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旧恨一点就燃,卡尔正要大肆发作,结果下一秒就被方夏挡住视线:“我邀请的。”
“方夏!你也是联盟老人了!怎么连内部纪律都忘了!”卡尔叉腰瞪眼,生怕灭了领队的气势。
邵轻志对外人靠近格外防备,松弛的神色陡然一紧,直接绕开言崇飞跨步上前,越过方夏半个肩头:“喂,大呼小叫什么?”
方夏莫名地瞥了他一眼。
“你又是谁啊?”卡尔觉得莫名其妙。
纪昊森赶紧拉住自家领队:“好了,别闹了。”
领导发话,卡尔天大的窝火也得塞回嗓子眼里,尤其纪昊森还顶着一张心力交瘁的苦命脸,只好不吱声了。
纪昊森的目光敏锐捕捉到言崇飞,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方夏带来的两位友人,正大光明走到近前:“你们好,我是UG联盟总经理纪昊森,刚才这位是我们的首席领队卡尔。”
言崇飞双手捏住名片,礼貌点头:“纪总客气了,都是打过几次照面的,我和朋友今天过来是为了一些私事,跟集团没有关系,你们可以放心。”
“明白,”纪昊森熬了整夜,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集团和联盟之间不算太平,我个人不太建议你在这里久留,如果被有心人发现了在外面大做文章,恐怕又是火上浇油。”
方夏意识到背后的风险,忙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但公寓里几乎没人走动,应该没被注意到。”
纪昊森呼出一口气:“刚才是出于职业道德的劝诫,要是论起个人私心,我倒是希望风波过去之后,言队可以抽空多来乐园转转。”
背后的卡尔脸色一变:“啥?”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更别说我与华队还有一些交情,虽然这时候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可毕竟机会难得,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我很乐意开门见山,就像UG联盟的大门永远为有志之士敞开一样。”
言崇飞听得恍惚,视线默默转向同样怔愣的方夏,她似乎很快弄懂前因后果,神情转向意料之中,嘴角带起一点弧度。
“呃……谢、谢谢。”
言崇飞思来想去只敢挤出这么一句,顾不上太多寒暄,趁附近没有路人来往,带着不明所以的邵轻志先行离去。
人一走,卡尔又火急火燎嚷了起来:“老纪,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听着不像是让他来玩这么简单啊?”
纪昊森仍然绷着神情,眉头的沟壑深一丛浅一丛,事情太多太乱,他没心情解释太多:“对集团以牙还牙而已,平心而论,你不觉得他的风格更适合联盟吗?”
此话一出,几乎是默认了卡尔的想法,他差点失声尖叫,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冷静。方夏见惯领队的浮夸,没太在意,只是想起有人将言崇飞的照片寄来联盟:“原来你那个时候说的感兴趣,是真的感兴趣。”
纪昊森竟然顺势从名片夹里抽出了那张照片,他一直随身带着:“当然是认真的,公开赛的表现让我更加确定这个想法,可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方夏一把顺走他手上的照片:“懂了,交给我,你忙你的。”
纪昊森没有追问方夏昨晚发生的事,因为一切似乎已是不言而喻,他选择回到正题:“我和卡尔过来是为了打听老乖的情况,警方已经在调查他的住所和常去的公区,我想着你们地下赛成员平日里接触得多一些,也许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
方夏与老乖只能算是半生不熟,暂时抓不住有用的头绪:“先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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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R组织?”华景昂没有印象。
向冲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本名叫做‘一日’组织,组织成员习惯用拼音首字母作为暗号进行接头,身上基本都有YR拼在一起的纹身,所以‘YR组织’也叫习惯了,他们是体系内部追查长达十数年的绝密对象,你不知道也正常。”
华景昂从描述里记起一些蛛丝马迹:“我之前跟着我妈参加过几次体系内宴,听别人聊起很多年前,曾经出现过针对集团高层的恶性暴力事件,是跟这个组织有关吗?”
“没错!”向冲精神一振,“就是他们!尤其在我刚接任局长那几年,简直猖狂得不得了,公然恐吓,制造混乱,给特英局添了不少麻烦,偏偏还都是人精,跟鬼似的难逮,我们有过一次正面对抗,居然差点没打过,被他们跑了,最后好不容易调齐人手,配合警方成立了特别行动机构,他们偏偏又消失了,这一沉寂,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都没再出现了吗?”华景昂觉得不可思议。
向冲辗转叹出一声:“没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罢了……这些年我们始终留有人力在盯守,但一直没有收获,我一度猜测是不是组织内部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分崩离析,不再存在了,特别行动机构也不能总被一个陈年旧案拖着,大家还有别的案子要忙,所以去年我试着打电话给司令,想要申请结案,结果被司令一通教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查下去了。”
华景昂深感同情:“这件事没头没尾的,为了体系安全,干妈肯定不会同意结案,向叔你也不用气馁。”
向冲瞬间表情扭曲,扶着额:“啧啧啧啧,就是你这个语气,母子俩一模一样,哎哟真是让人头疼……”
华景昂一时哭笑不得,给向叔递了杯水,向冲润了润嗓,立马来了一个高调:“好在!今年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向冲从包里翻出资料,第一页就让华景昂眼皮猛然一跳:“滨海大道袭击案?”
“从警员笔录和上报情况来看,受害者吕氏千金提供的嫌疑人手背纹青图样,和YR相似度很高,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而关键信息就在昨天——”
“昨天我向警方提供了新的线索,老乖在比赛期间亲口对我承认滨海大道袭击案是他们干的。”华景昂接过话来。
向冲同样不假思索:“后来的尸检过程中,我们在老乖胸口发现了YR图案的纹身。”
华景昂哑然。
“他们终于又现身了。”向冲一字一顿。
只一刻,语言仿佛有了重量,在入耳的瞬间就拽住听觉神经不停下坠,沉到连心跳声都闷在了未知的深渊里。
华景昂默默抓紧床沿:“他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早年间真是一点影子都摸不着,但这次是跑不掉了,”向冲往后翻了几页,亮出老乖的个人资料,“死者原名连胜楼,毕业后就职于无领导集团,七年前在新人考核中表现失利被裁,丢掉工作之后一直状态不佳,不久后他的父母到海市探望他,结果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唉,家破人亡,也没有其他亲戚可以依靠了。往后他独自熬了一两年,给自己整了容,化名老乖,参加UG联盟地下赛获得晋级资格,慢慢打拼至首席的位置,接着就是这次的公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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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这些事呢?”卡尔被黄昏说出的老乖过往惊得合不拢嘴。
UG城堡的客厅和往常一样昏暗,地下赛鲜少露面的战士们破天荒聚在一起,纪昊森身居其中,整理着庞大的信息量。
黄昏不屑道:“昨天一回来我就找了几个老哥们儿打听,其中一个是和老乖同一批地下赛进来的,那阵子关系还不错,两人一起参加了最早那届虚拟装置民间赛,赢了之后约着喝过酒,一醉就开始话痨了,家里的事越说越难过,最后已经到了嚎啕大哭的地步,所以他的印象特别深刻。后来老乖性情变了又变,这哥们儿也基本退圈,彼此就渐渐疏远了,要不是老乖出了事,别人家的秘密,他可不敢随便乱说。”
问明月平日里大大咧咧,这种时候也难免忌讳,转头悄声问:“夏姐,老乖平时训练好像跟你搭得比较多吧?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一点异样吗?”
方夏沉吟一阵:“地下赛成员都是单兵作战的多,如果不是这次阵营赛,先锋和向导要搭配训练,我应该跟他不会有什么接触。非要说哪里不对,肯定是有的,毕竟正常人不会像他一样整天疯疯癫癫的,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不过他好像确实很关注无领导集团,我之前看视频研究华景昂的打法,他在旁边也表示出了很大的兴趣。”
问明月耷拉着眉头,“噫”了一声:“他好像也是照着宋修杰整的容吧?是不是对明星战士有什么执念啊?”
卡尔越听越心凉,再一看,纪昊森明显已经了然:“老纪,这下咱们可是被有心人当成踏板了。”
纪昊森闭了闭眼,无奈道:“就是冲着集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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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冲着集团来的。”华景昂喃喃。
——“我们就是要闹得天翻地覆,闹得人尽皆知,才能解一解心头的恨……”
——“华景昂,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难怪当初在作战馆厕所门口相遇,素不相识也要故意挑衅,现在回想起来多半不是什么偶然。
赛场上的蓄意针对,更是将他和集团划了等号,好一个恨屋及乌。
“这个‘一日’组织最早开始活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华景昂再度追问。
向冲仰头品算:“根据现有材料来看,可能是在十三年前,集团前任董事长的车子被烧,大概率就是他们干的。”
十三年前?
时光的警钟骇然一撞,记忆瞬间兵荒马乱起来。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宋修杰身死,集团陷入舆论低谷,然后是父亲意外去世,原来连一日组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蓦地,太阳穴微微一刺,华景昂的表情不自然地皱了一下,向冲立马拍脑门叫道:“哎呀!我跟你一个病号聊这么多干什么!”
“不,”华景昂急忙抓住向冲的胳膊,“向叔,这些案子牵扯到那么多我身边重要的人,我想申请特英局外线人员身份,参与这次调查。”
病房门堪堪推开一条缝,又停在了那里——
言崇飞握着门把手,踌躇几秒,还是松手,在门上郑重敲了两下。
向冲凌乱的思绪被打断,将手里的资料收了回去,转身一脸茫然:“请进?”
言崇飞稍显局促地走近了些:“听说,这里有人要出院?”
华景昂先是一愣,然后悄悄互换眼色,只有向冲见他面善,一本正经答道:“对对对,就我这大侄子,但他刚才好像有点不舒服,看看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啊?”言崇飞皱眉。
华景昂匆忙摆手:“向叔,这是我朋友言崇飞,他是来接我的。”
向冲左右瞥了一眼,终于反应过来:“朋友?小昂你都交上朋友啦?好好好!那我这个老东西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向冲几乎是皮笑肉不笑,眼前有一秒放空,好像佯装笑意的力气刚刚用完,已经无地自处,只好起身就走,就差把逃避写在脸上。
华景昂没有放弃:“向叔,刚才的申请你再考虑一下……”
向冲闷头走到门边,格外严肃:“不管是作为局长还是你的叔叔,都一律驳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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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