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可不管他公务繁忙,既然他一直推辞,那她就去找他,她将信折好放在了抽屉里,换了一件衣服下楼坐车去了杨时韵的学校,她现在还在上中学,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上课。
她和门卫说了杨时韵所在的班级后,不一会儿,杨时韵便跑了出来,见来人是叶蓁蓁,脸上带着欣喜道:“叶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托你帮我一个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让我帮你做什么?”
叶蓁蓁在她耳边细说了几句话,杨时韵听完后拍着胸脯说道:“叶姐姐,我一定会帮你办到的,包在我身上。”
叶蓁蓁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地说道:“那我可就等你消息了!”
…………
杨时韵下课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沪军营,军营重地,闲人免进,她托门口的士兵给杨时安带去了消息,不大一会儿,他便从里面出来了。
她小跑上前,手里还拿着几本书,“哥,你明晚有空吗?可不可以回一趟家?”
杨时安想了想,说道:“有空!”
杨时韵本以为他会说忙,没时间,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哥哥一直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是匆匆放下生活费又匆匆离开了,这次竟然这么顺利,她都有些怀疑她的耳朵出问题了!
“那我做好饭菜在家中等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她临走时又再三嘱咐他,他还以为妹妹是有事要和他商量,也没往深处想。
陆景开车送她回家时,她脑海里想的是明日该买些什么菜。她记得叶姐姐喜欢吃烤红薯,为此她专门拿了一个本子将明日要买的菜全部记在了上面。
陆景见她这般的高兴,随口问道:“这么高兴?遇到什么喜事了?”
杨时韵将笔盖好,翘着嘴角,“不告诉你,不过我要交代你一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办好。”
“想让我帮你看着点你哥哥?”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他跟在杨时安身边也有好几年了,最起码的察言观色他已经练习得炉火纯青,只要稍微一留意,便能猜到她想要干什么!
她见他不说话,也懒得刨根问底,她靠在副驾驶上,继续说道:“我让你看着我哥哥不是单纯的注意他一天干什么,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是要你注意他经常和什么人接触,尤其是女子,你明白了吗?”
陆景倒是有些想笑了,他们家长官一天忙得要死要活的,哪有那个时间,再说他看着他也没有要成家的心思,他本来还想说要她把心放在肚子里,可仔细一想他家长官对叶家那位小姐倒是很特别,要说如何特别,他又说不上来。
最后他只能敷衍地说:“那毕竟是长官的私事,这样做有些不好吧!再说嫂子应该威胁不到你这个小姑子在哥哥心中的地位吧!”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我只是有一个更中意的人选而已,我可不会和未来的嫂子争风吃醋!”
陆景倒是心头一乐,“你这妹妹做的……”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她了。
“你懂什么!”她才懒得和他解释呢!她的心思他怎么能明白呢!
…………
叶蓁蓁从学校回来后,叶明齐直接拉着她去了二楼她的卧室,“二哥,你走慢一些!”她脚上穿着高跟鞋,走起来有些不方便。
叶明齐把门关上后劈头盖脸地骂道:“蓁蓁,你今日差点闯祸了,你知不知道?”
叶蓁蓁不以为意地坐在了沙发上,叶明齐见她这副态度,气得直接头疼,但他还是坐下来和她说道:“你今日要是真的把茶水泼在了杨承宴的身上,杨将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想让父亲再关你几天吗?”
“这不是没泼在他身上嘛!”
叶明齐长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扶着额头,看来真的被她气得有些头晕了,“要不是三少爷替你挡下那滚烫的茶水,你觉得你今日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叶蓁蓁不耐烦地看着二哥,她一向不喜欢听他讲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你们就那么怕杨奉手里的枪吗?今日或许是他家独大,可风水也有轮流转的那一天,保不齐有一天会大厦将倾,一切都灰飞烟灭!”
“这不是怕,而是审时度势,叶家和杨家之间何止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父亲为何花重金要在北京给大哥谋个一官半职?这你可知道?”叶家只是一个靠财富堆积起来的家族,在乱世之中身后若是没有靠山的话,谁都无法保证会一直走上坡路。
“叶家世代经商,在军中和政坛几乎都不曾涉猎,现如今时局动荡,今日这偌大的上海滩还在杨家掌控之中,明日有可能会换成别人,父亲送大哥进政坛也是为了保住叶家百年家业,靠财富堆积起的家族在乱世之中很难屹立不倒!”她倒是通透,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叶家掌握着上海一半的经济,叶家的纺纱厂、烟草公司、新开的织染坊等产业养活了上海一半的底层老百姓,如果叶家倒了,那上海的经济也会受到影响,成千上万的底层百姓会失业,老百姓的生活会更加艰难。
“送大哥进政坛确实是父亲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比联姻还正确。”叶明齐知道他这个妹妹又要开始吐槽年少时定下的亲事了,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若是一直不拔出来,还不知道要整出什么祸事来。
不过想要退掉这门掺杂着利益纠纷的婚姻,谈何容易?毕竟杨奉掌控着整个上海,他虽是一时半会无法动叶家,但毕竟要做长远的考虑。
“不过,比起杨承宴那个混不吝,他这个义弟的确有才能,屈居在杨将军手底下确实有些可惜了!”叶蓁蓁看着他,“你看着我做甚?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不可否认,叶明齐说的的确没错,她问道:“二哥怎么突然对他这么了解了?”
叶明齐邪魅一笑,狐狸眼中满是看破别人心事的得意,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细细品味着茶的香气,“他十七八岁便得功名在京中任职,后又弃了功名入了军校,之后一直在沪军营,听说还是上海军校的教官,如果不是杨奉将军压着,以他的能力,别说是少校了,就算是中将军衔也不是不可能!”
听叶明齐这样评价杨时安,叶蓁蓁的尾巴一下子翘得老高了,还时不时地摇两下,叶明齐看她撇嘴傻笑的样子,一时没绷住,竟然笑出了声,“我说叶小姐,你矜持一些,搞得他好像是你的情人似的!”
“情人?”叶蓁蓁的心里一阵咯噔,她可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情人,她的确欣赏他,她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什么阿谀奉承的人?什么献媚谄笑的人?她实在是见得太多了,可像杨时安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很容易吸引她的目光。
叶蓁蓁喝了一口茶,略微压了压心里的悸动,一本正经地咳嗽了一声,“二哥,你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可不要带上我,我和他没什么的!”
“你想有什么,人家还未必同意!你这心思可都写在脸上了!”叶明齐起身准备下楼去,叶蓁蓁跟在他身后小声地说道:“你可不能出去乱说!”
叶明齐突然转身,叶蓁蓁的鼻子碰到了他的胸口,她抬起头时,叶明齐低头笑着,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不会真的把他当情人了?”
叶蓁蓁的脸直接绿了,“二哥,你就别再胡乱猜测了……真没有!”她推着叶明齐要他快些离开。
叶明齐还想再挖苦她几句,却被妹妹直接推出去关上了门,他摇了摇头,转身便下了楼。
…………
杨承宴知道叶蓁蓁手里的茶水是泼向他的,好在被他那个木讷的三弟挡了,要不然这滚烫的茶水泼在自己身上,那可会毁容的,不过他心里极度的不爽,他未婚妻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杨时安的身上,这让他嫉妒得发狂,他恨不得立马杀了那个勾引他未婚妻的小白脸。
他手里拿着一瓶上好的洋酒,坐在客厅里独自一个人喝着,杨承奕进门时,他抬眼伸手示意道:“二弟要不要喝一点?”
杨承奕眼眸微转,“大哥自己喝吧!”他抬脚上了二楼,去了杨奉将军的书房。
杨承宴双腿交叠,不屑的嘀咕道:“不识抬举!”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的洋酒。
叶蓁蓁美美的睡醒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她潦草地洗漱后,下楼简单地吃了几口饭,便领着小玉上街去买东西,在路过一处小摊时,她看见小摊的旁边坐着一位老人,他的笼子里有一只很漂亮的小狗,那狗通体金黄,爪子雪白,看起来很漂亮,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老人身边坐着的小孩子很机灵,他跑到叶蓁蓁的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姐姐,你可以买下小狗吗?”
叶蓁蓁由着小男孩拉着她走到了狗笼子前,小男孩把狗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到了她的怀里,小狗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小弟弟,你为什么要把它卖了呀?我看你很喜欢它!”
“姐姐,我养不活它了,我妈妈生病了,我要挣钱给妈妈看病,如果姐姐想买它,我可以再给你少一些钱!”
看着老人和孩子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她直接和小玉说道:“把我们带的钱都给他吧!”小玉将十块大洋全部给了老人,老人连忙推辞道:“姑娘,用不了这么多,这小狗不值钱的!您给的太多了!”
“大爷,拿着钱去给他妈妈看病吧!这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叶蓁蓁将小狗递给小玉要她抱好,老大爷拉着小孙儿直接跪在了地上,“姑娘,您救我家于水火之中……我老汉无以为报……”
叶蓁蓁连忙扶起老大爷,摸了摸孩子的头,“老人家,现在世道不太平,赶快带着孩子回去吧!”
老大爷老泪纵横,叶蓁蓁和小玉转身便离开了,那小孩子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磕了一个头,然后随着爷爷向着回家的方向离去。
“小姐,我们还买东西吗?”
“不买了!回去!”叶蓁蓁嘴角微微笑着,小玉感觉今日的小姐格外的开心。
杨时韵下学后按照本子上记的将菜全部买好,然后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去收拾,她刚将菜洗好,叶蓁蓁便已经到了家中,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狗,“时韵,这个小狗送给你。”
杨时韵抱着小狗,眼里直接冒星星,“谢谢叶姐姐!”
杨时韵要给她烤红薯,可是火炉却熄灭了,两个人便拿了一些干柴准备生火,但是今日的运气着实有些不好,这火怎么都生不起来,屋子里到处都是烟,杨时安回来时见家中烟雾缭绕,还以为起火了,连忙跑进去查看,结果从屋里跑出来的叶蓁蓁迎面撞到了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很硬,叶蓁蓁被撞击得后退,杨时安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腕,她才勉强站稳。
她的脸上全都是灰,被烟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妹妹同样也好不到哪去,大花脸站在一边等着挨骂,他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叶蓁蓁的身上,然后进屋去生火,她们俩则是站在外面等着屋里烟雾散尽。
他倒是很意外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中,不过他现在知道答案了。
炉子里的火生了起来,屋子里的烟也散了,杨时韵和叶蓁蓁在厨房里忙活,她只能给杨时韵打下手,毕竟她在做菜上面的天赋不是很高,她一边将洗好的辣椒递给杨时韵,一边看着她熟练的将鱼炸好,“叶姐姐,等我哥哥过来给你做鱼吃,他做的鱼可香了!”
“你哥哥还会做菜?”
“我哥哥会做呀!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是我哥在照顾我,给我做菜吃的!”
叶蓁蓁心里暗自有些窃喜,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还会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