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她还没吃午饭。
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
点开手机前摄像,她对着手机里的自己笑了笑。
“怎么回事林无忧,你笑得好苦啊。”林无忧把乱跑的碎发别到耳后。
储物间有人推开了门,推门的瞬间尘埃肆起,林无忧咳嗽了两声,捂住了口鼻。
保洁阿姨拿起放在窗台的抹布:“小姑娘这里不能待的,快点离开吧。”
“嗯,我接着离开。”林无忧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上的灰尘。
站急了,眼前发黑,她双手扶着膝盖缓了会,面前的食事物渐渐清晰起来,直到能彻底看清东西后,离开储物间。
在医院食堂里点了份鸡丝青菜面,面冒着热气,鸡肉丝满满地盖在面上,面条用的手擀面,很有家的味道。
她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挑起面条,提溜在空气里吹了吹,填进口里,细细咀嚼。
安舒在班级群里发了条紧急通告。
【万分火急,接临时通知,我班需要出一名女同学参加明天校庆晚会,负责给学校有突出贡献的老师领导颁奖,欢迎有意向的同学主动联系我。】
林无忧看完通知,接到了安舒打来的电话。
“喂。”林无忧夹起碗里的小油菜。
“无忧,我和你说!简直是有毛病,明天要人了今天才给通知,我都怀疑辅导员是不是之前看漏消息了,今天突然给我转发过来了,让我紧急找人。”
“现在要人要得那么急,怎么可能会有人报名。”
“对啊,真的是愁死我了,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上吧。但是明天晚上我妈妈过生日,我还想回去给她庆生。下午三点之前让我把名单报上去。”安舒朝空气挥了一拳,“我现在都想找人,狂骂一通,简直有毛病。”
“就是负责给老师们颁奖是吗?”林无忧嚼得油菜咔嚓作响。
“对啊。”安舒喝了口奶茶平复心情。
“如果三点前没同学联系你,我去吧,我明晚没什么事情。”
“真的吗?”安舒嚼着珍珠,一激动珍珠都没嚼碎直接咽了下去。
“我骗你干嘛,要是三点前没同学联系你,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好了。”
“到时候需要化妆还需要穿高跟鞋,你确定吗?但是只要自己负责的任务完成了就能走了,好像不是很麻烦。”
“嗯,需不需要我记得给我个信。”
“好,么么爱你。”
挂断电话,林无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她现在好想找人再说说话。
随便聊点什么都可以,就是想有人能够陪着她说说话。
和别人说话时能让她短暂忘掉最近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点开和李爸爸的聊天记录。
李爸爸经常性地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类的话。
上一次聊天是这周四,李爸爸问林无忧,近期开心吗?有没有心事。
林无忧当时回道,我近期很开心,作息规律,按时上课,课下买自己想吃的东西,和舍友之间也没有矛盾,放心好啦~
林无忧和李书扬一同约定好了先瞒着李爸爸。
她不想让李爸爸对自己操心。
林无忧典型的报喜不报忧性子。
她手指悬在点击视频通话的界面上,纠结犹豫了会,挪开手指按灭了手机。
算了,还是不要打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也不是能把情绪控制得很好的人,怕和李爸爸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给他徒增心事。
面还有一多半呢,林无忧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滴进了面里。
林无忧最后剩了一点面条,她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李书扬的病情不能等,她得联系其他的医院转院了。
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
可转院会有人接吗?
来得晚,食堂里零星坐在几个人,离她很远,孤立无援感排山倒海地袭来。
她出来吃饭的时间太久了,李书扬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你好点了吗?”林无忧问。
“我挺好的,你去哪了?”
“我在餐厅呀,学校有点事和舍友聊了聊,吃得有点慢了。”
“没事,我担心你,等会我们就离开吧,下次化疗三周后了,医生给开了药,我刚去拿了。”
“好,我接着回去找你。”
看来护士没告知他,林无忧攥紧了衣兜里的早已让她揉皱的纸张。
林无忧脚步沉重地走回病房,医院消毒水味遍布角角落落,刺激着鼻腔。
李书扬站在病房门口,靠着墙等她。
瘦削的肩膀撑不起衣服,衬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脸颊也凹陷进去了,倒是像个难民。
林无忧想到这,莫名地想笑。
李书扬看见了林无忧朝他走来,朝她招手。
“走吧。”
李书扬随李爸爸双眼皮,大眼睛,他原先眼睛总是亮晶晶的,但现在他眼神虚浮无力。
林无忧鼻头一酸,她睁大眼睛,想要让眼泪憋回去。
“怎么了?”李书扬见林无忧没跟上来,“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林无忧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李书扬慌了,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纸来,用纸巾轻柔地给她擦眼泪。
医院走廊还有来往的人,她不能在这哭。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决堤似的,眼眶泛红。
她真的好委屈。
“怎么了?”眼泪沾湿了一张纸巾,李书扬团了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又抽了一张纸给她擦眼泪。
“柿柿,你怎么了?说句话呀,你这么我真的很害怕。”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哭得泪眼婆娑,他却束手无策,李书扬觉得自己没用至极。
“没事。”林无忧吸了吸鼻子,“我真没事,太感动了。”
“你又在满嘴跑火车。”
她不想说的话,无论如何软磨硬施都没用,从小就这样。
“没有,真没事,眼睛有点酸就开始流泪了。”
“嗯。”李书扬轻弹了林无忧脑门一下,“我不相信你,你有事要及时和我们说,憋在心里你不好受我们也不好受。”
“柿柿,你从来不需要我照顾,我很清楚这点,从小到大你都很独立,哪怕我哪天不在了,你也能独立生存。”
“什么呀!”林无忧拍了他肩一下,“什么叫你哪天不在了,你会一直活下去的。”
距离下一次化疗还有时间,林无忧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
林无忧回到宿舍,迎面而来安舒一个熊抱。
“我报了你的名字,无忧,感谢你解决燃眉之急。”
赵伽周末一般出去和男朋友住,方芝禾在宿舍里追剧。
方芝禾开玩笑道:“安舒,你快给无忧磕个吧,无忧可真是帮了你大忙了。”
“马上!”安舒一只手伸平,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曲起朝向林无忧,做了个跪拜的姿势。
两人的说笑打闹下,林无忧心情好了起来。
安舒接连朝林无忧拜了三拜,“无忧,小的知错了,今晚有预彩排,需要你七点过去化妆,大约九点能回来。”
安舒从她桌子上取来一杯热乎乎的珍珠奶茶,递到林无忧手上,“请喝奶茶。”
“你留着喝吧,我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没关系的。”
“我今下午已经喝了一杯了。”安舒把奶茶放到林无忧桌上,“记得喝了哦。”
“那我不客气了。”林无忧拿起奶茶插上吸管,“你今天去找他了吗?”
方芝禾抢先一步说:“她要是去找他了,现在还能出现在这吗?”
安舒噘嘴道:“他今日临时有事,他让我下周日去,没事好饭不怕晚,等得起。”
“难怪,我当时还纳闷你怎么能等这么长时间不跟我分享。”
“嘿嘿嘿,因为没得分享。”
中午晚上温差大,为了防止晚上冷,林无忧脱下她的薄外套,换了件厚一点的外套,拿上奶茶。
“这么早就去吗?”安舒惊异道。
“想出去坐会,我先走了,不要想我。”林无忧关上宿舍门。
下午三点,日头还很高,温度没降下来,穿着厚点的外套在室外走,还有点热。
林无忧随便找了间无人的教室进去,教室朝阳,午后阳光透过纱窗,一束光柱悬在空中,卷着细小的尘埃,暖融融的光铺在课桌上。
她坐在教室后排,喝了口甜甜的奶茶。
沈怀纪没找她。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告知她,他一直盯着她。
林无忧盯着教室前方发呆。
他应该在等她的消息。
林无忧鼓足勇气给他发消息。
【你好,方便和我聊聊吗?】
过了几分钟,沈怀纪给林无忧打来了视频电话。
并给她发了条消息
【接。】
林无忧手机平铺在桌面上,露出一点头发,小心翼翼地往屏幕里面瞅。
“不露脸想和我聊什么?”沈怀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就是你聊天的态度?”
“等……等我一会。”林无忧把手机立在奶茶前,奶茶圆柱体的杯壁,杯壁表面滑滑的,手机立不稳,一直倒。
林无忧索性手举着手机,愣愣地看着手机里人。
沈怀纪的手机应该用支架架起来了,他背靠办公椅,目光平视镜头,眼神沉敛。
背后素色墙面上挂了一副水墨山水画,墨色层次分明,远山含黛,近水含烟。
“不是想和我聊?”沈怀纪低头擦亮打火机,点了支烟,“等我找话题?”
话语虽然轻飘飘的但听见耳朵里让人感到四肢发冷。
“你知道李书扬生病了,急需就医,你为什么要逼我们。”
“林无忧。”沈怀纪吐出烟雾,腾升的烟雾模糊了摄像头,同时模糊了他的面庞 ,“你是聪明人,我想我没必要把话讲得那么清楚吧。”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嗯?”沈怀纪尾音上勾,调侃似的问她。
“你想要我和你在一起。”林无忧长睫簌簌地颤着,不敢和他对视,手止不住地发抖。
因为害怕,因为愤怒。
林无忧清醒地意识到原来她是如此没用,面对别人的欺负,只会忍气吞声。
事实像把揣进口袋的匕首似的,走一步扎她一下。
“所以?”沈怀纪指尖夹着烟,咬在嘴里吸了一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指尖跳跃。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林无忧声若蚊蝇。
她还是垂首,发丝遮盖住了眉眼,想敛住怯意,但她的谨慎不自然的神态,早已把她的心情暴露得无影无踪。
“听不清。”沈怀纪说。
林无忧深吸了一口气,像赴死一般:“我们在一起吧。”
沈怀纪捻灭了手中的烟,一改刚才云淡风轻的闲适,眸光锐利如同鹰隼般,“是我逼你的吗?”
“是我自愿的。”
沈怀纪唇角微扬,眼底看不到一丝笑意,声线平直道:“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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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