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休息室,姜家的几个小辈都围在华明春身边,看见姜泠进来后表情各有不同,总之就是很精彩了。
毕竟这个家里除了华明春外,没几个是真心愿意见到她的。
姜泠朝左迈了小半步,岑叙听见都动静很默契地俯下身听她讲话。
“阿叙,爷爷应该在内室,我留在这里陪奶奶,你自己去见他,行吗?”
岑叙点头:“好。”
姜泠把人牵到华明春面前,本来坐在华明春身边的姜元祺在看见祖母的脸色后,很快把位置让了出去。
姜泠亲昵地挽住华明春的胳膊,“奶奶,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华明春最高兴这个小孙女哄她开心,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
“好好好,祖母看见你就高兴了。”
华明春抓着姜泠的手,视线也不忘了往岑叙身上瞄。
姜泠会意,用装作不熟的口吻说:“岑叙,这是我祖母,你刚来的时候我哥应该已经带你见过了吧。”
岑叙根据刚才的声音判断出华明春所在的方向,礼貌地又问候了老人家一边。
华明春:“见过,已经见过了泠泠,你祖父还在里面等着呢,让阿叙先进去吧。”
“好。”姜泠应道:“岑叙。”
听见姜泠喊他名字,岑叙用盲杖慢慢朝里探去,中途刘铭很有眼色地把人引进了内室。
“泠泠,刚进去的小帅哥就是救了大哥的岑叙吗?看着倒是和你关系不错。”
姜元峥父子自从上回在老宅吃了瘪,对姜泠的关注就一直没停过,也不知从谁那打听到了姜泠格外关照一个少年,今天刚见到就着急着透露给了姜老爷子,奈何老爷子反应平平,他只好把目标又放到了华明春这儿。
姜泠收起笑容,漠然看了身侧一眼,语调透着敷衍:“峥哥不是说了他是我大哥的救命恩人,我不该对他好一点吗?”
华明春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板起了脸,“元峥,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总提些不相干的事,是公司最近没事做了吗?”
姜元峥听出了祖母的不悦,立刻改口:“祖母,我也是关心泠泠,您要是不高兴听,我往后就不提了。”
本来还打算落井下石的三房一看这架势,也都纷纷把话咽了回去,围着老太太说些解闷子的话。
只有刚从国外赶回来的二房堂姐姜元颂安静地坐在一边独自喝茶。
倒也符合她一贯的名门闺秀做派。
“妈,时间不早了,客人陆陆续续都到了,也该您这个寿星出场了。”
二儿媳文婧扬从门外进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几个小辈依次和她打了招呼。
华明春:“行了,咱们祖孙叙旧有的是机会,今天不能让客人久等。”
她扶住姜泠的手起身,同时姜敬还也牵着岑叙从里间走了出来。
姜元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二房今天在老两口跟前不得脸,他可是规矩得很,料定老爷子不会给他难堪。
准备上前去扶姜敬还,老爷子手都已经递过去了,姜遇年突然从门外进来。
姜敬还的目光一下就被这个他最看好的长孙吸引住了,伸出去的手转向了姜遇年的方向。
“遇年,到祖父身边来。”
姜元祺眸色一沉,但还是乖乖站到了靠后的位置上去。
“祖父。”
姜遇年伸手接住老爷子,兄妹二人一左一右,陪着老两口下了楼。
其余人都是按照年龄辈分跟在了他们身后。
今天来的都是京市商政界混出名堂的人物,有些周边城市的企业家,没有工作安排的情况下也都赶来出席了寿宴。
姜老爷子今年89岁,早就到了让位的年纪了,苦于一直定不下合适的接班人,这才一直退不下来。
前段时间老爷子将公司改名为“风泠”,已经让媒体放出了不少猜测,今天的寿宴又是让姜泠跟在身边,底下已经有不少议论的声音了。
“遇年,你去陪着你祖母。”
姜敬还发话,姜遇年自然乐见其成,接过祖母的手就陪着对方各种应酬去了。
“泠泠,来。”姜敬还带着姜泠朝另一堆人那边看去。
姜泠知道这些人在今日的宴会中都属于贵客,祖父一定会特别给她介绍的。
这种事姜泠从小就在经历,到现在已经得心应手了。
总归是有益无害的事,姜泠并不排斥。
如果不去看远处宋元熙沉着的脸,姜泠甚至还有点高兴。
姜敬还自然也不会错过大儿媳的不满,但他不在乎,甚至还挑衅似的故意抓着姜泠介绍许承衍。
宋元熙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不思进取的二世祖,在她看来,许家除了长孙许承钧外,没有一个成器的。
“宋阿姨,今日是老太太的寿宴,您没必要计较这些,说到底,和谁在一起是泠泠说了算,老爷子再喜欢,泠泠不松口那也是空话。”
一直站在宋元熙身旁的叶之熠开口宽慰,他的母亲龙歆越和宋元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都是难得的野心家,利益至上,也算是志同道合。
龙歆越有意促成儿子和姜家的联姻,不想半路会杀出许承衍这个绊脚石来。
“元熙,你们家这老爷子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要我说,你当初就应该做得彻底一点,让泠泠改姓宋,那样,今天就没姜家什么发言权了。”
龙歆越红唇勾起一抹冷意,她长了一张野心勃勃的冷艳面孔,极富攻击性,和宋元熙雍容冷肃的大家长风格完全不同,光看脸很难想象两人能成为挚友。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不过小熠说得对,姜泠不是乖乖听话的性格,她连老爷子的公司都不稀罕,又怎么会接受他安排的人。”
宋元熙看向身旁的叶之熠,神情难得松动,“就是今天委屈你了,本来是打算让你和姜泠接触一下的,结果变成了这样。”
叶之熠神色不变,细框眼镜下,是一双势在必得的眼睛,和他母亲一样,锐利、狭长。
“宋阿姨无需这么说,泠泠很出色,我有那么几个竞争对手也正常,有了对比,泠泠才更清楚谁最适合自己。”
宋元熙笑了笑,她一点都不担心姜泠选错人,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懂权衡利弊这四个字的含义。
许家小子固然不差,可跟叶之熠这种家族重点培养扶持的对象比起来,高下立见。
她不相信姜泠会在如此浅显的问题上栽跟头,真要那样,姜泠可就不值得她费心劳力了。
年轻人来日方长,宋元熙从不急着让女儿早婚。
人生大事就是要等年纪到了,思想才足够成熟,到那时她们沟通起来会少很多阻碍。
“阿衍,泠泠才回国不久,你们年轻人平时要多联系。”
许承衍:“好的姜爷爷,我跟泠泠之前就认识,后面有机会会约她看帝都春景的。”
“哦?”姜敬还意外道,“你之前就认识泠泠?”
姜泠立刻警觉,她一直觉得许承衍就是个大嘴巴,她怕对方什么事都往外抖,赶紧抢话:“就是见过一面,不算认识。”
许承衍看到姜泠在朝她使眼色后,乖乖闭上了嘴。
“见过好啊,这都是缘分,你们可要抓住了。”
两人齐齐点头,姜敬还心里乐开了花儿,还不忘朝宋元熙那边看一眼。
姜泠深吸一口气,心道不妙。
“许警官,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家长辈一听这话,耳朵都竖了起来。
“快,你们小辈想干什么就去,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碍眼了。”
许家长辈,尤其是许承衍的父母巴不得这个儿子有个好归处,要是姜泠能看得上他,以后他们也就不担心这个小儿子了。
姜泠本欲把人带到一边嘱咐对方不要把五年前的事说出去,结果许承衍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到了姜遇年和岑叙所在的那张桌子上。
姜遇年无语,一脸无辜地看着妹妹,低声说:“我可没招他,这是他自己找来的,不是哥哥不帮你。”
姜泠也很无奈。
这人怎么总是挑着有岑叙的地方去呢?
“阿衍,你往我们这儿凑什么?”
姜遇年本意是想赶他走,结果许承衍狐疑地看了他和岑叙一眼。
“你们?”
他咽下刚吃进的水果,“你们这儿,不能凑吗?”
姜遇年,岑叙:???
姜泠捂嘴笑,“能,这里都是自己人,随便凑。”
许承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中间不允许有别人插足呢。”
姜泠喝了口果汁,从旁调侃,“毕竟是救命恩人,肯定要看得紧一点嘛。”
“姜泠。”两人异口同声。
姜遇年更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我可是帮你照顾他的,你现在拿我吸引火力?”
姜泠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虚。
“那个,许警官平时周末都有时间吗?”
许承衍笑应道:“通常情况下都没时间,不过我最近有假,很乐意被你占用。”
岑叙手指狠狠攥紧,他是看不见,但这一切全部都落进了许承衍眼中。
这种有意无意地暧昧话语最容易试出一个人想极力掩饰掉的感情,许承衍的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