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夏欢荨一起在周围走走的时候,姜锦雾刚好还可以顺便观察一下地形,和路况,这样就不需要自己晚上再胡乱摸索着走了.
一举两得,很好.
“小务,咱们去冬山底下转转吧,现在是晌午,道士估计到了傍晚的时候才会接客,就算是咱们现在去了也没什么用.”夏欢荨转头看着姜锦雾,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好.”姜锦雾点头应下了,但是眼睛却始终不敢看相夏欢荨,眼眸一直是低垂着看向地面的.
冬山底下,已经是嫩绿一片,虽是初春,但是也有不少新冒出来的植被.
人很少,很安静.
逛了一会后,夏欢荨带着姜锦雾坐到了一个树底下,打算歇一会.
“小务要不要聊天?.”眼眸看向姜锦雾,夏欢荨问着她.
“嗯.”姜锦雾像是在发呆,也没管夏欢荨问的是什么就直接应了下来.
“小务,你可以告诉我,真的吗.”夏欢荨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真的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姜锦雾的眼底却流露一片冰霜,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装了这么久了,终于按耐不住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你的真实姓名一定不叫"蒋铁雨."”夏欢荨说这句话时,看向姜锦雾的眼眸里充满着坚定.
“是,你猜对了.”姜锦雾的话语冷到极致.
“小务?…….”夏欢荨她听出来了姜锦雾声音里的不对劲,她有一些慌了神,小声喊了她一下,脸上刚刚的坚定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慌张的表情.
“没事.”姜锦雾没有多说什么,推开了夏欢荨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接着便转向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对不起,小务,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不会再问了.”夏欢荨的声音很小,她的眼眶也不自觉的红了,手轻轻拽着姜锦雾的衣角.
而此刻,姜锦雾竟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许的麻意,她摇了摇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她不能让夏欢荨如此依赖自己,她今天晚上就走了,所以现在是让她们关系彻底断裂的最好时机.
猛的转过身来,姜锦雾的脸上是夏欢荨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厌恶神情.
夏欢荨愣了一下后,眼泪夺眶而出,她慌乱的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咽:“我不哭了,我不哭了,小务,求求你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我害怕,害怕你讨厌我.”
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姜锦雾紧咬着嘴唇,看向夏欢荨的眼神更凶了一些,她慢慢吐出了让两个人都为之一痛的几个字:“荨荨,我讨厌你,我很讨厌你,我从一开始讨厌你.”
“…….”夏欢荨她愣住了,眼睛睁的有些大,气氛僵住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忽然,夏欢荨觉得自己很是搞笑,这几个月不停的试探,终究是一场空,所以自己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小心的试探,每次与姜锦雾说话后的欣喜,都成了她可笑的最好证明.
"讨厌我……."夏欢荨念叨了一句后,却突然笑了起来,但是眼角的泪却不自觉流下来:“小务,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姜锦雾,想让她告诉自己说"对.",哪怕是假的也好.
她的心意已决,眼神更冷了一些:“不,我没骗你,我就是讨厌你.”
“………….”
“嗯.”夏欢荨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就很苦,她慢慢扶着树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她对着姜锦雾说话的声音很轻:“小务,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现在咱们还是先回道观吧,再继续待下去,我怕…….”说到最后,夏欢荨却停顿住了,她没说出口的话,两个人自然都心知肚明的,这就无需再说了.
转过身去,夏欢荨走的步子很缓很慢,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自己身后的动静.
等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时,夏欢荨才略微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
用小铁片划绳子不仅没有把绳子划开,还把姜锦云的手给划破了.
她自己又不能处理,所以只能任鲜血一直流着.
累了一天,希暮韵终于把事情处理好了,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姜锦云知道,她怕她会崩溃,怕自己会真的再也见不到她.
从无城回到冬城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希暮韵一行人便加快了回希府的脚步.
路过一处摊子希暮韵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摊子卖的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希暮韵一眼便相中了放在最角落的那块平安石.
她伸出手指了指:“多少银两?.”
卖它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有一条胳膊算是断了,她的声音也磕磕巴巴的:“6铜板.”(6元.)她有些害怕,可能是因为她只是卖个东西,却没有想到还会有三大世家的人来买.
不过,总给人一种感觉她是装的,但是因为希暮韵买得急,所以就没太在意.
“给你.”希暮韵给了她6白银(600元.),接着拿过石头,便转身离去,也没有看后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接过钱后,那位妇女看着几个人走远后,便把直接把银两随意的丢在地上,她卸下身上的伪装,露出来的却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
"柳赤烟."
堂堂雨天国一大太后,却躲在这种地方卖东西,有点好笑,但是这绝不是她的真实目的.
拿出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庞,确定妆容没有花之后,她便摆了摆手,示意躲在自己身后的人过来.
那人从,一个阴影处退了出来,身量很高,也很宽.
是……"魏将时."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好像垮掉希家也没有想象这么难.”
“那当然了.”柳赤烟转头深深的看着希暮韵离开的方向,神色有些让人看不透:“只要希家有希暮韵,它什么时候都可以垮掉,这种善良的人也是咱们的最好帮手.”
“还剩一个蓝家,也是最难搞的一个.”眉头微微皱起来,魏将时似乎正在思索:“夏府完全不用怕,也是最好搞垮的一个,希家也一样,而蓝家就不一样了.”
“嗯.”柳赤烟淡淡应了一声,表示认同:“蓝家虽然是三大世家里地位最低的,但是绝不会是能力最弱的.”
“全家上下竟无一个贪官,这最难解决.”魏将时的眉头微皱,却没有想过这句话完全就讽刺了他自己.
“没事.”柳赤烟冲着他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我自有办法让它垮,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我自然是相信柳太后的.”
………….
卸下一身重物,希暮韵回到自己房间时,就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却感觉心慌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她猛的推开门,看见的确是姜锦云旁边的一小滩红的刺眼的鲜血.
她的眼眶顿时红了,双手紧紧握着拳,她快步走到姜锦云旁边,却当看见她平静的眼眸时,希暮韵彻底绷不住了.
她冲着姜锦云大吼的:“蒋铁二,你就这么想死是吧?!.”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她的样子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崩溃模样.
被希暮韵突然一吼,姜锦云有些发愣,她慢慢转头,看见希暮韵泛着红的眼眸时,她顿住了.
两人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后,姜锦云开口准备向希暮韵解释,但刚吐出一个字后,就被希暮韵打断.
“不…….”
“二二别说了.”双手紧紧握着拳,希暮韵看着姜锦云的眼神中充满失望.
而此刻14的她却显得比大她四岁的姜锦云还要成熟.
突然传过来一声凄厉的笑容,希暮韵嘴角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却是哭着的,她一字一顿的冲着姜锦云说:“你是不是很想死?,那…….”
“咱们一起死吧.”
………….
“不,我没骗你,我就是讨厌你.”
这一句话,这11个字,深深的扎在了夏欢荨的心中,她走在姜锦雾的前面,忍不住眼泪,但是她可以忍住哭声.
安静的哭很难受,哭的越久窒息感就越强.
脚步越来越缓,夏欢荨感到头晕的愈发厉害了,眼前有些模糊,接着她的身形一颤,差点就摔倒.
连忙背对着姜锦雾,夏欢荨说话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小务,你先去道观门口,我一会就去.”
这一句话,没有换来姜锦雾的回到,换来的却是她径直离开的背影,连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留给夏欢荨.
心里愈发的苦,夏欢荨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最后慢慢松开,她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谁都没有发现她,她也可能死的时候谁都不会发现.
心脏感到撕裂一般的痛,姜锦雾觉得自己很坏很坏,夏欢荨明明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孩,自己却用着最伤人的话语来刺激着她.
就连姜锦雾自己都感觉,她离“无恶不赦.”这四个字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她做出的错事越多,心里就愈发麻木,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她是被很多事情推着向前走的,很多事情也不是她可以做出决定的,所以这些错,完全可以不用担在她自己身上.
但是,没有人的指导她是不会醒悟的,只会一直蒙在嘴里,当那些人听话又乖巧的……替罪羊.
她走到道观门前,没有等夏欢荨就直接进去了,她的脚步很犹豫,因为她还记得刚刚夏欢荨她对自己说的话.
"小务,你先去道观门口,我一会就去."
但是很快,姜锦雾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越是这样犹豫,就越难脱身,而她会在这片迷途里越陷越深.
所以不能心软,这次也不能等待夏欢荨.
“不是在迷途里越陷越深,而是在光明中不断前行.”
“明明离光明只剩一步之遥了,但是她却退缩了.”
犹豫的脚步越走越快,姜锦雾双手紧紧握着拳,走入了道观这扇大门.
她突然意识到了个事情,自己现在和恶鬼有什么区别?,但是她却无所畏惧的走进了这光明之地,确定不会玷污了这片地方?.
心里愈发堵的难受,她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
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通过奔跑来发泄自己,姜锦雾猛地在道观的大厅里跑了起来,直接一头撞在了石壁上,用的力气很大,但是却把她给撞清醒了.
“我为什么要惭愧?.”姜锦雾嘟囔这句话时候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反正都是要死的了,还不如让自己好受一点,开心一点.”
“让夏欢荨越难受,她以后就会越恨我,这样就不会再为我伤心了.”
“我已经让她为自己哭了很多次了,这次走之后就不会让她为自己再哭了.”
突然很想笑但是姜锦雾却只是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本以为是走进光明道路,却未曾想,是堕入深渊的魔窟.”
额头上感觉有些温热,抬手一摸,满是血液,还好墙壁上并没有留下来.
血流的缓慢,但是还是让她的半张脸都布上血痕.
可怕又诡异.
拍拍衣服,她才跪坐在地上的姿势,慢慢站了起来,一转身,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墙.
是那个马夫兼护卫,他看着姜锦雾的神情充满疑惑:“夏二小姐呢?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回来?.”
“她?.”姜锦雾连看都没有看他,直接径直绕过去,丢下了一句话,可是她又撒谎了.
“夏二小姐她准备在外面独自游玩一会,不需要我们去打扰.”接着便走出大厅,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虽然心里觉得很奇怪,但是他又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所以只能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应下了.
“独自游玩一会……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
在三楼的木窗处观察已久的沈汐,她的心里略有些疑惑.
因为刚刚明明是姜锦雾和夏欢荨一起走远的,为什么现在却只有姜锦雾她自己一个人走回来了?,那夏欢荨呢?.
总不能是自己走丢了,或者是回夏府了吧?.
都不太可能,她也搞不懂,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想下去现在就带着姜锦雾离开这鬼地方.
可是当她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她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她也不敢轻易去犯,所以只能站在这里干着急.
“沈汐师姐是想下去么?.”还是她,她就站在沈汐的不远处漫不经心的问着.
“难不成你还有办法?.”沈汐转过身来,难得搭理她一句.
“嘻嘻.”她笑了两声:“当然没有.”
“…….”沈汐的脸色略有些阴沉,她一言不发的转了回去,继续紧紧盯着窗外的情况.
“沈汐师姐……你是不是把我名字忘了?.”刚才的笑容不复存在,现在她的表情略有些凝重:“这么多天了,你没有喊过我"师妹."就算了,现在就连我的名字都也没有喊过了.”
“你…….”沈汐的眼睛慌张了一些,她确实忘了,忘的很干净,毕竟当时她没有把所有人放在心上.
“没关系,沈汐师姐,我再告诉你一遍就是了.”她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却不知她眼底所流露出的失望,很是明显:“温星禾.”
“星星的星,禾苗的禾.”
“嗯.”沈汐淡淡应了一声,表情又恢复平静.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个事情“自己为什么要去记住她的名字?.”
她又不是冬城人,更别说冬城人了,她连雨天国的人都不是,还记住她们干嘛?.
莫名其妙.
“沈汐师姐…….” 温星禾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你能不能喊我一遍名字?.”
“不喊.”沈汐回答的干脆利落,声音也泛着冷意.
“好.”温星禾答应了一声,又努力装着从前的样子笑了起来.
………….
那天晚上希暮韵彻夜未归,姜锦云有些心死,她已经快要疯了,绳子怎么弄都弄不开,在希暮韵刚刚走的时候,她就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把绳子挣开去挽留住希暮韵,想要和她解释清楚.
但是无论如何,她怎么挣扎,绳子不仅不开,还愈发的紧,直到把她勒的皮开肉绽,露出白骨时,她才缓缓的停下来,现在她像是倒在血泊里,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液,她无助.
说真的,那时候的姜锦云真的很害怕希暮韵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让她永远的失去了她.
这样的话,她,一辈子心里都会带着难以抹去的负罪感.
浑身湿透,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希暮韵猛地钻入水中,苦苦的憋着气,她那一刻,迷迷糊糊中有了种想自杀的念头,可是她河水灌入鼻腔的那一刻,她猛的清醒过来,快速跃出水面,剧烈的咳嗽.
咳的面色通红,浑身颤抖她才缓缓的停下来,因为她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二二还有仇没有报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现在唯一能帮上二二忙的就只剩自己了,二二的仇就是我的仇,哪怕为了帮二二报仇去杀希据戈,我也是可以的.”希暮韵的眼神愈发清明,但是浑身湿透的感觉,确实难受.
一阵冷风吹来,给希暮韵冷的打哆嗦,但是她还不想回去,她怕自己在一次崩溃,所以今晚就留给她当做缓冲的时间.
河水虽然没有结冰,但是冬天夜里的风依旧很冷,不停的在刺痛着希暮韵.
………….
走出道观的1楼大厅后,姜锦雾便去了一个角落,她想静静.
有个墙角刚好不错,但是当姜锦雾走过去后,却刚好冒出来个人
结果就是,姜锦雾连看都没看她就直接绕过去坐在地上了.
那个人有些紧张的慢慢走到姜锦雾面前,甚至开口的时候还结巴了一下:“那……那个,我想问你个事情.”声音很软,但是装着硬气的样子,很容易就可以让人听出来.
“道士现在这个时间不能出来.”姜锦雾的声音淡淡.
“我…….”那个人似乎是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脸色憋的有些通红:“我……我……我一会就回去.”
眉毛微皱,姜锦雾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人长的挺可爱完全不像道士,但……恐怕武力值超标.
“问.”头又低了下去,姜锦雾静静的看着地面.
“你……认识沈汐师姐吗?.”这话一出来,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温星禾.
“?.”姜锦雾莫名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认识.”
“不可能!.”还没等姜锦雾完全说完,温星禾就打断她了:“沈汐师姐明明一直在看的都是你!,你不可能不认识她.”
“一直在看?.”这句话给姜锦雾搞蒙了,她在脑中思索着,突然冲着温星禾问出一句:“她是你师姐?.”
“嗯,我师姐.”温星禾刚刚剑拔弩张的气场稍微收了一下,说到这个名字时温星禾的目光明显暗了一下.
放在裤脚上的手握紧了一下,姜锦雾她有些懵,感觉沈汐有些熟悉,她在脑中努力思索着这个人,在夏府的这么多天,她好像从未见沈汐出现在她的面前,似乎是在刻意躲着她.
突然有一瞬间的时间,姜锦雾小时候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全都冲进脑中.
萧奕漓.
沈汐.
她.
姐姐.
这四个人之间的事情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敢如此肯定,这个沈汐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汐的原因就是.
沈汐 = 沉沦于夜潮、沉于暮色、沉于退势、沉于阴晦、沉于漂泊、沉于衰亡.
所以,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沈汐.
都这样结论后,姜锦雾她坐不住了,有了沈汐的话那么她就可以顺利逃走,一起救出姜锦云,再加上萧奕漓的话,她和姐姐就可以顺利报仇.
心里难免有些压制不住的激动,她撑着墙站了起来,刚刚那个人的一番话就可以说明:"沈汐就在道观里,并且又披了一层身份."
她需要静一静,然后晚点再去商量对策.
看见姜锦雾走了之后温星禾还想在问一下,但是姜锦雾躲开了她只说了一句:“不认识.”接着便转身走了.
心里有些难受,温星禾的眼眶慢慢泛着红,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自己一直待在这个破道观里一点用没有,反而沈汐会更不想搭理自己,还不如出去闯一闯,等到自己掌握了权利时,沈汐她就会搭理自己了.
这个想法在温星禾的脑海里逐渐庞大,到最后都冲散了她.
她找到了道长,囫囵吞枣的说明了一下她的意愿.
“弟子近来道心不坚,杂念丛生,自知不堪再居道门,愿辞别师尊,返归尘世.”
坐在她对面的道长的神色有些凝重,不过很快,皱着的眉头又松了下来:“凡心一动,尘网自来,你既决意离观,贫道不拦你,只望你日后莫忘初心,行事守正.”
“好……好……谢谢师尊.”温星禾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缓缓起身,走向了门口,即将踏出门时,道长又说了一句话.
“今日一别,再无师徒名分,唯有故人之谊,若他日在红尘中倦了、累了,此山门依旧为你敞开.”
拳头紧紧握着,温星禾自然不舍,但是她更不舍的还有另外一人,所以这次她想替自己做主.
“谢师尊宽宥,弟子此去,不敢忘观中岁月,若真有倦归之日,必再回山门,叩谢师尊.”
说这句话后,温星禾就走出沉玄阁的大门,深深的望了一遍道观里的所有东西后,她便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出了道观的大门.
毕竟也是呆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她难免有些不舍,走到门口强忍住泪意,她叫了一声旁边站在树荫下的人.
她离开道观的想法是中午有的,然后通知完来接自己的人后,她便去找师尊说明此事,这个时间算的正好,谁也没有耽搁谁.
“叔伯.”温星禾轻轻喊了一声后,那个人便出来了,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这人正是“魏将时.”
她可能没想到的是,自己进道观这么些年,自己的叔叔既然有了这样一番大成就.
可是,成就再大,也终究不属于自己,她想要的权利是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不是依靠别人得来的.
走过去,摸了一下温星禾的脑袋,魏将时似乎很高兴,这不比魏鸢黛好太多了?.
当初温星禾想要进道观的时候他就不太同意,现在温星禾终于想通了,但是魏将时看起来比温星禾还要开心上许多.
看见自己的亲人,温星禾眼眶有些发热,不过她还是要装一装大孩子的:“叔伯,爹爹他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魏将时的脸色不太好,他想着还是骗温星禾吧,但是当看见她带着些恳求的眼神时,魏将时有些不忍心,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告诉了温星禾真相.
“长兄他……在早些年前,就已经西去了.”
“…….”温星禾沉默住了.
许久之后,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原来都不要我了.”
………….
晕了许久的夏欢荨竟无一人发现,而她感觉像是身处在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有很多事情不断在自己的身边重演.
不过大多都是悲剧.
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画面,夏欢荨的眉毛微皱,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看着里面的那个小女孩.
这明显是小时候的她,而她身边的那个人是夏凡严.
看样子,夏欢荨觉得很是新奇,她就默默在那里看着…….
“爹爹!,你画个花嘛~.”幼小的夏欢荨趴在桌子上,看着夏凡严正在写着字的那支笔.
“好,荨儿等我写完这一点,写完这一点给荨儿画两朵花好不好?.”夏凡严笑呵呵的哄着夏欢荨.
“好!.”夏欢荨立刻就坐直了,她很高兴,就连看着夏凡严的目光都带起了光来.
“我此去前路自担,不必为我忧心,惟愿家中平安顺遂,各自安好.”
写完最后一个字,夏凡严放回了笔,常长呼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
这上面的文字夏欢荨当然看不懂,所以她对于夏凡严这一副表情很是不懂,夏欢荨还不忘记提醒到夏凡严:“爹爹,你还没有画花…….”
“诶,好好好,马上画.”夏凡严立刻回过神来,嘴角勾起笑容,还伸手摸了摸夏欢荨的脑袋:“荨儿乖,爹爹现在就画.”
“嗯嗯,荨儿听话.”夏欢荨挺起腰杆坐的更直了些,但是眼神一直在夏凡严画画的手上飘.
“一朵花……两朵花…….好了.”夏凡严故作笨拙的样子画好了两朵花,递到了夏欢荨的手中:“荨儿可要拿好了哦,爹爹画这两朵花可是天下独一份的.”
看到这两朵惟妙惟肖的花,夏欢荨的眼睛里瞬间发起光来:“哇,好看,爹爹放心,荨儿一定不会弄丢的.”
“好,我当然相信,荨儿乖,去玩去吧.”夏凡严摆摆手,示意让夏欢荨走出书香阁.
“嗯.”手里拿着两朵花,夏欢荨高兴的一蹦一跳,走到门前:“爹爹,荨儿一会再…….”
结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一群身穿黑色长衣,手中拿着亮剑的人冲了进来.
目标正是夏凡严,那些剑如烟花似的,一件一件朝着夏凡严落下.
房间里也溅上了白色的红点.
这一幕,让现在的夏欢荨看蒙了,她转过身去,眼睛里带着惊恐,大口喘的粗气:“这……这些到底是何物?.”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她转过身去偷偷瞄了一眼.
看见的确是,夏凡严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房间里汇聚了一小滩血泊,而那些黑衣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幼小的自己呢?.
不见了,整个空间里夏欢荨都看不见了,她忽略掉那些鲜红的颜色,努力寻找着幼小的她自己.
但是刚扫视了一圈后,这些东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夏欢荨的眼前又是无尽的空白.
她蒙了,又有些被吓到了,这些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么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画面里的东西在她的身边从未发生过,你从未有过这样的传闻,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还会等她仔细想出结果,自己的眼前接着又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而这次出现的人就比较多.
夏欢荨她自己,夏灵熙,沈汐,姜锦雾,魏鸢黛.
画面中,她们5个人出现在同一个狭小的房间内,她们的样子看起来比现在的夏欢荨年龄更大一些,而夏欢荨看着画面里长大的自己她觉得确实有些许的不同,不过不同之处很小,基本看不出来.
里面上演着的是另一件……悲剧.
一阵怪响传来,小房间的四个门被同时打开,接着就源源不断的黑影从里面窜出来,手里拿着的刀与上一个场景中所看见的刀一模一样,人也一模一样.
不过,这些局中人并不知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欢荨的表情带着惊恐,四面的墙上都有冲出来的黑衣人,她连躲都躲不了.
“没事小问题.”魏鸢黛倒是很镇定,不过很快她的脸闪了一下,随即面目狰狞了起来,那些黑衣人的动作全都随着魏鸢黛的指挥而行动.
“给我杀,一个不留…….”
她的声音冷的结冰,而那些人的动作很是迅速,不止吓到了局中的夏欢荨,更是吓到了局外的夏欢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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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的向后退着,夏欢荨跌坐在了地上,她有些不敢相信画面中所浮现出来的魏鸢黛,眼睛紧紧盯着画面,嘴里却念念有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颠倒黑白,那一群黑衣人到底是何人?,为何哪里都是这群家伙.”
两个手掌紧紧握成拳,夏欢荨的呼吸有些重,她想回去,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画面中,一阵血雾袭来,瞬间还余下两人,夏欢荨和姜锦雾.
不过画面中的夏欢荨很是害怕,而姜锦雾则一脸平静,魏鸢黛也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不见,就只剩下了满屋子的黑衣人.
“雾雾…….”夏欢荨轻轻喊着旁边的人,而旁边的人则眼神坚定的看向她.
“荨荨,不要害怕.”
但是画面外的夏欢荨却懵了:“雾雾是谁?.”
她的眼里满是疑惑,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是我对着蒋铁雨喊的雾雾,难道……这是她的另一个名字……,不!.”
突然,夏欢荨的脑中想起来另一个问题:“不……小务她不叫"蒋铁雨."她的真名不是这个,那么……她的真名里肯定有个"wu.”字.”
一点一点的分析着,夏欢荨也被搞得有些崩溃.
“雾雾!雾雾!.”
画面里突然传来的声音给夏欢荨吓了一跳,她猛的从那边看过去,看见的却是另一幅血/腥的场面.
那群黑衣人又不见了.
就只剩下了夏欢荨抱着姜锦雾痛哭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