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除却满层的章鱼外还有一处神像。
瓦伦每次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就来参拜。
这次不是因为罪孽,而是因为他心慌,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才能缓解这份焦灼。
这尊耶稣神像是瓦伦的母亲海伦娜留下来的遗物。
瓦伦的父亲弗里德里希并非天主教徒,在他被海伦娜抛弃后,气急败坏。因受到羞辱,便将她的东西全部处理干净,这件遗物却被瓦伦保存了下来。
面前是一个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者,名为耶稣受难像,耶稣的身体被钉在十字架上,双臂张开,双腿并拢或交叉。由于重力的作用,身体通常呈现出下沉的曲线,双臂因被拉扯而显得格外修长,肌肉因痛苦而紧绷或扭曲。然而它象征着牺牲与救赎。
瓦伦祈祷着,祈祷otis和stella永远不能在一起,如果在一起,那么他们将一起下地狱。
……
邹之懿带着某种情绪回到半山别墅。
瓦伦照旧是在沙发蜷缩成一团,小黑狗趴在地上,他们一起等她回家。
她一回来,瓦伦恶毒的诅咒便落了下来,阴阳怪气道:“伺候人的感觉如何?不是要留下来伺候别人吗,你还回来干什么。”
关门声很响,简短却又粗暴地回应瓦伦。
邹之懿去水吧台给自己接了点水喝,“关于otis,以及我的朋友,我的社交,我们需要就这个问题聊一聊。”
“otis喜欢你,对你有预谋,这是事实。他不知道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我只要一听见你和otis在一起,就想把你们两个一个丢北极一个扔南极。”瓦伦恨得咬牙切齿。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邹之懿记起冰箱里还有一个袖珍小西瓜,她逛了好多超市才买到。
见她这样冷漠,“还说你喜欢我呢,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你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我竟然还信了你。”
“可以了,你闭嘴吧。”
“我闭嘴?难不成让我看着你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再阻止你们见面吗?”
“你对我态度这么冷淡,是和otis生出了别的感情吧,你跟我说说,打算什么时候踹了我,和我分手?我也好找下家。”
“有完没完!”邹之懿一拳砸在小西瓜上,西瓜开裂,汁水溅了一桌子。
瓦伦明显瑟缩了一下。
这次紧张的争吵和这个西瓜一起碎掉了。
“怎么,还真想跟我分手不成。”相较于邹之懿,他的气场弱了一截。
邹之懿抓起桌上的死贵死贵的西瓜碎渣甩瓦伦脸上。
瓦伦一阵好吓,在沙发上蜷缩腿,不敢再动。这下是真的不敢再开口说话。再说一句,Stella看着像是要亲手撕了他。
邹之懿视线从瓦伦的窝囊样落在碎裂一桌的小西瓜上。
她看着像是要气死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心疼得要命。
一整个的西瓜本就难买,还贵的要死,刚刚拿去砸瓦伦还砸了那么大一块。
她面不改色,坐在地上,一口接一口把自己斥巨资买的西瓜吃完,一口都没给瓦伦。
吸溜汁水,大口大口,听的瓦伦对Stella目前的状态不是很确定。
她是中国人,她会功夫。
她很有可能会打他。
可是她吃西瓜吃的非常香,看起来吃得有点开心,不太像要和他动手的样子。
“最近你觉得我脾气很好是吧。电话里吼我,跟我发脾气,等我回来之后还阴阳怪气,说一堆很难听的话。”
那哪是发脾气,那明明是对她出去伺候别人的愤懑!
“你理解能力真得很差劲,我不和你说了。”邹之懿要问罪,瓦伦看准这个机会要离开。他才不想被她问罪。
邹之懿冷冰冰的一声:“站住。”
瓦伦上楼的身体一僵,“又、又怎么了。”
“冰箱里的巧克力蛋糕拿给我。”
瓦伦本来快要离开客厅里,她这一召唤,谨小慎微的脚步声朝着冰箱走去,手指骨节敲敲冰箱门,门自动打开。保鲜层有一块黑褐色蛋糕,应该是这块,瓦伦给拿过去。
stella回来之后又吃又喝,显然是在外面没吃多少东西,等吃饱喝足,她就要来收拾他了。
瓦伦在邹之懿身后,右手拿着蛋糕,弯腰往前送,一副想跑的样子,蛋糕放在茶几桌角,往邹之懿的方向推了推,快步退开,蹬蹬蹬往楼上跑。
Stella太吓人了。
简直不像个女人。
他太怂了。
简直不像个男人。
瓦伦走到自己房间,又往前多走了两步,熟视无睹地走进她房间,很自觉地去卫生间洗漱,用Stella的洗发水,用Stella的香皂,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等她回房间睡觉。
最近瓦伦的东西陆续搬到邹之懿房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登时多了好些杂物。
他今天本来是想给Stella一件珍贵的礼物的。
这件礼物他从没让任何人摸过、碰过、看过、享用过,而Stella却有这样的特权。
他很干净,洁身自好,甚至敢保证Stella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这么干净的。
因为已经做了彻夜不眠的准备,所以他一整个下午都在睡觉,蓄足精力,就是为了这一晚。
这不仅仅是他送给Stella的圣诞礼物,也是Stella给他的圣诞礼物。
圣诞老人会让他得偿所愿吗?
要问瓦伦心里还气不气,他现在根本不敢气。
Stella凶神恶煞,拿西瓜丢他。
她对他一点都不好。
可他竟还想着和她互换礼物。
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之前他到底做了多少心理建设。
瓦伦洗完澡,换上提前准备的衣服,睡进被窝。
尽管她对他不好,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门把手拧动,Stella回来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她拿上衣服,先是去洗漱,吹风机吹干头发,半个小时后才来到床边。
被子里有极清晰的四肢轮廓。
那个狗东西又来了。
邹之懿一把掀开被子,刚要开口将人赶出去,然掀开被子后,她懵了。
瓦伦换了一身露胸露腹、珠光闪耀,极轻薄极透视的黑色高领衣紧贴瓦伦的薄肌身材。腹肌若隐若现,宽阔的肩颈后背的完美轮廓清晰可见。
由于常见游泳,肩膀变宽,后背变厚,腰肢变细,四肢修长而紧实,体态挺拔。
瓦伦慢慢起身,膝盖跪在床上,身体朝邹之懿爬过来,他抓起邹之懿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身上。
邹之懿摸到了他心脏有节律的跳动,还摸到块状的肌肉。
“你,你做什么?”
瓦伦娇羞的脸上哪还有刚刚的阴阳怪气,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简直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女人。
他说:“送你一件礼物。”
说到这里邹之懿已经了然,她抽出自己的手,缓步往后退。眼看着邹之懿退开,瓦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娇羞的脸也出现了裂痕。他硬着头皮,“怎么了。”
“还是不用了吧。”
邹之懿去柜子里拿了条被子。
“我们两个人一条被子就足够盖。”
邹之懿拿完被子继续往外走。
瓦伦突然大声:“你去哪儿!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眼看着邹之懿要离开,他大叫:“我不许,你今天必须要!”
姑娘闻声回头,怀里仍然抱着被子。
见邹之懿态度有些许软化,瓦伦的强硬渐渐萌生些许温存,他下床,走近她,把脸主动去蹭邹之懿的手心,变脸速度飞快,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娇羞,“真是的,每次都让我跟你大吼大叫才说的动你。”
“真得控制你了。”
“不然每次都要我失控。”
“Stella,快,来床上,今天我是你的玩具,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这是我第一次,我很干净的。”
瓦伦虔诚的表情极其希望她信任他。
可是在邹之懿眼里,他一点不关心她有没有吃晚饭,是如何处理窘况,面对他的质问又是如何胆战心惊。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极其不稳定。他和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温柔善良很好相处的瓦伦完全不一样。
她被他美好的外表蒙蔽了。
他这样一个自私的男人,果然只适合与他来一段露水情缘,玩玩就算。
她今晚不想要他这件礼物,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温柔又狠心,“晚安,瓦伦。”
说完转身要离开,瓦伦飞一样来到邹之懿身前,张开臂膀拦住她,有些气急败坏,“你,你,你不可以走!你在耍我!”
“我为什么要耍你?”
“你不想要我,可以直说。”
邹之懿:“我不想要你。”
一瞬间陷入寂静,瓦伦眼底的寒意足矣活剐了她。
瓦伦向前迈两步,身体贴近邹之懿,极具身高优势的他压迫感极强。室内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照在俊逸的脸上,照得见一张显露阴鸷的脸。
瓦伦抬手,放在邹之懿后脑勺,不许她后退,凑近想要亲吻,却被躲开。
甚至被她推得后退两步,跌倒在床上。
眼泪夺眶而出,如同掉了线的珠子。
到底为什么不肯要他。
心里疼的要死掉了,该怎么报复她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