们已经派人在小区外围布控，暂时不入户，防止打草惊蛇。”
游礼瞬间敛去笑意，坐直身子：“盯紧出租屋，记录出入人员，千万别惊动他。”
挂了电话，如是花开神色沉静：
“他就住在附近，方便反复踩点，确认场地、监控、高铭的出行习惯。他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只等下周三晚上动手。”
游礼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活动中心。
车里残留着烤红薯的甜香，是平淡日常的温柔。可他们心里清楚，下周三的楼梯拐角，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正在静静等待上演。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