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无量诊所 > 第67章 酆都的酒

第67章 酆都的酒

任吾行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案板,震得桌上的公文都跳了跳:“怀礼!我要喝白玉夜!”

沈怀礼刚拿出桂花酿的手一僵,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祈无病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开口打圆场,语气却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吾行你就莫要宰怀礼了。前阵子阴律司申请的修缮经费还没批下来呢,阎君大人那边卡得紧。那价值连城的白玉夜啊……啧啧。”

任吾行毫无形象地把腿翘到案板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姿态那叫一个嚣张:“沈大判官不是一向财大气粗?哪次小公主来不是把他这后院折腾得鸡飞狗跳,最后可都是怀礼自掏腰包修好的。这次怎么就不行了?”

他顿了顿,斜睨着沈怀礼:“还是说……怀礼你偷偷攒私房钱?有相好的了?”

净望舒正撕了一张公文折纸飞机玩儿,闻言头也不抬地插嘴,白色瞳孔里带着思考:“可能……我爹最近脾气不太好,经费审批卡得严?”

他随手将纸飞机掷出,精准地飞过沈怀礼头顶,“啪”地一下撞在墙上的“公正廉明”牌匾上,然后飘飘悠悠落下来。

祈无病拍手叫好:“好准头!”

沈怀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任吾行还在那儿翘着腿等答案,一副“你不给个说法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无赖模样。

就在这气氛即将剑拔弩张之际,沈怀礼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桂花酿,黑着脸转过身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可以请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三个祸害,语气带着最后的底线和挣扎:

“但是到暮景斜芳去。别想霍霍我的判官府!”

任吾行眼睛一亮,立刻把腿放下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成交!”

红衣公主巧笑倩兮,优雅跳下墙头,红裙翻飞,“走走走!我要吃他们家的桂花糕!”

祈无病已经熟练地转动轮椅往门口溜了:“怀礼,记得带够钱啊~这过节的,暮景斜芳的白玉夜最近涨价了哦~”

沈怀礼:“……”

他看着这三个涌出门外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满目疮痍、纸飞机乱飞的判官府,深深地叹了口气。

破财消灾。

破财消灾。

他认命地拿起钱袋,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阳间,诊所。

连晁生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黑芝麻汤圆,推开任吾行的房门。

空的。

被子整齐地叠着,床铺冰凉,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裹挟着雪花飘进来,落在地板上,很快化成水渍。

连晁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转身下楼,路过客厅时,发现兆玉卿正站在窗边,同样脸色不善。

两人对视一眼。

“净望舒呢?”连晁生问。

“不见了。”兆玉卿的回答简洁冰冷。

沉默。客厅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零下的雪夜还要冷上几分。

符佑惊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不敢吱声。勿言她探出头来,看看这气氛:“咋了?”

巫厌将她一把拉回厨房,决定今天少说话为妙。

连晁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金色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以及一丝早已习惯的、认命般的纵容。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低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酆都,暮景斜芳。”

“兆玉卿,你要不要一起去……把自家那位拎回来?”

兆玉卿微微颔首:“正有此意。”

楚玄序叹了口气,起身:“我也去吧。”

话毕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符佑惊、勿言她和巫厌面面相觑。

勿言她率先打破沉默:“所以……咱们这汤圆,还煮吗?”

符佑惊弱弱举手:“我、我觉得还是煮吧……万一他们回来饿了……”

巫厌默默打开窗户通风,试图散去空气中那股“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压抑感。

窗外,雪越下越大。

酆都的暮景斜芳里,那两个祸水正热火朝天地点菜点酒,浑然不知危险正在穿越阴阳边界,朝他们而来。

酒过三巡,雅间一片狼藉。

原本体面的包厢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战场。导火索是净望舒突然想起八百年前的旧账,非说祈无病在酆都造谣他拔朱雀神君羽毛,嚷嚷着要讨个说法。祈无病哪肯认账,两人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准确地说,是净望舒劈手去夺祈无病的输液杆,而祈无病直接站起身来,单手抡着轮椅满房间追着净望舒打……

任吾行端着酒杯,淡定地往角落里缩了缩,眼睁睁看着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酒桌被掀翻在地,精致的餐盘、花瓶、酒瓶接二连三地砸成碎片,那盘他还没尝几口的桂花糕也惨遭波及,散落一地。

“我的桂花糕……”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沈怀礼不知何时也挪到了他身边,同样端着酒杯,一脸的麻木。“你倒难得安静,居然没加入。”

“有什么事,说吧。”沈怀礼道。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围观这场荒诞的追逐战——祈无病抡着轮椅追,净望舒上蹿下跳地躲,偶尔还回头做个鬼脸。

任吾行抿了口酒,目光却从战场中央收了回来,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知道她的事儿吧?就……那个‘男人’。”

沈怀礼碰了碰他的杯,同样压低声音,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你是说,酆都皇族的那个……她?”

“对,就是她。”任吾行点头,淡紫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出身北境,小公主的堂姐。也会易容,总以男性形象示人的那位。什么来头?”

沈怀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酒,目光飘向不远处正和祈无病打得火热的净望舒。

“这事儿你怎么不去问小公主?”他反问。

任吾行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确认某种直觉。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总觉得……她和连狐狸可能有关。”

这句话一出,沈怀礼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任吾行,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还有一丝意味深长。

“为什么?”

“不知道。直觉吧。”任吾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那一片狼藉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处,祈无病终于追上了净望舒,输液杆“啪”地一下敲在对方屁股上,净望舒惨叫一声,回头就挠。新一轮混战再次爆发……

而角落里的两个人,却仿佛与这一切隔绝,沉浸在各自的回忆里。

任吾行心里隐约有个念头,像一根细线,将酆都那位神秘的“堂姐”与阳间那只千年狐妖连晁生悄然连接在一起。

但这念头太过模糊,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而沈怀礼此刻的表情告诉他,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但他没有说,任吾行也没有追问。

事关天算任家,他需要自己去印证。

沉默良久,沈怀礼放下酒杯,难得露出几分严肃之色,那双温润的眼眸直视着任吾行:

“我劝你最好别打去北境的心思。”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里苦寒无比,常年冰雪覆盖,连酆都的鬼差都不愿去那儿驻守。更别提你这……”他扫了眼任吾行单薄的身板,意思不言而喻。

任吾行却摆了摆手,脸上又挂起那副满不在乎的笑,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不说了,喝酒!”他举起酒杯,朝着战场中央努了努嘴,“对了,让人再上点汤圆。说起来几十年了,这是头一回在你们酆都过元宵节,总得吃个尽兴。”

沈怀礼看着他这副不愿多谈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叹了口气,起身出去吩咐伙计。

任吾行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晃向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只见那红衣娇俏公主正叉着腰,白色瞳孔里怒火熊熊,对着对面那个提着轮椅、气息微喘的病弱青年破口大骂。祈无病也不甘示弱,单手拎着轮椅挡在身前……

任吾行凑过去,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祈无病,你不厚道啊!居然打女人!”

祈无病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提着轮椅的手晃了晃:

“女人?他?”他翻了个白眼,“他不尊老爱幼,欺负我这种老弱病残!”

净望舒一听,立刻跳脚,指着他的鼻子骂:

“呸!你除了老,和哪样沾边儿?弱?病?残?你站起来追着我打的时候可利索得很!那轮椅都快被你抡出火星子了!”

祈无病冷笑一声,把轮椅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被你气的!我平时连站都懒得站,今天为了揍你,都破例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抬举我?!”

“不用谢,待会儿医药费你出就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不可开交。

任吾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酒都洒了一半。

这时,沈怀礼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战战兢兢的伙计,端着新煮的汤圆。他看了眼依旧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看了眼笑得快抽过去的任吾行,以及满地的狼藉,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

“你们……能不能先坐下来吃汤圆?”

净望舒和祈无病同时回头,异口同声:

“不能!”

沈怀礼:“……”

他默默地把汤圆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小茶几上,然后退到任吾行身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任吾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怀礼啊。还没习惯?”

沈怀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来闹腾一次,我赔一次。这习惯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任吾行眨眨眼,无辜地摊手:

“怪我咯?”

远处,新一轮的战斗再度打响。任吾行嗑瓜子兴致勃勃围观,时不时嘴贱几句。

而任吾行,完全没意识到有狐狸在靠近……

注意这个小公主的堂姐~巨大伏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7章 酆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