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是过来找青玉的。
“你现在是叫‘青玉’是吧。”清风压下火气，在两人面前算是温和，“兽父想要见你，你和我过来一趟吧。”
青玉摇头拒绝，“我不去。”
他不放心白黎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清风招手，后面两个兽人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青玉，他本想挣扎，却被清风一句话给定住。
“你过去我保证不动白黎，不过，你要是不配合的话，就不一定了。”
“我和你过去。”
清风将青玉带走后，帐篷里面只剩下白黎一人。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之前压着两人进来的兽人进来给白黎送饭。
黑狼部落称得上北大陆最有实力的部落，吃的自然要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多少。
之前赶路时间急，清风他们吃的都是生肉，白黎吃不惯，还是自己做的饭。
这次可能是清风叮嘱做饭的人，让他们给白黎做熟食。
一块烤的黑黢黢的肉，配上一碗凉水，看着就让人没有胃口。他有点嫌弃，但想想自己已经快一天没有吃饭了，最终还是拿了过来。
放下饭，那位兽人开口，“吃完喊一声。”
“好。”
另一边，清风带着青玉来到了首领的山洞。
清风，“进去吧，兽父在里面等你。”
青玉走进去，石壁上插着火把，照亮了方寸之地，黑狼首领清山见人进来，“回来了。”
青玉沉默，清山也不在乎。
他知道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的这个儿子与部落任何人都不亲近。
这当然是应该的。
“这次找你回来主要是为了今年祭祀的事儿。”清山兀自坐在石头凳子上，“祭司占卜说今年炎热期雨水大涨，可能有大水过来，需得在温暖期末尾进行大祭，才能避免大灾降临。”
“所以呢？”
清山沉默半响，终是开口，“我……想让你主持祭祀。”
……
白黎快速吃了一点点肉，喝了半碗凉水后，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溜了出去。
现在大部分兽人在广场上聚在一起吃饭，所以亮着光的那个山洞特别显眼，白黎借着夜色偷溜上去，刚好听到清山说的最后那句话。
他脑子一热闯了进去，“凭什么？”
“黎黎……”青玉转身，有些诧异地看着白黎。
“凭什么要他去祭祀。”白黎走过去，挡在青玉身前。
人祭人牲的陋习，从史前出现，延续至殷代，虽在后世被废，但仍残留有痕迹，不怪白黎会这么想。
“这是我们黑狼部落的事……”
“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呀，凭什么让他去做。”白黎被清山理所当然的语气弄得一身火气，说话也就无所顾忌了些，他看着清山，眼底带了些凶狠，“黑狼首领想要用祭祀避免大灾降临肯定要多一些诚意，上天才能看得到。最好是拿你自己做祭品，才更有可能感动兽神，实现自己的愿望。”
后面赶过来的清耀怒斥白黎，“你在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白黎反过来怒吼，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清耀一下子就被镇住了，“你们一个个怪物怪物地喊不把他当人，现在需要人去死的时候可想起他了，你们恶心不恶心呀。”
“黎黎……”
“我拜托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看一下他吧。”这些天他的神经崩的很紧，这下子算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一头白狼头发却是黑色的，你们都眼瞎吗？”
“如果兽人在还未化形时受到严重的伤，可能会改变头发颜色。这伤……是你们弄的吧？”听到这儿，清耀心虚地低下头，清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兽人在亚成年还未化形，一是天生不足，没有能力化，二是后来吃不饱，没有力气化。单看他的双胞胎哥哥，就知道不是前一个原因。呵呵，一个这么大的部落，居然会出现没有力气化形的兽人，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毕竟，这可是连北兔这样的小部落都没有过的情况。
白黎深呼吸，问，“首领，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青玉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北大陆条件这么艰苦吗，连狼都瘦成这样了。”说着说着白黎就笑了，但笑完之后心底泛起了阵阵苦涩，“我们青玉没招谁没惹谁的，你们就让他快快乐乐的不好吗？他都跑得远远的了，你们干什么找他回来呢。”
白黎是真的不明白。
“……不是让他死的。”
“什么？”白黎没太听清。
清山又说了一遍，“不是让他回来死的。”
后来，清山给白黎说了一个很短的故事。
传说中兽世大陆曾是一片荒地，这里的兽人生活在困苦之中，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活下去。
有一天，有一个少年闯进来，不仅带来了食物，还带领众人找到了水源。
后面的火种、盐巴，一切能让兽人更好地活下来的东西，都是这个少年找到的。
……
白黎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清风的意思，“所以呢？”
“兽世大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兽神降临。传说中，兽神入世需得承受旁人不能承受的痛苦，才能更好承世间苦难，带领兽人一步一步更好地走下去。每一任兽神都不例外。”
白黎指着青玉，眼睛里是不相信，“所以他是你们认定的下一任兽神？”
“是。”
“是你大爷。”白黎直接爆粗口，“兽神有你们这样的信徒他真是倒霉。”
清耀呵斥，“你闭嘴。”
“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白黎怒怼，后回头继续为青玉鸣不平，“你们尚且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就拿来照搬，真是让人想笑。”
“你说的火种和盐巴，没有所谓的兽神，也会有其他人呢找到，你说的传说更多是一个人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努力。”
“因为这个，你们让他从小到大被人指着骂怪物，你觉得这样的经历是一件好事？”
“当然。”清山不觉得自己有错，让白黎指着骂了这么久也是看在青玉的面子上，“你是青玉带来的客人，我们部落会好好招待，剩下的一切你都没有资格评判。清风，将人带走。”
“是。”
白黎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清风捂住嘴带下去，清耀和清羽也跟着离开，山洞中最后又只剩下清山和青玉。
看着白黎离开，青玉转过身对着清山。
他没有去控诉这十几年的生活，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他平静开口，“如果我按你说的去做，你会放我们离开吗？”
他现在没有任何抗争的能力，最重要是平安带着黎黎回家，剩下的都可以之后再算。
“……会。”
“那就好。”青玉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今天晚上我还有事，明天开始可以吗？”
“行。”
青玉走后，清山默认地坐在石头上，望着青玉离开的方向。
十八年前，双生子出生，他看到青玉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孩子是黑狼部落的希望。
部落传统，每一任首领需饱经苦难才能继任，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他这样做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