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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见美人

问香酒楼里人不少,站在人群里周旋的人却是一眼就看见了叶柏寂。

正是叶柏寂的老友,秦萧逸。

按叶柏寂对这位兄弟的了解,第一句必然是阴阳怪气的……

“哟,稀客啊。”正在笑脸盈盈招呼客人的秦萧逸一转头瞧见叶柏寂,诧异了一下,很快转而笑开,“这谁呀,终于舍得回来了?”

“不知道,一壶千日春。”叶柏寂装傻充愣,报了自己想要的径直朝二楼最里头的雅间走。

“你行啊,两年的才回来。”秦萧逸跟着叶柏寂走来,一巴掌往他身上招呼,无奈道:“得嘞,我亲自给您拿酒去。”

很快,秦萧逸拎着个酒葫芦过来,手一扬,将酒葫芦抛了过去,后面跟着个店小二端来两碗面,待小二放下面离开,秦萧逸这才毫不客气的坐下,夹了一筷子面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的问道:“怎么这么晚过来了?饿了没?”。

叶柏寂扬眉笑:“饿了。”然后毫不客气的猛吃一口。

秦萧逸轻轻吹面,这回端起来了:“哎……啧,诶呦,还真是难为我们西枫山山主能屈尊降贵来我这小酒楼看看哈。”

叶柏寂:“……”他就知道这货要阴阳他。

他自知理亏,轻咳一声,道:“打住,够了啊。”

秦萧逸:“哪能够啊,你这一走就是两年,回来也是看看梦姐就走,我还是回北爻才知道你回来过。”

秦萧逸口中的梦姐,是北爻山的山主,与西枫山来往密切。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梦姐那看看,满打满算都快三月没瞧见你了,每次我一过去就被她唠叨。”

“三个月!”秦萧逸强调,同时划出三根指头,随后指指空气,又指指自己,吹鼻子瞪眼道:“梦姐,三个月,而我,两年!你好狠的心啊,你这两年每次回来就只是去看梦姐一面!你一次都没来看我,你真的,不是好狠的心,你是没有心啊。”

叶柏寂听着秦萧逸话里话外的控诉,招架不住,有些心虚但忙道:“咳,这不事出有因嘛,这次回来了就不回去了。”

“当真不回去了?”秦萧逸疑神疑鬼。

叶柏寂摸摸鼻子:“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的话。”

秦萧逸:“……”他再信叶柏寂他就是狗。

“叶竹醉,你在我这已经不可信了。”秦萧逸看着面前没心没肺的家伙,愤愤的夹起面咬断。

叶柏寂听到这称呼有些晃神,笑骂了句:“爱信不信。”

凡界的凡人来梦都里通常会起个别名,用来在梦都里行事。

就比如叶柏寂的别名是“竹醉日”,他师傅随意取的,据自家师姑说,他师傅当时边种着竹子边想名,恰好起名那日是竹醉日,便有了这么个别名。

在梦都里,熟悉叶柏寂的人通常叫他叶竹醉。

吃完面,喝了酒,叶柏寂起身就想走。

“等等等等,你这就走了?”秦萧逸一把拉住人,一脸不可置信。

“不然呢?”叶柏寂摊手:“我还是有事的好嘛。”

秦萧逸不情不愿的放人,没问叶柏寂要去做什么:“……行吧。”

他也是知道的,叶竹醉和梦姐一样是山主,远在北爻的梦姐日日繁忙,叶竹醉肯定可是一样的。

不情不愿的秦萧逸可真是想错了,叶大爷在梦都里可闲的慌。

至少相比于梦江南,他那点产业可有人打理,梦江南没有,以至于叶柏寂到梦都里没第一时间火急火燎的回自己的西枫山,还有闲心到他秦萧逸这转一圈,等会还要直接上南梧山去。

“行了行了,快忙你的去,走了啊,以后会常回来看你的。”叶柏寂丝毫不留恋,无视秦萧逸哀怨的眼神,无情的拍拍屁股,跑了。

.

此行先要去南梧山。

南梧山不在梦都里的南边,相反,在北边。

凡界到梦都里的落脚点通常是梦都里的中心区域,而从位于梦都里中心区域的宁木城到南梧,驶法宝灵器赶路再怎么快也得一整天。

叶柏寂嫌慢,他有其他法子,隐去身形,边走边在空中写着什么。

只见他指尖金色的“窅”字乍现,在虚空汇成裂缝,叶柏寂踏入,宁木城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金光一闪,叶柏寂直接离开了宁木城。

待他再次睁眼,便到了一处山丘上,放眼看,远处的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南梧城。

南梧城城内繁华欣荣,或者说,梦都里四大山脚边边的地段都很繁华,山上之人从指缝里留一点出去都能让周围的城池赚的盆满钵满。

无人在意的半空忽的掠过一道人影,朝梦都里的地界边缘去。

梦都里的四山都隐匿于梦都里地界边缘的浓雾中,眼下,叶柏寂兜了个大圈,在离城老远的浓雾前停下,思索着怎么上山。

这浓雾贸然踏入十分凶险,叶柏寂同为山主,直接上山固然简单,但不好解释,倒是睡醒钱串子提醒了句:“你哥不是给你了玉佩吗?”,叶柏寂这才恍然想起,“哦”了声,在怀揣里掏啊掏。

就在玉佩被叶柏寂掏出的下一秒,一个人影瞬间靠近身后,带着一股子草药味。

惊的叶柏寂下意识用手肘顶,就听一声迟疑的问句:“你是……柏寂?”

哈哈,来的挺快。

还以为是有人来行刺自己的叶柏寂:“……”默默将转到胳膊顺势转几圈,做出放松肩膀的动作。

在灵识里的钱串子:“……”

叶柏寂淡定转头,不忘回话道:“是,晚辈叶柏寂,见过山主。”

在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后,叶柏寂维持了一秒的淡定瞬间崩盘,心里只在想着:世间落入一天仙。

无他,这位南梧山山主着实好看。

叶柏寂是没见过南梧山山主的面容的,以往几位山主相聚且是带着假面,而这位南梧山主常带着遮住全脸的荼白美人面,清冷的很,今日一见,才惊觉美人端的是温和样。

来人面上带着副琉璃镜,一双眼温和如玉盘宁静,面容清冷,一身太师青腰间一抹红,墨发虽挽着女子的发簪,但浑身的肃杀气硬生生冲淡了眼前人的女相,站在叶柏寂面前竟是还高了些许。

叶柏寂自认为长的很高,并悄悄踮了踮脚。

“这里是梦都里,不用有太多礼数。”沈霂没什么废话,语气温和又简洁明了道:“叫我濯枝雨就好,跟我来,我带你上去。”

沈霂报的是在梦都里的别名。

因为据叶柏寂所知,南梧山山主姓沈,具体叫什么他也不知。

有沈霂带着上山就方便多了,叶柏寂就优哉游哉的跟在他身后,前面传来磅礴的灵气瞬间覆盖大半座山脉,这就是四山山主们最常见也是最简单粗暴的去雾方法,每个人都可以使,就是寻常人的灵力支撑不了他们这样用罢了。

很快,原本不见五指的浓雾渐渐散去,眼前景物逐渐清晰,远远的能瞧见山的轮廓,而他们正处在一片深林里,有条专门修砌的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坡上的台阶。

装饰品。

这是叶柏寂对这台阶的评价,他的西枫山也有,反正他一次没走过。

就像是再一次印证叶柏寂觉得台阶是“废物”的事实,沈霂从袖口拿出只纸鹤指尖一点,纸鹤瞬间变大,足有半人高。

“哇……”叶柏寂在一旁看着这折纸之术,先前有所耳闻南梧山主擅折纸术,以前也见过,原先就觉得稀罕,眼前这纸鹤被沈霂“点活”,欢喜的上手去摸。

沈霂看见少年眼底的欢喜,拍拍纸鹤,眼里也染上笑:“坐上来吧,你要是喜欢,回头送你一只。”

叶柏寂心里是真喜欢,但还是客套一下,于是道:“不好吧,这多麻烦啊。”

“没事的,不麻烦。”

叶柏寂不是矫情的主,这一听,当即笑开,应着收下道了声谢。

风刮过耳畔,叶柏寂刚坐上纸鹤,那纸鹤便扑棱两下翅膀,轻飘飘的带着他直接往山上飞。

山上蜿蜒的阶梯直冲云霄,四周的风景急掠而过,不消片刻便直至半山腰,山峦起伏,云涧溪水,隐约瞧见一丝光亮源于山腰。

纸鹤稳稳落在山腰间的院落前,叶柏寂刚从纸鹤身上跳下来,沈霂便轻轻落在他身边。

“进来吧。”沈霂推开大门,招呼道。

叶柏寂抬眸,眼前青砖白瓦院落,幽寒的月光撒下,真应得牌匾上的“清规居”,古朴清冷,半敞开的木门透出亮光。

这南梧山当真与西枫山不一样。

他抬脚往院里走,就见院落中一大棵醉美人,风一吹,那粉色的花瓣扑簌簌的落下,甚是漂亮,但叶柏寂觉得,那树下的沈霂比那一树的醉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坐。”沈霂院内的石桌前坐下,朝叶柏寂道,面上端着笑,给叶柏寂递上一杯茶。

叶柏寂也不客气,挨着沈霂坐下,时不时撇两眼沈霂,想看看眼前这好看的似天仙的人会说些什么。

只听天仙说道:“你哥要的半边月我这没有。”

叶柏寂:“?”

知他来寻药,既然没有还把他带上来做什么?

叶柏寂一脑门问号,随后就听到眼前人道:“但我知晓半边月到何处去寻,只是需要久些时日,你先在这里住下,到时候我再寻给你,你兄长应是不急的。”

“这……也行。”叶柏寂也不急,应下。

沈霂又道:“这段时间你若是觉得山上无聊,可以在梦都里四处玩玩,不过要先和我说一声,我好叫人护着你。”

“不用你护着,我不会有事的。”叶柏寂这回小声辩驳道。

以他的能力,确实不需要沈霂护着。

梦都里不比凡界,沈霂只当少年好面子,摇头:“那也要和我说一声,我答应你哥要好好照顾你的。”

按叶竹闲意思是,拜托沈霂看住叶柏寂,别让叶柏寂往凡界跑。

要说谁能让叶柏寂老实听话,也就只能是叶竹闲了,叶柏寂一听是他哥授意,随即也不犯辙,听话应下:“知道了。”

沈霂见少年答应下来,也放心了,没多聊些什么,拍拍落在身上的花瓣,然后对叶柏寂道:“时候不早了,我带你看看屋子。”

于是叶柏寂又亦步亦趋的跟在沈霂后面,走到了后院那处,以前他兄长住的屋子,后面沈霂细细提醒着他要早睡等等,叶柏寂后面记不大清了,就只记得沈霂说:“对面便是我的屋子,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便来找我。”

他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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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霂说的时候不早是真的时候不早了,原本黑透了的天此时泛着些白。

叶柏寂本想躺着睡会,发现半天睡不着,郁闷的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低头,一便看见缠在小臂的金丝,眼睛一亮。

“钱串子,我们现在去千机之地吧!”

“叶柏寂你疯了?”一个金发金衣的男孩钻了出来,个子巴掌大,一脸乖张的浮在半空一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叶柏寂,还不忘压低声音:“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千机之地?!”

“你睡得着?”叶柏寂反问。

钱串子“……”笑话,它自从叶柏寂到梦都里后就一直在睡觉,现在鬼才睡得着。

“诶呀,走了走了。”叶柏寂也不管钱串子回不回答,抬手,麻利的在空中画了个“窅”字。

金灿灿的“窅”字化成玄铁面具落入叶柏寂手里,他将面具带上,意识放空,脚边往前走,整个人像被空气融掉一般,消失在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