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躺到傍晚,任吾行感觉胃部的抗议稍微平息了一些,他又开始作死了。
任吾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哈尔滨夜景,一个念头缓缓冒了出来:要不……我再买一杯,这次慢慢喝?
旁边的净望舒看着他闪烁的眼神,秒懂,白色瞳孔里写满了“你又来了”的无语:“……”
但任吾行根本不需要他同意,直接拉起他就冲出了酒店。
寒风依旧,但他此刻却有点热血上头。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咖啡店,快速给自己又买了一杯冰美式,给净望舒买了杯热可可,然后两人一头扎进了中央大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夜市之中。
五彩的霓虹,喧闹的人声,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净望舒好奇地四下张望,眼里映出流光溢彩,忍不住感叹:“你别说,这阳间的集市,和酆都还真不太一样……”
“废话。”任吾行得意道,眼睛直往最热闹的小摊那边飘。
任吾行带着他在各个摊位前穿梭,钻进摊子很快就买了一大把烤串,那肉串上沾满了红艳艳的辣椒粉和香料,看上去就极具冲击力……
任吾行递了一半给净望舒,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喏,尝尝看,和你们酆都孟婆特供的魔鬼辣比,哪个更带劲儿?”
净望舒“切”了声,不屑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
“卧槽!!”
他雪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红,白眼睛都瞪圆了,张着嘴不停地哈气,感觉喉咙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水!水呢?!”
任吾行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淡定地吸了一口自己的冰咖啡(胃:我谢谢你啊!),语气那叫一个欠揍:“我就说你不行吧?废物!”
净望舒眼泪鼻涕都辣出来了,被这“废物”二字一激,却梗着脖子,拳头硬了:“呸!本公主偏不信邪!这半把……本公主都要吃完!”
任吾行挑眉,举起手里的咖啡杯:“牛逼!”
两人一个辣得跳脚却不肯认输,一个强装淡定实则胃里翻江倒海……在热闹的夜市里发癫。
……
与此同时,远在上海的诊所里,气氛已经不能用一片沉重来形容了。
风雨欲来。
兆玉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想着哈尔滨此刻的低温,眉头紧锁,语气忧虑:
“阿月身体底子也不好,偏阴畏寒……跟着任吾行那小子这么胡闹下去……”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更糟糕的画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到时候阿月该怎么把任吾行给拖回来……”
——毕竟任吾行那副身子骨,大家都想象得到,他肯定是先倒下去的那个。
正常人的认知以及对任吾行的了解,先撑不住的绝对是任吾行无疑。
不过兆玉卿现在担心的,反而是自家那个尽管打架厉害,实则也可能在严寒和乱吃东西中倒下的净望舒,有没有力气把任吾行这个“累赘”安全带回来。
诊所里的其他人,闻言也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唉……
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
哈尔滨。
净望舒被那麻辣烤串辣得胃里像是点着了一把火,疼得他白色瞳孔都泛起了水光,但他硬是凭着酆都小霸王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愣是比任吾行还快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然后立刻转头,对着还在“细嚼慢咽”(其实是胃痛难忍)的任吾行开启了嘲讽模式:
“啧,不行啊神棍,这就怂了?吃这么慢?”
任吾行面对他的挑衅,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然后做了一件让净望舒目瞪口呆的事——他无比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不知名的白色药片,就着手里那杯冰美式,一仰头咽了下去!
净望舒:“???”
他一把抢过药瓶,看着上面陌生的化学名称,白色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乱吃什么药?!这哪来的?!”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像正规处方药!
任吾行一脸“你这就不懂了吧”的正经表情,解释道:“这个超管用,比那些温吞吞的草药起效快多了。”
他甚至还有点小得意,“而且多吃两片,效果更持久。”
净望舒听得眉头紧锁,把药瓶扔回给他,评价道:“癫言癫语。合法不合理。”
很多时候净望舒觉得任吾行这脑子可能比他的胃病更需要治治。
当然了,两人互相伤害(主要是伤害自己的胃)的步伐并未停止。
任吾行又跑去买了看起来内容物极其诡异的冰糖葫芦——他自己那串是辣条冰糖葫芦,而塞给净望舒的那串更是重量级,冰糖里裹着的……赫然是炸得金黄的蚂蚱和蚕蛹!
净望舒看着手里这串诡异的“高蛋白”甜品,瞳孔地震了一下,这酆都小霸王竟san值狂掉……但为了维持面子,他硬着头皮咬了一口,表情一言难尽。
……一通胡吃海塞加精神攻击下来,两人终于都没什么力气了。
当然,主要是任吾行,他已经需要微微弯腰按住胃部才能站稳。
然而谁也不肯认输,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街边一个冒着热气和浓郁酱香的烤冷面摊前坐下。
“老板,两份烤冷面,” 任吾行有气无力地举手,“加双份辣椒酱。”
净望舒闻言,虽然胃还在灼烧,却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作死,就要作到底!
……
与此同时,诊所里的众人正在焦急地等待前方的消息。
符佑惊小声嘀咕:“不知道吾行哥和小公主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找到暖和的地方待着……”
连晁生闻言,冷笑一声,金色竖瞳里是一片看透一切的冰冷,语气斩钉截铁笃定道,“以我对他的了解,” 指的自然是任吾行,
“……反正不会干什么好事。”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家伙此刻肯定在折腾他那破败不堪的胃,以及带着净望舒一起胡闹的画面。
……好像确实如此哈。
……只能言知任吾行者,莫连晁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