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故很离谱。这个年纪的男生受潮流影响都加长了发丝长度，他却没舍得那几乎贴脑壳的寸头。
不过他骨骼形状姣好，轮廓分明，肤色也适中，五官搭配恰如其分，就算真剃秃了也不甚影响观感。
他的眼睛有神，总是透露着清澈和坚定。眼尾和眉形都是上扬的，眉梢如出鞘的剑，流畅锋利。垂眼时，能看见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他的鼻梁挺直，唇角天然有些上扬，即便是面无表情时也不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些是我后来注意到的。起初我只是偶尔同他研究一些难题，全程低着脑袋看草纸。
偶尔我想：要是能和他做同桌，或许会很方便聊闲话和比拼数学题。
可我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李老五喜欢和楼故单独相处，一下课就来班级门口叫他出去。有几次我趴在楼故的桌子上和他争辩谁的解题方式更快捷，便和他一起丢了中性笔出去见李老五。
每每我接过话茬时，老五都沉默起来，然后提些自家兄弟姊妹的八卦。楼故作为他的发小对人物关系理解透彻，往往顺着他的意聊下去，而我讪讪降低了原本欢快的声音。
几次下来，我也猜出老五的用意，不再跟着楼故出去找他。只是心中不免腹诽：这人着实小气。无论女生男生都不稀罕用这种手段。
我不和妖物一般见识。
转头我就去找文思源玩了。可文思源因为我嫌弃她踹我的伤腿并且对楼故投诚而记仇，对我爱搭不理的。
从前文思源很乐于接受我这位老朋友新同事，主动和我一起手拉手去厕所。
可是她语文成绩很好深得上司宠信，令我生出自卑和焦虑。有时老师在课后布置作业只通知她，而我仅仅负责在早自习上任劳任怨地走街串巷，催收作业，混点贿赂还要分她一半。
还有，她真的很爱去厕所，我没有什么需求却不好意思驳回她的请求，只能经常拉着她的手走上通往厕所的林荫小路。
共苦不同甘！
所以我经常在课间借讨论数学题为由扎进楼故身旁的人堆里，逃避她的传唤。
文思源不是傻子，脑子灵光得很。看出我和李老五是一路货色，便很有眼色地结束了她的厕所社交行为。
有时我也会后悔，花施奂以外又一位愿意和我交心的朋友毅然坐上返程车了。
我有在夏天给她送“买多”的雪糕，也有在她颐指气使叫我去办公室交作业时继续任劳任怨。
后来语文老师也刻意夸我们配合工作良好，要彼此体谅，还在我偷瞄身后大镜子里自己的秀发时意味深长地轻拍她肩膀。
教学楼大厅的那面大镜子不仅让整个空间变得明亮，还能照出一颗沧海遗珠的美。
比文思源眼神好多了。
不过在老师的倾心培育下，文思源的眼睛也恢复得很快。
我最喜欢和她背古文了，彼时我们的天赋是难分伯仲的。她也不会因为难以压我一头而恼羞成怒，真真是个好青年。
虽然我是她的舔狗，但我们保持着平等关系。考试时例外。
不不不，我不是说我抄袭她啊。只是实力令人自觉矮了一头罢了。
我有过一次作弊经历，身为帮凶。但我从不是主谋…虽然还是罪大恶极。