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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误·双惊

“没想到,此处竟真的更看重才情本身。”楚妧把玩着放在面前的秋海棠的叶子,百无聊赖地和流霜喟叹。

只因那盆“绿牡丹”最后花落一位家世平平的女子,她正是流霜之前感慨过处变不惊的弹琴黄衫姑娘。她双手捧着绿菊,平时再如何镇静,此时也忍不住低眉浅笑了起来。

真好。

流霜也为她高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倒霉得在展示才艺的过程中就被评价不如别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不被心中的情绪影响。而这个不太幸运又足够努力的女子,最终还是凭借自身的能力得到了她想要的。

宋家三小姐固然是公认的第一,可其他人里也有优秀者值得肯定。

就像自己,不也得了一簇绿植吗?这叶子看起来可真长真绿啊!有点像村民种的韭菜,不知道能不能吃?

阿筠有点惊讶地看着流霜对手中兰草很是满意的模样,心想,没想到流霜姑娘还挺懂花草的,本来自己还想和她说一说这花的来历的。

对流霜而言,宴会最重要的部分已经过去了。虽然还有不少人留在宋府继续交际,她和楚妧已经坐上了回江府的马车。

她自觉这一天过得不算惊心动魄,也是跌宕起伏。宋大小姐、宋三小姐、宋四小姐、宋五小姐、刘小姐、春燕、半夏……她数了数今日新认识的人,只觉得幸好这种宴会不是时常有,储家兄妹应该也不会在这里耽搁太久。

先前有提过,他们年前就要回京城的,想来没两天就要回他们真正的老家,办完事后,青城里的这些人与事也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然而,第二天她又见到了宋蕴仪。

说好的“过几天叨扰”的呢?原来第二天就过几天啊?

流霜摆出了客气的笑容,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更可气的是,楚妧还托辞“你在她眼里是我的表妹,就是主人而不是客人了”,派了阿筠来帮自己招待对方,自己则是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

流霜从来没有做过招待客人的主人家,对方还是这样的大家闺秀,她全程维持笑容得腮帮子都要酸了。

也不知蕴仪是不是看出了流霜的拘谨,她一双含情目扫过自己带来的半夏,眼波里带着暗示。

阿筠也伶俐,立刻用眼神询问流霜,可惜后者还沉浸在“扮演主人”中丝毫没有发觉。她暗笑后凑近,附到流霜耳边讲了两句。

流霜这才恍然,学着楚妧的口气道:“你们两个先去外面喝茶歇息吧!”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你让我,我让你地没能分个先后,行礼后一同退出去了。

她们出去后,流霜果真放松了些许,再听到蕴仪一声长长的叹气后,立时把那些礼节忘之脑后,忙问她:“宋四小姐这是怎么了?”

看着流霜关切的神情,蕴仪先道:“流霜姑娘,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了,你也叫我名字,蕴仪吧!”

觑得流霜更轻松了,她又换上了担忧的腔调:“我是为我三姐静仪烦恼。今日我邀她一起来,她竟提起身子还没好,不便出门。”

解释着,她似乎当真为了此事又烦恼又惭愧。

没能认出这是以退为进,流霜理所当然地说:“静仪小姐身体虚弱,本来就该好好将养的,她的心意我知道就好了。”

“三姐本来就因平日里太过刻苦而有些体弱,这次落水更是伤了元气,若不是流霜你仗义出手,她恐怕……”讲到动情处,蕴仪已是泪痕点点。

“也不一定啦。那位叫作莲青的,不也路过那里吗?总之令姐吉人天相,总会化险为夷,我不过是恰逢其会。”流霜真不觉得这是大事,把所谓的恩情只当成了巧合。

“谈起莲青,”蕴仪抬眸直视流霜,“其实并非恰好路过。”

“咦?”这引起了流霜的疑惑。

“据她交代,是有位男席的客人特意拜托她去那边寻东西的,那人还表现得十分急迫的样子,可后来,莲青再去那里找,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流霜若有所悟,“是有人知道静仪小姐会落水,拜托莲青去救人的?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是啊,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呢?”蕴仪悠悠叹息,给出了回答:“是因为幕后谋划之人本来就想让他去,他却不想那人如意吧!”

男女大防!流霜终于想起了他们这些人的规矩里似乎是有这条的。如果那个不知名姓的男客真的去救了宋静仪,也许宋家为了名声做些什么?不过,宋家具体会怎么做呢?

见流霜恍然,蕴仪更加一重筹码:“背后的人自然是以为三姐必定要嫁给他的,只是我知道以我姐姐的秉性,要嫁给一个草包,还不如当时就在池中死了!”

“不至于吧?我的意思是,命还是更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流霜还是觉得活着才能有以后,这个局也不是完全没有破解的办法。

蕴仪似乎被噎了一下,换了个角度:“若非有流霜姑娘你这个变数,我姐姐要么被逼死,要么痛苦一生,那个幕后之人实在可恶!”

流霜终于意识到她是想暗示些什么,顺着她问:“这么说,蕴仪你是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这人不仅你我都认识,还有些仇怨在。”

蕴仪认识本在情理之中,既然流霜也认识,且有些仇怨……

“是春燕?或者干脆就是宋五小姐?”

“正是。”不知不觉,两人已经靠的很近了。蕴仪拊掌而叹,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在夸她聪明。

这让流霜不好意思地摩挲着腰带垂下的丝绦,同仇敌忾地附和道:“确实过分!姐妹之间,即使偶尔有吵闹,怎么能危及彼此的生命呢?”

“便是她这样过分了,家里也不过是令她禁足几日。待她出来了,我与姐姐只怕日子比先前更难过了。”长长的睫毛盖住了蕴仪眼底的思绪,只能听出她语气里深深的无可奈何。

唉!流霜也只能和她一起叹气,毕竟再如何也没有真的发生命案,这件事也只能是宋家的私事。她再同情,总不能用剑架着宋家当家人的脖子要他严惩宋琼仪吧?

即便流霜真的这么做了,人家脑子也突然坏了,没有报官,反而照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蕴仪姐妹俩一日在宋家生活,一日就要看他人眼色。等到流霜离开这里了,她们只怕还要被为难。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流霜想起了楚妧曾提过让她做师父的事,灵光乍现,亮了眼睛:“不如我教你们功夫吧?”连着晚棠一起。

“啊?”盘算着怎么把话题绕到避之不见的江小姐身上,想要借势压住宋家那些人,为姐姐讨个公道的蕴仪愣住了。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顷刻间好像方圆几里都万籁无声。

后知后觉,流霜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有些唐突了哈哈哈!其实我也才出师没多久,不适合教别人的。你们姐妹俩看起来就是温柔的女子,也和打打杀杀不太相配……”

“没有的事。”蕴仪握住了流霜不知所措的手,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眼中映照出流霜有些错愕的神情。

“流霜,”她声如蚊蚋,在这寂静中又格外清晰:“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要利用你的。”

利用?这个词像根针扎了她一下,让她想起了昨日的对话。

被谁利用?谁会利用我?哦,是蕴仪呀。

那我有什么值得被利用的?

昨日阿筠的那句“小姐这是怕流霜姑娘被骗了”和蕴仪的“利用”两字在流霜耳边循环响起,像两根丝线把她来回拉扯,吵得她有些头晕目眩,连带着内力也有些滞涩。

不对。流霜心中警铃微动。

她习武多年,心性坚韧,怎么会因三两言语气血翻腾?这内力的滞涩感并非源于心绪不宁,倒像是……内力本身出了岔子。

来不及细想太多,她靠住椅背,试图凝神以师门心法引导内息。一试之下,更觉异常。内息流转处似乎有无形之物阻隔,多次冲撞后方得以滞涩感稍缓。

师父曾说过,内力滞涩多半是运功不当、经脉受损所致。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坠崖后,确实曾强行运功提着楚楚回兰渚镇。当时并无大碍,可若那时便伤了经脉,今日才有所发作也是有可能的。

流霜正在专注地调息,却忘了在蕴仪眼中,又是另一副境况。

自己那句“利用”方出口,流霜的脸颊和唇色霎时就褪去血色,变得苍白了。她甚至无力地后仰在椅子上,胸膛也几乎不见起伏。

不至于吧?

蕴仪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颤颤巍巍地探她的鼻息,指尖却只触到微弱的鼻息,竟只有进的气,几乎没有出的气!

人没有出气,还能活吗?

“来人,来……”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到自己都听不清,脑中那些权衡利弊早飞到九霄云外,想喊阿筠和半夏进来帮忙,却连半分力气也使不出。

“来了。”这声音清脆明快中带着一丝轻松。

蕴仪费尽全身力气抬头一看,不是阿筠,也不是半夏,是流霜。

是流霜?

她已经直起身子,眼神清亮,带着困惑和担忧地望过来:“蕴仪,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她气色红润,好像刚刚无事发生。事实上,流霜正暗自赞叹心法玄妙,几番运转后,那滞涩感如冰雪消融。她只当是偶然,没再多想。

蕴仪却觉得,自己恐怕要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