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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11

季观峤把乌宁带回林浦路。

雷声混着雨声噼里啪啦坠压树枝,季宅里医护齐备,按照要求来的全是女性医者。

兰姨在季观峤身边照料多年,第一次见他带女孩出现,惊喜之余有条不紊地吩咐人去购置给乌宁的换洗衣物。

外衣被解开,手臂绑上血压计,意识模糊中,乌宁的眼皮被扒开查看瞳孔,女医生冰凉的手摸着她额头,温柔询问她有没有过低血糖史和药物禁忌。

眼前阵阵发黑,乌宁微弱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听清……

很快,手背传来蜂蛰般的刺痛,凉凉的药水顺着针头流入血管。

乌宁努力想睁开眼,抬一抬身体,意识却在拉着她下坠,迷糊的漂浮中,床边有脚步声和对话来往。

“她怎么样了。”

是季观峤,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像雪中的金箔,带着微冷的磁性。

女医生汇报:“烧得很厉害,三十九度二,低血糖性晕厥。从验血报告来看,排除细菌感染,就是普通的病毒性发烧,吃些药好好休息几天就痊愈了。”

“还有别的吗?”

“一时看不出,要看全身状况最好去医院做个系统性检查。不过病人目前的情况我建议暂时静养,补充营养。”

季观峤颔首,看向床上的乌宁,细细的胳膊裸在外面,手背上扎了针,血管泛着淡青色,脸庞陷入被子里,沁出细密的汗水。

他走到浴室,用温水浸湿毛巾,回来给她擦汗。

女医生无声退下。

与毛巾的接触让乌宁密绒绒的睫毛发痒,无意识地闪动,像小飞虫。

季观峤从没做过这样服侍人的事,颇为新奇,小姑娘比他想象中更脆弱,潮热的鼻息扑到他手上,留下一段轻薄的水雾。

他拨开被沿,毛巾擦到她出汗最多的颈侧,冰凉的戒指无意间沾到乌宁的耳垂,她绯红的肌肤敏感地颤了下,随后歪头寻向凉意来源,轻蹭。

“咚咚咚——”

有人敲了三下主卧门。

蔺秘捂着手机进来,见此情形停一下才说:“季生,乔总急电。”

季观峤用毛巾擦净手,关上主灯离开卧室,只余床头一盏柔和的照明夜灯。

明亮的空间归于静暗,软管中药水一点一滴地流着,过了阈值,报警器嗡嗡震动,护士进来,帮乌宁起针。

乌宁惊醒。

她睡得极不舒服,身体阵阵出汗,时冷时热,刺激得胳膊肌肉酸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灯令人眩晕地晃来晃去,乌宁下意识揉了揉眼,确认晕的是自己。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俯身扒住床边想吐。

护士开了灯,轻拍她的后背:“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乌宁迷茫:“我在哪儿?”

护士探探她的额头,转身唤道:“傅医生?傅医生,病人醒了——”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乌宁肚子里只有酸水,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抬手抹唇,半撑起身子,环视四周。

这里不是医院,显而易见的私人卧室。地下铺陈卷草纹繁织的羊毛地毯,檀木床头柜上随意搁着半盒烟和金色打火机,斜对面的过道连接衣帽室与浴室,另一侧窗帘静静垂落,半掩月华。

卧室内萦绕着淡淡的沉香香氛,混合成年男人的气息,让她本能觉得不安稳。

这里是……

乌宁陡然反应过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恰在此时医生随护士回来,把她按了回去,给她听诊测温。

留着微卷短发的女医生精神干练,一边操作一边耐心说:“你的血糖水平偏低,平时三餐要定时定量,不能节食,长期低血糖以后会发展成糖尿病的。”

看了看温度,医生又问:“你白天有没有吃过退烧药?”

乌宁:“没有,我只喝了一包小柴胡颗粒。”

“好。”医生点点头,收起仪器,“那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开药。”

她们一走,乌宁连忙爬下床穿鞋,抱上床尾的毛衣外套就想跑,这卧室格局错落,面积快比她家里整间还大,乌宁找到门,按下门把手。

一连几下,按不动。

锁舌也转不动。

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意识到这一点,乌宁气从心起,捶着门咳嗽了好几声。

门外的佣人开了半扇门:“您在咳嗽吗,要不要叫傅医生回来?”

乌宁见到曙光:“不用,我要出去。”

门慢慢合上了……

“诶诶诶!”乌宁双手扒住门,“季观峤呢,是他不让我出去的吗?”

佣人不答:“季先生在书房,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我要出去。”

很显然不行。

他竟然真的要关着她。

乌宁抑制不住地咳出声,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她在原地转一圈,转身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壶恒温的话梅水。

她亟需润喉,不管是不是给她准备的,都倒了一杯。

入口意外地好喝,酸甜生津,乌宁一口气喝了三杯,让自己冷静下来。

打开还剩最后一格电的手机,先跳出来的信息是胡见霜的,激动地跟她分享审批突然过了。

再就是叶逢,在她说分手的那条信息后,他一连拨了五通电话,她没有接到,最后,他说:「宁宁,不要。」

情绪突然崩溃,乌宁低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蹲在地上难过了一小会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还是想试试出去。

乌宁拂开窗帘,发现与露台连接的百叶门未锁,外面天已经黑了,雨依然下着,淅淅沥沥浇灌着这栋别墅的花园。

花木芃芃,雨中也格外养眼。

乌宁无心欣赏,好冷。

她趴在露台墙边往下看,雾气蒙蒙的,看不清地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半残。

乌宁气馁。

屋内忽然传来动静,她冷眼看过去,是季观峤,那天在相园里见过的兰姨跟在他身后,弯腰把餐盘放在圆几上就出去了。

季观峤稍觉意外,一小时前还柔柔弱弱躺在床上的人,醒来就变得生龙活虎。

他解开袖口朝乌宁走过去,夜来风斜,雨雾打潮了她的长发,他轻抚那头乌缎,往下看了眼:“准备跳下去为你们的感情殉情吗?”

“……”

乌宁拨掉他的手,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被佣人拦下,她恼怒转身:“我要回学校!”

“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什么时候拘禁你了。”季观峤在沙发上坐下,“过来,吃饭吃药。”

乌宁回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你听不懂吗?我要回学校,现在。”

“退烧了会送你回去。”

季观峤不为所动,端起鸡丝粥慢条斯理地搅散。

乌宁瞪大眼睛:“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让我跟叶逢分手,我分了,难道你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一段话说下来,她嗓子哑意明显,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争辩这几句已用尽全身力气。

季观峤握住乌宁的腕,把人带到身边坐下,轻拍她后背:“少说两句话,留着力气休养身体。”

“我说了,退烧就送你回去。”

“还有。”他修长的手指将水杯递至她唇边,“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别人的名字。”

他说的别人,是指叶逢。

明晃晃的威胁,乌宁心神一凛,还不知道叶逢家里怎么样了。

她已经跟他提了分手,木已成舟,决不能再连累他了。

想到这里,乌宁忍气吞声地闭了下睫毛,再睁开,她看向圆几上的餐食。

一小碗山药鸡丝粥,一块肉质细嫩的清蒸斑鱼,一叠冬笋炒油麦菜,旁边还有一杯紫色的不知用什么打的奶昔。

很健康,像给小朋友的配餐。

不看则已,一看胃里的酸水泛上来,乌宁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不由想到医生的叮嘱。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她凭什么要因为别人虐待自己。

乌宁把身体挪向桌边,坐得离季观峤远了些,连余光都吝于给他,捏着玻璃吸管先喝奶昔。

季观峤叠腿坐着看她。

他自小家教极严,吃饭要在餐厅,为了照顾病中的乌宁,才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房间内遗留淡淡的消毒水味,不过不影响她吃饭,几口粥下去,苍白的唇被浸润,恢复了血色,像花瓣一样饱满起来。

吃完饭,乌宁舒服了许多,脑袋不再那么晕。门口的佣人进来收餐盘,一并留下傅医生开的药。

药是配好的,小小方格里五颜六色。

乌宁看得蹙眉:“这么多,我要吃这么多药?”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季观峤抬了抬下巴:“退烧药和根据你体质配的维生素和补剂,吃了。”

乌宁不服气地抿抿唇,仰头一颗颗吞服。

搁下杯子,她看向季观峤:“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季观峤收了腿起身:“休息吧,医生今晚会住下,夜里觉得不舒服就按床头的铃,会有人喊医生。”

他话里话外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乌宁深觉荒谬,在季观峤离开时不管不住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吃药退烧就放我走的吗,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季观峤回眸,视线由上到下,从少女的脸庞到她牵着他的细弱手指,他俯身,身体一寸寸靠近她,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嗓音微沉:“偷换概念,告诉我,你退烧了吗?”

乌宁像被火星燎到般立刻松了手,躲开男人的触碰:“但是我明天早上有课,我总不能翘课吧。”

“几点?”

她忙不迭:“五点,我要出早功。”

季观峤想都没想否掉:“请假,我给钟筠打电话。”

就不该说早一小时,乌宁咬牙:“八点还有马原,我们马原老师很严,请假一次平时分扣很多。”

她仰着清炯炯的一双眼看他,眼皮薄红,虽然略带病色,依旧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的勃勃生机。

季观峤手指从乌宁额头滑到鬓边,理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好好睡觉,不会让你迟到。”

忘记定时了,抱歉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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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