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房间内，血沾染了灰白的地毯，顾客川脸色惨白，后脑勺的血止不住，双眼紧闭。
江凝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脉搏，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还活着。”
听见这句话原简松了口气，手里握着的玻璃瓶摔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江凝侧头看了眼原简。
原简的衣扣被解开了一半，领口打开，胸前痕迹斑驳，嘴角带着被咬伤的口子。
江凝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他起身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原简。
原简接过外套还有些茫然。093在脑海中提醒他衣服被扯坏了。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的形象并不好。披上江凝的外套。他看着倒在地毯上的顾客川，轻声问怎么办。
江凝走到他身前拉住他的手安抚道：“别担心，原简。医生会来处理的。”
原简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是顾客川。”
“一直骚扰我的人是他。”
江凝没说话。过了几秒，他低声对原简说抱歉。又让他先去浴室把身上的血迹洗一下。
原简现在只能相信江凝，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如果顾客川真的死了，他跟093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等原简魂不守舍地清理完身上的血迹，换上自己的衣服从浴室出来。小客厅只剩那块脏掉的地毯，顾客川已经不见了。江凝站在门口打电话说着什么，余光看见原简已经收拾好自己，他挂断电话。
“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江凝问原简。
“顾客川呢？”原简没有直接回答，他眼神茫然。“我会受到处罚吗？”
“不会的，原简，你是正当防卫。”江凝摇头继续说：“医生已经把顾客川接走了，只是伤口看着大，实际没有很深。”
“我让人等会过来把地毯给你换了，出了具体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江凝总是在这些事情上显得很可靠。
原简不再说话，他坐在椅子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在顾客川揽着他往沙发走时，他余光看见茶几上那个没喝完的玻璃水瓶，大脑什么后果都没考虑，拼命地咬住顾客川的手臂，在顾客川松手的瞬间，他拿起那个玻璃瓶用尽力气往顾客川头上砸。
一下两下，或许还有第三下。原简不记得了。
093重新恢复时就看见顾客川受不住疼痛缓缓跪倒在地毯上，手腕还死死拽着原简的小腿，原简一脚踹开，顾客川直接躺在地毯上失去意识。
原简跟093还没商量好对策，敲门声就来了。
好在是江凝。093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它没应对方法，原简也没有。一人一统都陷入了沉思。
“公寓短时间不能再住人了。暂时搬到我那边去吧。”江凝跟还没回神的原简提议。
最糟糕的事已经发生了。原简没有再拒绝。
他跟江凝离开公寓上了车，回望雨幕中行为如常的来往学生，什么都发生了又什么都没改变。
接下来几天，没有人来找原简。一切如常，提心吊胆了几天后，他试探地问江凝顾客川情况怎么样了。
江凝说正在恢复。
原简有些犹豫，他无法做到不在意自己伤人这件事，哪怕伤害的是顾客川。但他又不想让自己去关心顾客川。
这是顾客川应得的。
他陷入两难的沼泽。
093在脑海中注视着原简的犹豫，它轻声提醒着，可以**坛了。
原简一惊，差点又忘记这是虚假的剧本世界。
手机停在论坛界面，原简输入093提供的标题，不再去看照片上的两人。
眼一闭，直接点了发送。
还剩最后一个。
-
手机不停传来消息提示，陆铭打开看了一眼，他感到有趣。
消息是别人发给他的论坛截图。
“雨中密闻！特招生又拿下一位！（图片）（图片）”
图片是他跟王之月在雨中对视。
拍得还不错，陆铭想着。把手机递给顾客川看。
顾客川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自从被原简砸伤后他就一直躺在床上，脑子时不时传来嗡嗡作响的动静。
江凝来看过他，指责他做的事太过分，顾客川看见江凝那副伪君子的嘴脸就烦，让护士把江凝赶出病房。
过了几天护士说又有人想来看他，他还以为是原简。
结果进来的是陆铭。
他跟陆铭从小就气场不合。彼此都觉得对方脑子不正常。
“怎么受伤的。”陆铭坐在病床前打量。
“江凝没跟你说？”顾客川反问。
“被江凝打了？因为你们那个共同朋友？”陆铭推测。
顾客川侧头看了眼陆铭，脑子里嗡嗡声更明显了。他不耐烦地告诉陆铭是原简动的手。
原简拿玻璃瓶砸了他。
陆铭有些意外了，原简能做出这种事。
顾客川语气炫耀：“因为我亲了他。”
陆铭无言，转移话题：“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查令十字庄园骑马，挑的那匹马很烈，你从上面摔下来了。”
顾客川感受着陆铭话里有话，他笑了一下，扯动到嘴角的伤口，又没忍住皱眉：“你真像一个老头，总是念叨着过去的事。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故意从马上摔下来。”陆铭询问。
“理由你很清楚啊，陆铭，说实话，我们都很清楚。我从来不会受伤。”顾客川有些自嘲。“从马上摔下来奇迹般地毫发无损。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雨幕笼罩，病房里的白炽灯照得顾客川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惨白。
陆铭沉默了一会，“我以为你不知道。”
“用不着你提醒。”顾客川没好气。“这个世界的异常恐怕只有江凝这种装聋作哑的人才会当作没看到。”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陆铭也不藏着掖着。
“离开？”顾客川忍受着脑海中嗡鸣，“从哪里离开？”
“原简能伤害你。如果他力气再大一点，你应该已经脑死亡了。”陆铭意有所指。
顾客川听到陆铭提到原简名字，面色沉下来，有几分扭曲。“原简是我的。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你听不懂人话。”陆铭把手机上的论坛照片递给顾客川，“这些都是原简拍的。你没想过他为什么要拍这些吗。”
顾客川没说话，他看着那几张照片，他跟王之月的背影，江凝跟王之月在实验室，以及陆铭跟王之月。
都有王之月。
这就是原简更在意王之月的原因……顾客川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看来都是原简的玩具。
陆铭继续说：“原简在把我们往王之月的身边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顾客川语气平淡。
陆铭深呼吸，如果不是江凝一直掩耳盗铃他根本不想跟顾客川交流。
“在我的梦里，我们都会爱上王之月。”
“我不会。”顾客川立刻打断。
“……我的梦里。”陆铭忍耐着强调，“但实际上没有论坛的照片，王之月跟我们根本不会有交集。”
“所以呢。”顾客川也感觉无法跟陆铭沟通。他不喜欢猜来猜去的验证。
“如果原简不发这些照片，他跟你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是原简主动接近你的吧。”陆铭把话题转回原简身上。“原简在完成我梦里的故事。”
“听起来我们像被原简操控。”顾客川露出笑容。
“嘉嘉总喜欢玩人偶扮演游戏。”嘉嘉是陆铭的妹妹，下个月刚好十岁。“她给每个人偶都安排好故事，有时候还会让我也参与进去，用活人推动人偶们的故事。”
“我认为原简并不是那个写故事的人，他是推动故事的。”陆铭停顿，想了一会用词，“活人。”
顾客川似乎也陷入了沉思，没有接话。
“你觉得呢？”得不到回应的陆铭催促。
“原简不是我的吗..”顾客川喃喃自语。
“什么？”陆铭没懂这句话。
“原简不是命运安排给我的。”
这句话并不是陆铭想要的，他试图对上顾客川的脑回路：“他当然不是，只有我们才是人偶，”
顾客川感觉脑海中那种嗡鸣更清晰了，还差一点就能听清具体是什么了。他在神游中有些癫狂。
“他必须是我的。”
陆铭感觉没法交流。起身丢下一句原简迟早会离开。他不再理会顾客川的反应，准备直接去找原简看看能不能离开学校。
下个月他还要回去参加陆嘉的生日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