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的阳光都带了几分凉意,陆原听完小妖怪说的事情,五官皱在一团,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那夸张的神情,好像他真的吃过一般。
凌澈:“你这副表情,好像你靠着空气就能长大一样,其他什么也不用吃。“
“那不一样!”陆原铮铮道:“化了人形,开了灵智,就不能和那些普通的作比较了。”
“有什么不能作比较的,你修行了你还是人,它们修行了,原本是什么还是什么。”
陆原也说不清了:“总之就是不一样。”要是谁告诉他,他要吃的东西是个妖怪,他难免会将人和妖怪本体结合起来,想想都不能接受,感觉就是像在吃人一样。
“不过,要是小妖怪说的是真的,他们如此行事,就不怕被发现,不怕因果报应吗?再怎么说,都是开了灵智的。”
“准确来说,它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所以,在它之前不会被发现;至于因果报应,就是后话了,而且敢这么做,也不怕什么因果报应吧;还有展狸去信州干什么。”
陆原:“谢星舟请的,说是冼玉前辈醒了,她前几天去的,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回来嘛,再等等。”
说完这话,三人目光一凝,都察觉到了道人的气息。
三人相看一眼,陆原接过虞念递来的结界珠,拎起阿流就往屋后面跑。
小妖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屋后。陆原打开结界珠,告诫道:“有道人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总之,不能牵连到我们,知道吗?”
小妖怪忙点点头。他们救了自己,很早之前,哥哥就跟自己说过,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它没有涌泉以相报,就不给他们带来麻烦。
“你说他们是不是只是恰好路过?”凌澈发出疑问。
虞念摇头:“不知道啊,反正那小妖怪不清白,不能被发现。”
两人相对而坐,虞念正对着门口,刚好能将外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他们感知到的修行人确实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其中还有震雷这边的人,只是震雷的这边的人怎么是司确臣亲自过来。
凌澈见虞念一瞬不瞬地望着门口,还不搭理自己,好奇地也转过了头去。一看见往这边过来的人,他马上明白了,很快不悦爬上心头。他望着虞念目不斜视,有了恼意,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了?”虞念收回视线,茫然地看着凌澈。
凌澈撇了撇嘴:“别看了,有那么好看吗?”
虞念眼神又再一次的看向门外,余光瞥见凌澈面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那边的两人也要过来了,她起身:“那我不看了,这边交给你。”
说完,她眨眼间就藏到了博古架后面,没一会儿,司确臣他们也走了进来。
“凌澈,虞念呢,最近出了一点事,我们想问问她。”司确臣道。
一进来就找虞念,凌澈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还有别的人在,他差点按捺不住心底的不虞。
“她不在,跟我说一样的,我知道的她都会知道,她知道的我也知道。”
这几天虞念回来,除了回来的那天,司确臣见过虞念一面,之后就一直没机会见到,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他肯定是要跟虞念亲自说的。
“可我刚刚看见她还在。”
凌澈:“哦,是吗,可能是看错了吧,停下,再走进就是私闯民宅了。”
同司确臣一并过来的鹤发青年杨鹤,受不了司确臣在这儿磨蹭,干脆同凌澈道:“红阁跑出来一只妖,追踪到这里就断了,你们见过没有。”
“没有。”凌澈答得坦然。
杨鹤的目光却冷了几分,言语里是威胁的意味:“想清楚了再说,真的没见到吗?”
凌澈对上杨鹤突然来的这么大的敌意,像是料到那小妖怪就在这里一般,他再一次确定:“没有。”
杨鹤彻底冷下脸来,眼中全是不信任,追踪是在这里断的,而他们又是修行人,怎么可能没有半分察觉,所以它肯定是被他们藏了起来。
他认定了这个想法,所以凌澈一定在说谎。
“把妖交出来。”他陈述他的逻辑,所以才有了如此断定:“你们是这里唯一的修行人。”
凌澈听后有些不知道该从那里说起,忍不住笑了:“照你这么武断,我是不是可以说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找个人顶包交差”
“我有什么可做戏的,我是那样的人?”杨鹤气极:“找你们背锅对我是有什么好处吗?妖不是还没抓到。”
“对啊,我有什么可藏的。”凌澈顺着他的话:“藏那小妖怪于我是有什么好处吗?”
“那你说,追踪为什么到这里就断了?!”
“这应该是你的事吧,我要是知道还能在这儿跟你费口舌,早就把妖怪交出去了。”
杨鹤再一次施展追踪之术,还是一无所。,他吃了瘪,确实没有任何痕迹在这里,除了巷子里的一滩血迹,只能证明妖怪昨天出现在这边过,而且隔着这里还有好一段的距离。
那妖怪定然破解了自己在它身上下的追踪之术,还藏匿了气息。现在的情景,情况很不妙,不能他独自一个人的任务就此失败吧。
找了一圈没找到妖,本来就让人心烦。那妖怪待在外面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出事,作恶多端,还不服管教,就该被一直关到红阁之中。奈何百密一疏,那妖怪诡计多端,让他给逃了。
那线索又是在这边断了,而这里确实没有妖怪的妖气。
杨鹤还是不死心,又问:“昨天晚上真的没有一点察觉?”
“真的没有。”凌澈再一次强调。
杨鹤颓然叹了一口气,说:“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对不起,要是有线索,记得告诉我们。”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司确臣没有办法,他也是答应了,要将那只妖寻回。他往里面张望了一眼,虞念分明就藏在博古架的后面,他都看见她鹅黄色的裙边了,但就是不肯见自己。见面的事情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
两人离开之后,过了好一会儿,虞念才从博柜架后面出来。
一出来就见凌澈闷闷地坐在那儿。她脚步稍作停留,才走了过去,重新在他地对面坐下。
凌澈只抬眼看了虞念一眼,继续垂着眼睫不说话。
虞念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彼此之间的沉默。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放着上午刚买回来的甜点,她立刻将准备的甜点拿了过来。
“要吃吗?“虞念笑盈盈地问他。
凌澈顺从地接过甜点,放在手心,目光却落在了虞念身上,直愣愣地盯着人。
虞念吃了一口,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有点觉得她平常喜欢吃的这种甜点有些太过甜了,她慢慢地有点开始理解凌澈口中不甜的甜点是个怎么回事。
又过了一小会儿,凌澈还是盯着自己。虞念脸颊发热,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就听见凌澈问道:“念念,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就在此刻想要求得问题的答案。却又在很快移开了视线,试图当作什么也发生过一样,望着窗外飘过的一朵云。
“我的喜欢。”虞念喃喃,思忖片刻,认真回答:“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特定的标准,我要是喜欢什么,肯定是不会放手的。”
“所以,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因为不能用原来的身份接受那份的感情,才放下的?”
“我……”虞念停了下来:“凌澈,你别把我往沟里带。”
凌澈轻哼一声:“不往沟里带,是哪个沟?是袁满,还是司确臣,亦或者是袁满和司确臣。“
虞念:“司确臣从来不是我放不下的人,凌澈,不能因为我不答应你,你就攀扯吧,关于我的事情,我有权不在现在告诉你。”
“抱歉。”
两人面对面坐着,凌澈说完这句话后,俩人静默不说话,又陷入了沉默。
就在刚才,又下起了雨。雨声淅沥,成为这安静之中唯一的声音。不是嘈杂,听得久了,好像一首乐曲,将刚才两人间的气氛也冲淡了一些,回到了掩饰下的和谐。
凌澈的视线从雨中收回,落在甜点上,他想起了一句话,一句忘了从哪里看到或者听到的话,越喜欢吃甜的人心里过得越苦,他不知道这句话放在虞念身上合不合适,还是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吃甜。
他吃了一口,很意外,今天的甜点只有淡淡的甜味,不是他买回来的那份。他买回来的那份,在虞念手上。
两人都没说话,几乎都忽略了后面的人,直到那只小妖怪的一声尖叫,两人匆匆赶了过去,只见小妖怪一个人跌坐在地上,指着西南的方向。
“虞姐姐,凌哥哥,陆哥哥被……被一个妖怪带走了。”小妖怪声音颤抖,明显是被吓到了。
红阁真的逃出了妖怪,虞念之前还以为杨鹤是来找这只小妖怪的,毕竟这小妖怪的来历也不清白。
虞念环顾四周一眼,除了微弱的气息并无其他。
“姐姐,你去救救陆原哥哥吧,那个妖怪很可怕。”小妖怪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着求着:“他就往西南的方向去了。”对于那只妖怪它已经记不清样貌了,它唯一能用来形容的就是“凶神恶煞”四个字。
“好,你确定是往西南方面去了。”
小妖怪很确定的点头。
虞念看了凌澈一眼,难得凌澈的目光没落在自己身上。她也顾不了太多,能从红阁里面逃出去的妖怪,都是些作恶多端的妖怪,也不知道它抓走陆原到底是要干什么,总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对凌澈说:“我去找人,你看着这只小妖怪。”
凌澈答应下。
虞念消失在目光的尽头好一会儿了,小妖怪还在注视着虞念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她是不是会去而复返。
没有,她就这么走了,着急忙慌地去救陆原去了。
而凌澈也在虞念离开之后,确认房子周围小妖怪逃不出去后,回到前屋,重新坐回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