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行政大楼休息间。
凌然对面是个身穿职业套装的美女。她轻咬吸管，吸了一口果汁：“这算什么秘密啊，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凌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大家都知道？”
为了调查神灯集团通过剁手网app监听用户麦克风和摄像头的事，凌然自称是公关部门新来的员工，在休息间和美女‘偶遇’了。凌然长着一张娃娃脸，自称是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神灯集团的员工竟也深信不疑。
“你刚刚工作，以后多学多看，慢慢就知道了。”美女看着凌然惊讶的表情，觉得可爱极了。
“可这不是违法的吗？”凌然说道。
“又不单是我们公司这么干，蓝企鹅，熊搜，就是那个吵得最凶的知了社区，他们照样在监听收集。那个说监测脑电波的，其实就是他们开发的一个超级算法，那真是连你在想什么都知道，一点也不夸张。”美女满不在乎地说道：“趁国家还没开始管，大家都趁机捞一笔呗。”
“这么多公司！”凌然再次惊讶。
看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美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为了不引起怀疑，凌然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像有这么先进的技术。”
“也不是什么先进技术，这事十年前就能有，只不过那时候的网络条件还够不上而已，再加上这几年大数据发展得快，应用面就广而已。”
“可用户这么多，一天一下来，那么多语音文件，更别说识别了，咱们这服务器，这成本受得了吗？”凌然说道。
“语音识别转换文字也用不了多少成本啊，很多聊天软件都能实现，具体的，你去科技楼那边找几个码农问一下，我也不是很懂。”美女说道这里秀眉一蹙，狐疑地问道：“可是小赵，你不是要写软文给咱们公司辟谣吗？怎么净问些这对我们不利的问题？”
“这不都是那些网友问的吗？我发帖的时候得搞清楚这其中的逻辑关系，避开那些实锤，才能避重就轻跟他们撕啊！”
美女闻言盯着凌然看了好一会，像是在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凌然额角挂着冷汗，心道，不会被发现了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美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随即站起身来：“你坐吧！我得回去整理文件了。”
看着美女离去的背影，凌然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奔向科技楼收集证据。
兴许是因为行业内公开的秘密，不止行政部门的美女，技术部门的码农们也不大当一回事，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凌然已经将证据搜集得七七八八。
工作进展如此顺利，凌然拿出手机拨了靳秦号码，打算向靳秦汇（yao）报（gong）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着这次的工作表现请个假，带老婆孩子到迪士尼乐园玩。
可谁知道靳秦却关机了。
可能是没电了吧，凌然想着挂了电话，独自回了办公室。
靳秦听张无病这么一说，也察觉到奇怪之处。拿出手机来，想问问凌然那边是什么情况，顺便让他到楼下保安处问问是不是园区发生什么了事情？。可拨号半天，除了嘟嘟的盲音提示，没有任何应答。
靳秦挂断电话一看，手机界面的左上角，一格信号也无。
“我手机坏了没信号，你打个电话给凌然，让他到楼下保安处看一下怎么回事？”
张无病拿出手机一看，不由顿住，他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张无病说道。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幢大楼，自从出电梯时起就处处透着古怪。
两人推开十八楼的通道门，厚厚的灰层在空气中扬起，张无病的肺好似已经适应，竟不再咳喘。空空的办公室里积满了灰层，如同十九楼一般的光景，所不同的是，十八楼的空间止步于那扇合金门的位置，在十九楼设置合金门的地方，十八楼是一面墙壁，两人在四处查看了一番也没能找到入口。
“或许是楼中楼的设计，只有十九楼才有那扇合金门。”张无病猜测道。
“下去看看吧。”靳秦说道，如要证实张无病的猜测就得回到十九楼合金门那儿一探究竟，而回十九楼就得和那条怪鱼正面对上。
楼上传来阵阵沉闷的钝响，张无病和靳秦对视一眼，知道是楼上的怪鱼在撞击门板。
即便是这样的巨响，神灯集团也无一人前来查看，实在诡异至极。两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查看，越是往下走，心越是沉到谷底。
十七，十六，十五，十四……
一连下了好几楼皆不见一个人影，所有楼层的办公间，都好像被废置了一般，桌椅电脑等办公用品，蛛网密布。积灰三尺有余。
这一整栋大楼内二十个楼层，竟是一人也无！
灰尘在空中沉浮，寂静在诡异中蔓延。
张无病自小跟在薛子月身边，玄学术数里的奇闻异事见过听过不少，却也有些弄不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神灯集团的科技大楼是众多人心目中的科学圣殿，是国内甚至国际的研发基地中领航者。可此时此地，他们见到的却是一座被废弃已久，怪物横行，蛛网密布的废弃建筑。不等两人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光敏感应的开关自动打开了大楼里的照明设备。
日光隐去，灯光亮起，惨白的光线下，张无病悲哀地发现，这幢大楼里，其实并不只他和靳秦两个人。
随着黑夜的降临，大楼里的一切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电脑自动开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一块块电子显示屏次第亮起，复印机轰隆隆地吐出一张张A4文件。而原本空空如也的转椅上，也凭空‘长’出一个个人来。
这些人身上穿着许久未洗的衬衫，西裤，套裙，各色名牌衣服。有的被削了半边脑袋，有的被卸了胳膊，有的胸口还残留着枪眼，一条条肥硕的蛆虫自流浓的伤口爬进爬出。有的被拦腰斩作两截，上半身趴在桌前做着报表，下半身到复印机前拿文件，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一倍……
打印文件，制作报表，收发传真，电话洽谈……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些‘人’好像都没有发现靳秦和张无病两人一般。
“Andy”主管办公室传来一声叫唤，坐在张无病身边一个身穿红白圆点连衣裙的女孩站了起来。
“给我倒杯咖啡！”主管吩咐。
Andy立即自自己的办公桌前离开，机械地朝着茶水间走去，不多时便捧了一个马克杯出来。
Andy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眼中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张无病伸手拉过一个文件柜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Andy好似没看到一般直直地撞了上去。眼珠从眼眶中掉了出来，落到咖啡杯里，Andy松手，咖啡杯又自她手上跌落。
靳秦和张无病两人低头看去，破碎的瓷片混着一坨坨的褐色物块，蟑螂还有一只只蠕动的蛆。
咖啡杯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看着靳秦和张无病两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Andy跪爬在地上，手在那堆褐色物体里摸索着，寻找自己的眼球，周围的人都在看，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靳秦蹲下身去，将滚落桌底的眼球捡起，递给Andy。Andy将眼球塞回眼眶，正要道谢，却听一声怒吼传来。
“ANDY，我的咖啡呢？”主管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你们俩，哪个部门的？为什么不去工作？”主管冲着二人吼道，其余人一齐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黏在两人身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张无病清了清嗓子，正要答话，不远处一个被削了半边脑袋的男人阴森森地开口：“不工作的人都得死！”
他话音刚落，适才一直沉默的众人忽然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吼叫，一齐向着靳秦和张无病两人扑过来。
张无病从包中拿出数张蓝色的符纸，搓成小球，一一扔进群尸的口中。
符球入腹，那些残破的躯体立即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幽火燃尽，魂魄却仿佛被洗濯过一般，自灰烬中冉冉升起，泛着柔和纯净的白光，往窗外飘去。
“你这是在超度？”靳秦替他挡住一个扑上来的女尸问道。
“还不错吧？”张无病说着，顺势将符球送进女尸嘴里。
自从遇到靳秦以来，他一直很狼狈，难得一展身手，忍不住有些得意。
是挺不错，只不过……
“你带的符纸够用吗？”靳秦问道。
不怕敌人势若疯虎，最恨不过弹尽粮绝。
张无病闻言手伸到包底一模，只有薄薄几张符纸躺在那儿。
“擦，快走！”他一把拉起靳秦便往外跑去。
*** ***
“怎么办？怎么办？”凌然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靳秦失踪了！
自三天前进入神灯科技大楼后，靳秦和张无病便失去了联系。手机关机，we信，qiuqiu……都没有回应。
“你能不能别在那儿走来走去，晃得我头晕。”柯东抱怨道。
凌然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说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柯东将报纸扔到他脸上：“报什么警，我们不就是警察吗？”
凌然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糊涂，以往都是靳秦拿主意，靳秦一不在，他就跟那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了。
“要不，咱们联系一下刑警队吧。那边警力足，找起人来也方便些。”
柯东沉凝着，缓缓摆了摆手：“且慢。”
凌然拿出电话来，正要拨出去，忍不住问道：“还等什么？”
“咱们在查的事，不宜让刑警队的人知道。”
凌然恍然，可是现在队长失踪，他无论如何放心不下。
柯东安慰他，“靳秦是在神灯集团的大楼失踪的。以她的身手，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柯东说着一皱眉：“依我看，神灯集团那幢大楼一定有古怪。”
“你说队长，他们会不会已经？”凌然不想将那个可怕的结果说出来。
柯东抬手制止了他：“现在还不好说，我们先去神灯集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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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过审修改了部分内容，晚更抱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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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