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谁人不知赵望和陷入了昏迷之中?就算是不知道她需要一枚三元归清参来救命,也知道她手下之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再者,同意让谢知微来明国找药的是赵珉昊,不想要让谢知微把药送回去的,也是赵珉昊。
所以谢知微没有猜错,自她在永定露面,她就已经被细作给盯上了。
她一出永定,就和五方人马会了面,旋即各奔东西。
准备截杀谢知微的刺客见状,也分成了六批人马追杀。
而就在谢知微踏上被追杀的征程时,吃过了“三元归清参”的谢弘鹤,终于醒了过来。
武西录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家孙子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可只要人醒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谢守仁夫妻一颗心放了下来,郭丽婕更是扑在了谢弘鹤身上嘤嘤哭了起来。
谢弘鹤身体还很虚弱,他来不及说一句话,便又昏迷了过去。武西录给他把过脉,对谢守仁说道:“侯爷请放心,世子醒过来之后,便无性命之忧了。”
“好好好。”谢守仁冲武西录行了一个大礼,“那寒冰柳叶刀,就包在本侯身上。”
事情一了,武西录便回了自家府邸,才进府中,他的神色便沉了下来,“去把那小子叫回来。”
武家子嗣并不少,只是一半游历在外,一部分当个芝麻小官,但闲散在家的,也就只有武阳一个。
武阳一回来,武西录见着他那懒散的模样就是沉声喝道:“武阳,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实话实说吗?!”
武阳完全没有被震慑到,他嬉皮笑脸地冲自家爷爷行礼,“不知道孙儿做了什么,让祖父这般动怒?”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掺和到谢家的事情来?你要那三元归清参,到底想做什么?”武西录没有把这件事和赵望和牵扯到一起,主要因为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我自有我的用处。”武阳两手一摊,见他怒气难平,他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害人,这件事到此为止,祖父,难道你不想要寒冰柳叶刀吗?”
武西录见他孙子这般,便知他肯定不会再说什么,只觉要被气死了,只是气着气着又觉无奈,只能瞪了他一眼,“我是想要,但不是用这样的歪门邪道去要!武阳,你失了医者之心了!”
武阳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医者仁心,那也要看是对待谁,祖父你别瞪我,我是做不了祖父你那般高风亮节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底线。”
武西录没好气地道:“滚滚滚。”
武西录笑嘻嘻地滚了,临走前他说道:“祖父,过段时间,我想出去走走。”
早不走晚不走,偏是这个时间走。
武西录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城西的征骁巷是永定出了名的富户人家所居住的地方,多为富商所居住。笔翠阁的主人,便也居住在其中一处院子里。
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正慢条斯理地用着研钵碾磨着香料,那透亮的玉质研钵,透露着他身为富户人家的财大气粗。
有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老爷,已经和谢将军接上头,兵分六路走了。”
“好。”
男子声音有些低哑,他放下手中的研钵,抬头看向管家,那面貌正是有着军师之称的杨绍曦。
杨绍曦唇角勾起,眼眸里却闪过冷意,“派人给李盛送个消息,猛虎,该下山了。”
“是。”
永定城的一切,没有随谢知微的离去而产生什么变化。
谢弘鹤在这一场殴打中苏醒,那些参与了这场斗殴的人都得了个流放的下场,而背后之人一直没有被抓到。
颐国使团和明国谈妥了条约,一客不烦二主,于是押送赔款的任务还是落在了泰关崇身上,同时一起行动的还有一名将军,率领五千兵马,把赔款押送到两国边界,再由颐国接手。
而谢知微,则是陷入了无穷无尽地追杀之中。
赵珉昊的指令很简单,把三元归清参抢到手里,若遭到强力反抗,杀无赦。
他再怎么觉得谢知微是个将才,都不及赵望和的性命重要。若不是因为赵望和府中跟铁桶一样,他甚至想要在长公主府里动手脚。
原本他同意谢知微到明国,也不过是不能撕破脸的无奈之举,况且三元归清参在皇宫之中,谢知微一个敌国臣子,又如何能把药拿到手里?
谁料想她竟不按常理出牌,竟从别处入手,轻而易举地就把三元归清参哄骗入手。
这让驻守在永定的细作头子头大如斗,他想不明白,武家的人为什么会帮谢知微,谢知微是凭借什么打动的他们?而谢知微又怎么知道,谢弘鹤一倒下,就一定能够把药从皇宫中哄骗出来?
这些事情让细作头子捉摸不透,只能一面派遣人送消息回武夷,一面派人去追杀谢知微等人。
他们首先探查的是当时内侍出宫时候,在路上惊马因此和内侍短暂接触过的人,只是他们没有出永定的打算,所以也就没有下手。而今谢知微出城了,无论药在谁的手中,都不可放过。
谢知微速度是很快,但她有伤在身,没跑出多远,就被刺客围堵上了。
只是谢知微身经百战,就算是带了伤,也不是这些人随便就能击杀的。
她几次冲破重围,原本就没养好的伤口再度恶化,已经是摇摇欲坠。再一次的追杀围堵中,她无法抵挡,被刺中了腰部,她一咬牙,跳下河,随着河流飘走了。
而此时,距离谢知微出城已经过去了十七天时间,她从明国一路闯回颐国,杀手在明国时候还有所遮掩,人手也没有那么的充足,到了颐国,杀手数量是成倍增加,是铁了心不打算让谢知微活着。
而谢知微凭借着一腔孤勇,和刺客斗智斗勇,拖着残缺的身体,扛到今日,再也扛不住了。
若是谢知微身上没有伤,她自然是不惧怕这些黑衣人,可她这伤口拖太久了,也就在永定城时候好好养了几天,其余时间一直在奔波,就算是武阳医术再好,也无能为力。
谢知微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的屋顶。
身上的伤无一不在发痛,痛得她睁眼第一时间就皱住了眉头。
昏迷前的事情逐渐想了起来,她跳下河之后,随着河流一路冲了下去,在一片浅滩的时候,她抓住了一根岸边生长出来的树枝,然后就滚到了浅滩上,旋即就昏迷了过去。
显然,谢知微是被人救了回去。
“你醒了?”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外边的阳光透进茅草屋内,明亮得刺眼,谢知微眯起眼睛,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女子梳着未婚的发髻,身上穿着麻衣,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面容勉强算得上是秀丽,神色怯生生的,似乎带一些羞涩之意。她捧着一碗东西,走到谢知微跟前坐下来。
“是你救了我?”
谢知微声音沙哑破碎,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女子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又有些怯懦地看一眼谢知微,又垂下头来,“我去河边洗衣服,看到了你……”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姑娘摇了摇头,她见谢知微说话困难,便把手中的温水递了过去,“你喝点水。”
谢知微也不矫情,就着她的手咕噜咕噜把一碗水喝完,才觉得身体轻快一些。
姑娘见她眉头松开一些了,这才笑了起来,“不能算是我救的你,因为村里的大夫都说没有办法了,是我从你身上找到一枚药丸,我看你高烧不退,没有办法,就尝试把那个药丸给你喂了下去。”
谢知微神色一怔,姑娘见状连忙说道:“我……我问过大夫的,大夫说那药丸应该是可以吃的……”
声音越说越小,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事情。
谢知微一摸存放药丸的地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被人换下来了。
姑娘意识到她在找东西,立刻把那个锦盒递了过来。谢知微怔怔地接过锦盒打开,里边空无一物。
谢知微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
姑娘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
谢知微却收敛了情绪,问道:“距离你遇见我,过了多久了?”
“三天了。”
耽误了三天时间,再加上自己一直被追杀,再怎么跑,也来不及跑回武夷了。
谢知微心里的那一口气,一下子卸下来了,她明亮的眼睛都变得昏暗下来,整个人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姑娘小心翼翼靠近两步,“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应,姑娘等了一会儿,也只得出去了。
就在谢知微在这不知名的小村庄里养伤之时,谢弘鹤养了这么久的伤,终于可以下地了。
一开始走路有一点瘸的时候他还没在意,毕竟浑身都是伤,还没恢复也正常。可是过了几天,发现还是瘸,找了太医过来看,这才知道原来他的脚骨错位了,只是性命之忧在前,众人光顾着救他的性命,没有发现他脚伤了。
等谢弘鹤苏醒之后,谢守仁因为对武西录趁火打劫这件事心有不满,就把武西录换了下去,换成了另一个太医。那个太医没有检查谢弘鹤的身体,导致耽误了治疗。
因此,谢弘鹤变成了一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